宋河的通訊器突然“嘀嘀”響起,他快速按下接聽鍵,只聽了兩句,便立刻對臨時工們高聲喊道。
“可以放箭了,全力射擊,目標蛇頭和七寸,把箭匣里的箭矢全部打完,不要留手。”
進攻命令一經下達,手持靈器連弩的臨時工們立刻扣動扳機。
早已被靈能激活的連弩瞬間爆發威力,箭匣中的箭矢“咻咻咻”地射向空中,破空聲尖銳刺耳。
每一支箭矢射出后,都綻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璀璨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光尾,在白茫茫的霧中劃出一道道醒目的軌跡,朝著蛇群所在的位置疾馳而去。
數十名臨時工同時射擊,火力密集到極致,短短五六秒時間,就將箭匣內的箭矢全部打完。
密集的箭雨在空中匯聚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帶著凌厲的氣勢,狠狠籠罩向蛇群。
“噗嗤,噗嗤,噗嗤…”
一連串刺耳的穿透聲接連響起,躲閃不及的毒蛇紛紛被箭矢擊中。
這些特制的箭矢鋒利無比,加之靈能的加持,輕松破開了毒蛇比鋼鐵還要堅硬的鱗片,深深扎入它們的身體。
有的箭矢命中蛇頭,有的穿透七寸,有的釘在軀干上,將蛇群扎得混身是箭,如同一個個刺猬。
但這些毒蛇的生命力極為強悍,這點傷勢還不足以讓它們當場斃命。
“轟隆,轟隆…”
緊接著,扎入蛇身的箭矢紛紛發生爆炸,金色的靈能炸開,形成一個個小型的能量漩渦。
巨大的沖擊力在蛇身上炸開一個個血肉模糊的大洞,鮮血、碎肉和紫色的毒汁飛濺而出,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爆炸接連不斷,此起彼伏,不少毒蛇直接被當場炸死,尸體扭曲地躺在地上,還有些則被炸斷了身體,上半身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掙扎,蛇信子瘋狂吞吐,卻再也無法移動。
百多只毒蛇幾乎死光,僥幸活著的也受了不輕的傷,戰斗力大打折扣,包圍圈瞬間出現缺口。
可守在最前線的正式調查員們卻沒有趁機補刀,他們依舊保持著戰斗姿態,靈能灌注武器,目光死死盯著濃霧深處。
因為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狂暴的氣息,正從白霧深處悄然傳來。
第三波異獸,已經近在眼前。
就在眾人以為第三波異獸要從濃霧中沖出來的時候,卻發現那股強烈的危機感在快速消退。
不過半分鐘的功夫,原本如同沸騰開水般翻騰的濃霧驟然恢復平靜。
現場變得靜悄悄的,只有偶爾風吹過枯樹枝椏,發出“嗚嗚”的輕響,夾雜著遠處戰場殘留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緩緩飄蕩。
“怎么回事?”
“異獸呢?不出來了嗎?”
“之前至少會出現四五波異獸,今天怎么兩波就停了?”
