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受到了炎盡長老那無聲的掙扎與困境,坑中的方羽忽然側過頭,朝著炎盡長老的方向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沾染著血跡卻異常清晰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責備,沒有求助,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他沒有說話,只是那笑容本身,仿佛在傳遞著什么。
下一刻,方羽動了!
轟隆!!
腳下地面再次爆開,碎石激射!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裹挾著枯骨與血氣的殘影,以比之前更加決絕、更加兇悍的姿態,朝著屋檐上的護信長老暴沖而去!
在方羽的眼中,炎盡長老的困境其實簡單明了——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制造問題的人!
只要宰了這護信長老,再把現場清理干凈,讓炎盡長老置身事外,裝作毫不知情便好。
核心無非兩條:滅口,以及讓炎盡長老遠離風暴中心!
這場死斗,必須由他來終結!
“好膽!!”
護信長老的爆喝如同驚雷炸響,飽含著被冒犯的狂怒與殺意。他那張本就猙獰的面孔此刻更是扭曲可怖,肌肉虬結,根根青筋暴起。話音未落,他背后那條粗壯如鋼鞭的巨尾已然撕裂空氣,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風,悍然甩出!
嗖——!!!!!
巨尾破空,速度快到極致!空氣被瞬間壓縮、撕裂,發出尖銳刺耳、幾乎要刺破耳膜的音爆轟鳴!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氣刃緊隨其后。
好快?!
正爆沖而至的方羽,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致命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巨尾的速度遠超他的預判!
千鈞一發之際,他憑借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礪出的本能,硬生生將身體在極限中強行擰轉,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側身閃避!
呲啦——!!!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
巨尾的尖端帶著恐怖的動能,險之又險地擦過了方羽的側腰。
覆蓋在那里的枯骨之甲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應聲崩裂、碎開,化作片片骨屑飛濺!
下一瞬,腰側的血肉暴露出來,被硬生生刮掉一層,鮮血淋漓,深可見骨!
一股鉆心劇痛伴隨著巨大的沖擊力傳來,方羽悶哼一聲,身形都為之一滯。
僅僅是這擦邊一擊,蘊含的恐怖力量就讓他氣血翻騰,筋骨欲裂!
這絕非尋常招式,定是這老怪物妖化后的某種天賦殺招!
然而,當方羽抬起眼,冰冷的視線死死鎖定近在咫尺的護信長老時,他腰側那猙獰的傷口處,枯骨之甲斷裂的邊緣竟如同活物般飛速蠕動、延伸。
枯骨交織,血肉滋生,幾乎在呼吸之間,那破損的甲胄便已修復如初,重新覆蓋住傷口,只留下淡淡的血痕。
方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誠然,他的元魔體盔甲在護信長老這六魄境怪物的恐怖力量面前,防御確實顯得有些捉襟見肘,甚至隱隱達到了承受的上限。
但這絕非元魔體弱!
若對手是同境強者,這枯骨之甲的防御堪稱銅墻鐵壁,甚至能碾壓對方。
此刻面對的是跨越境界的六魄老妖,元魔體能在如此狂暴的攻擊下保住他不受致命重創,并擁有這般驚人的恢復速度,方羽心中已是極為滿意。
“臭小子!!”
蓄勢一擊竟未能建功,護信長老眼中驚怒交加,但他身經百戰,并未因此亂了方寸。
眼見方羽不退反進,直逼眼前,他反應亦是奇快!握在手中的玄鐵重扇順勢化作一道烏光,帶著割裂空氣的厲嘯,直取方羽咽喉!
妖化巨尾帶來的優勢在此刻展露無遺——它能獨立發動雷霆萬鈞的攻勢,卻絲毫不影響本體施展其他殺招!
巨尾與鐵扇,一遠一近,一剛猛一刁鉆,配合得天衣無縫,宛如兩人同時夾擊!
尋常武者面對這狂風驟雨般的連環打擊,早已應接不暇,骨斷筋折!
然而…
嘭!!!
就在鐵扇即將觸及肌膚的剎那,方羽周身驟然爆開一團濃郁的血霧!
這血霧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讓他的速度在瞬間飆升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原本兩人之間尚存的微小距離,在這血霧爆開的瞬間被徹底抹平!
什么?!
護信長老臉色劇變!這突兀的、毫無征兆的極限加速,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引以為傲的反應速度竟也慢了半拍!
那勢在必得的鐵扇擦著方羽的殘影狠狠劈在了空處,凌厲的氣勁將地面犁出一道深溝!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方羽那只覆蓋著枯骨的大掌,已挾著萬鈞之力,如隕石般轟向護信長老的胸膛!
一股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心頭!
護信長老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方才那遮天蔽日、散發著無盡吞噬之力的恐怖黑樹虛影,一股源自本能的驚懼竟難以抑制地滋生!
“萬雷震心引!!”
滋滋滋滋滋——!!!
護信長老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額頭那根猙獰的獨角驟然亮起刺目的藍白光芒!