先前參與過激烈戰斗的調查員們皺著眉,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目光死死盯著平靜的濃霧,低聲竊竊私語,眼中滿是困惑。
由于戰斗突然中止,在場的眾人一時間都有些無所適從,緊繃的神經還沒來得及放松,又被這反常的寂靜揪緊。
不過眾人都是經歷過兇險任務的老手,很快便反應過來…這或許是異獸的詭計,故意示弱讓人類掉以輕心。
因此,所有人都沒有解除戰斗狀態,依舊保持著戒備姿態,靈能暗自灌注武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霧區邊緣,嚴陣以待。
直到過去了一個小時,被白霧覆蓋的區域依舊毫無動靜,霧氣甚至比之前更加稀薄了些,露出了地面上殘留的異獸尸骸和暗紅色血跡。
負責指揮這場戰斗的領導這才通過通訊器沉聲下令,“所有人往后撤,退出戰場。”
“大家原地休整,受傷的人立刻去找醫師治療,渴了餓了的可以去臨時食堂補充能量,保持通訊暢通,隨時待命。”
一名調查員手持大功率擴音喇叭,在人群中來回走動,喇叭中循環播放著清晰的通知,聲音穿透寂靜的戰場,傳到每個人耳中。
經過一番激烈廝殺,臨時工們早已口干舌燥、腹中空空,臉上還沾著血污和塵土。
于是不少人相互招呼著,收起武器,拖著疲憊的腳步往臨時食堂方向走去,想要喝點熱飲、補充點食物恢復體力。
林立站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下,背脊貼著粗糙的樹干。
他抬眼望向遠處一片狼藉的戰場,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霧影狼和毒蛇的尸體,暗紅色的鮮血浸透了枯草和泥土,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即便隔著數百米的距離,濃郁的血腥味依舊順著風飄來,混雜著異獸特有的腥臊氣息,讓人有些不適。
死掉的異獸有專門的后勤人員處理,他們推著特制的運輸車,正有條不紊地將異獸尸體搬運上車,運往臨時存放倉庫。
按照計劃,晚些時候會有大型無人運輸機前來,將這些異獸尸體運回城內。
林立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心中暗自思索,剛才出現的霧影狼和紫鱗毒蛇,都是他之前在遺跡空間見過的異獸。
由此可以推斷,白霧中必然出現了一個空間裂縫,而且這個裂縫正是連通著遺跡空間。
“不知道這空間裂縫什么時候會消失?
現在已經存在了好幾天,要是一直不消失,跑出來的異獸只會越來越多,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就在林立看著遠處的戰場發散思緒的時候,一名身著黑色制服的調查員快步走了過來。
他目光掃過林立,確認身份后開口問道,“你是林立嗎?”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林立回過神,轉過身對著調查員點頭,回應道,“我是,有什么事?”
調查員說道,“我們現在需要抽調幾個人,去正在開礦的區域增援,那邊需要人手協助防守。”
林立聽對方這么說,心中了然,知道自己被選中了,當即點頭應下。
隨后,他看到這名調查員又陸續點了四個臨時工,加上自己一共五人。
五名臨時工接過調查員遞來的礦場位置信息和通訊器,快速確認了路線后,便轉身離開了休整區域,朝著礦場方向疾馳而去。
“轟隆隆…轟隆隆…”
遠處的礦坑方向傳來沉悶而巨大的轟鳴聲,幾臺大型采礦機械正有條不紊地推進。
鋼鐵巨臂揮舞間,將一塊塊蘊含靈能礦石的巖石挖起、轉運,揚起漫天塵土。
劉佳琳站在距離礦坑不遠的高地上,看著正在施工的機械,眉頭微蹙,神色凝重。
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張曉快步來到劉佳琳身旁,停下腳步匯報道。
“隊長,我剛得到霧區那邊的消息,半個小時前,那片霧區的空間裂縫又有異獸跑出來了,不過已經被守備力量再次打回去了。”
劉佳琳聞言,側過頭看向張曉,沉聲問道,“這次出現的異獸實力怎么樣?和之前相比有沒有變化?”
張曉搖了搖頭,如實回答道,“這次出現的異獸實力跟之前的沒什么區別,都是二階的霧影狼和紫鱗蛇,而且只出現了兩波就停了,沒有繼續進攻。”
劉佳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數量一下子減少了一半?這太反常了。”
張曉補充道,“是的,根據霧區那邊統計的異獸尸體數量,這次的數量比之前最少的一次還要少一半,而且撤退得也格外倉促。”
“這么反常,絕對有問題。”劉佳琳語氣嚴肅地說道,“接下來讓所有人提高警惕,加強營地和礦場的巡邏,不能有絲毫松懈。”
“明白。”張曉點頭應道。
隨后,她又想起一件事,連忙說道,“隊長,之前我們這邊調了不少人手去霧區支援。
現在霧區的戰斗暫時平息,領導給我們派了五個臨時工來幫我們看守營地,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劉佳琳聞言,當即擺手說道,“不用派人來,我們這邊的人手足夠守住營地,應該把力量重點放在霧區,那邊的空間裂縫才是關鍵。”
張曉表示贊同,“我也是這么想的,但這是上面領導做的決定,我們只能服從命令。”
劉佳琳沒有再反駁,兩人又圍繞礦場的防守部署聊了幾句后,便轉身離開高地,往不遠處的營地方向走去。
剛走進營地大門,一名負責外圍站崗的異獸獵人便快步跑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對著劉佳琳匯報道。
“劉隊長,我在站崗的區域發現了一個蟻巢。”
劉佳琳聞言,眼神一凝,當即說道,“帶我去瞧瞧。”
“好的。”
異獸獵人立刻領命,轉身領著劉佳琳和張曉,朝著自己站崗的區域快步走去。
距離營地六七百米遠的地方,是一片起起伏伏的丘陵地帶,地面凹凸不平,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叢和野草。
在一處隱蔽的凹坑中,赫然出現了一個一人多高的蟻巢,整體呈圓錐形,由濕潤的泥土和草屑堆砌而成,表面還能看到細密的孔洞,散發著淡淡的土腥味。
劉佳琳蹲下身,仔細觀察著眼前的蟻巢,片刻后,對身旁的張曉說道,“拿塊石頭把這蟻巢砸碎,看看里面的情況。”
“好的。”
張曉立刻應道,隨即彎腰在地面上摸索了一番,撿起一塊拳頭大小、質地堅硬的石塊。
她雙腳分開,屈膝下沉,手臂后拉,凝聚力量后猛地揮臂,將手中的石塊朝著蟻巢狠狠扔去。
“咻”的一聲。
石塊如同出膛的子彈般迅猛,帶著破空聲精準地擊中蟻巢的中段。
“咔嚓”一聲脆響,直接將這個由泥土堆砌而成的蟻巢擊穿一個大洞,碎土塊紛紛掉落。
按照常理來說,蟻巢受到如此劇烈的外部沖擊,必然會有大量螞蟻從孔洞中爬出來反擊。
可張曉用石塊將蟻巢擊穿后,等了足足半分鐘,卻連一只螞蟻的影子都沒見到,巢穴內部黑漆漆的,空空如也。
這說明這個蟻巢早就被遺棄了,里面的螞蟻不知何時已經搬走了。
“原來是空的。”
異獸獵人看到這一情況,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他根據多年的荒野經驗說道。
“這蟻巢的泥土還很濕潤,看起來挺新的。
正常情況下,不會這么快就放棄巢穴搬走,太奇怪了。”
劉佳琳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沉聲道。
“看這蟻巢的形狀和結構,應該是巨齒蟻的巢穴,這種螞蟻攻擊性極強,而且喜歡群居。”
“你現在去叫兩個人,擴大搜索范圍,仔細檢查周圍一公里內的區域,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類似的蟻巢,一旦發現,立刻向我匯報。”
“明白。”
異獸獵人連忙點頭,轉身快步離開,去召集同伴執行劉佳琳下達的命令。
等異獸獵人離開后,站在一旁的張曉臉上露出憂慮的神色,說道。
“隊長,前兩天,我們剛對營地周圍兩公里內的區域進行過全面排查。
當時根本沒有發現任何蟻巢,現在這蟻巢突然出現,總感覺不對勁,會不會和霧區的空間裂縫有關?”
劉佳琳拍了拍張曉的肩膀,笑著安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用太擔心。
只不過是一些巨齒蟻而已,就算真的來了,我們也能應付,來多少滅多少。”
話雖如此,但劉佳琳的眼中依舊閃過一絲凝重。
她總覺得這突然出現的空蟻巢,和霧區異獸數量銳減的反常情況之間,似乎有著某種聯系。
時間悄然流逝,臨近中午的時候,林立一行五個臨時工還未抵達礦場目的地。
此刻,他們被一條突如其來的河流攔住了去路。
看著眼前這條寬約十幾米的河流,五人全都愣住了。
根據手中的地圖標注,這片區域之前根本沒有河流,顯然是近期才出現的。
河水呈現出深綠色,水流湍急,水面上泛著細密的波紋,隱約能看到水下晃動的黑影,不知道潛藏著什么。
何路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向上游眺望了片刻,又轉身往下游看了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對身邊的林立說道。
“林立,這條河看起來很長,上下游都望不到頭。
要是我們繞路通過,估計得多走兩三個小時,太浪費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