狂暴無匹的電流如同決堤的洪流,以獨角為中心,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瞬間爆發、蔓延!
無數道粗壯的雷蛇瘋狂竄動,瞬息之間便覆蓋了他的全身,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尊雷神,體表雷光刺目閃爍,狂暴的電流如同活物般在體表游走、纏繞,形成一層攻防一體的雷霆護甲!
這正是他妖化形態下才能施展的壓箱底絕技!
此招玄妙無比,攻防一體,心念所至,雷霆即至,速度冠絕群倫!
然而,其強大背后亦有巨大代價——這恐怖雷力并非憑空而生,而是他耗費漫長歲月,辛苦積蓄于體內的結果!
一次戰斗能使用的次數極其有限,且每次施展后都需要長時間的靜養才能緩慢恢復儲備。
若非方羽那詭異的血霧加速讓他措手不及,他絕不會輕易動用此等底牌!
在刺目的雷光與狂暴的電流嘶鳴中,方羽卻面沉如水,眼神中沒有絲毫動搖!
那只枯骨巨掌,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無視了那足以將精鐵熔化的恐怖雷光,狠狠印在了護信長老覆蓋著雷霆的胸膛之上!
滋滋滋滋滋——!!!
狂暴的電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順著方羽的手臂,如同萬千毒蛇般鉆入他的體內!
方羽早已咬緊牙關,做好了承受劇痛、甚至半邊身體麻痹的重創準備,打算硬扛傷勢也要以傷換傷!
預想中足以撕裂經脈、焚毀血肉的毀滅性雷擊并未出現!
那狂暴的電流沖擊在覆蓋他體表的元魔體枯骨之甲上時,仿佛遇到了一層堅韌而詭異的過濾層。
雖然依舊能感受到強烈的麻痹感和灼痛,更有部分電流穿透防御侵入體內造成損傷,但這傷害…竟遠低于他的預期!
完全在他強大的體魄和元魔體本身的承受范圍之內!
果然!只要不徹底擊潰元魔體盔甲,它便能大幅度削弱、甚至免疫大部分能量形式的攻擊傷害!這發現讓方羽心中大定。
“怎么可能?!!”
護信長老臉上的驚駭已無法掩飾,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這足以瞬間重創乃至秒殺同階強者的壓箱底雷法,竟然只給對方造成了這點微不足道的皮肉之傷?!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這萬分之一瞬…
砰——!!!!
方羽的掌力,并未因電流沖擊而停滯半分!
那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一股剛猛無儔、蘊含著灼熱氣息的暗勁,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貫入護信長老的胸膛!
“唔!”護信長老悶哼一聲,只覺一股熾熱狂暴的力量在體內炸開,雖未立時造成毀滅性破壞,卻如同埋下了一顆極不穩定的爆裂種子,讓他心頭警兆狂鳴!
更可怕的是那純粹的物理沖擊力!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座高速移動的山岳撞中,雙腳離地,炮彈般倒飛出去!
轟隆——!!!
兩人直接撞碎了染坊厚實的墻壁,裹挾著無數磚石木屑,砸進了遠處的民房之中!
煙塵彌漫,瓦礫四濺!
剛一落地,護信長老眼中兇光爆閃!那條貫穿了方羽胸口的巨尾猛地一絞!
同時,他額頭的雷角電光再起,積蓄最后的力量!
方羽似乎完全放棄了閃避這足以致命的一擊!
他眼中只有護信長老那顆覆蓋著鱗片與長角的頭顱!
兩只枯骨巨掌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撕裂空氣,狠狠拍下!
噗嗤——!!!
冰冷的、帶著倒刺的巨尾尖端,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方羽的胸膛!
精準地洞穿了他的心臟!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前后兩個巨大的傷口中狂涌而出!
“死——!!!”
護信長老臉上露出狂喜與殘忍交織的獰笑,勝利仿佛已在眼前!
然而,他的狂笑戛然而止,視線被方羽那兩只當頭拍下的巨掌徹底遮蔽!
一股比之前面對黑樹時更加濃烈、更加純粹、更加令人靈魂顫栗的死亡危機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全身,讓他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不好!!他要做什么?!這不是之前的招數…這是…更可怕的東西!!!
護信長老心中瘋狂嘶吼,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開,花。”
方羽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在護信長老耳邊輕輕響起。
嘭——!!!!
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巨錘,裹挾著湮滅靈魂的力量,狠狠砸在了護信長老的眉心!
沒有物理的沖擊,卻直貫靈魂深處!
護信長老只覺得自己的頭顱、自己的意識、自己的思維,在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徹底貫穿、粉碎!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念頭、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力量,都在這一聲低語中煙消云散!
他雙眼瞬間失去焦距,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
下一瞬,一朵妖異而巨大的、由純粹的漆黑與粘稠暗紅交織而成的能量之花,以護信長老的頭顱為根基,驟然爆發、綻放!
花瓣層層迭迭,充滿了死亡與凋零的氣息,將他的頭顱完全包裹、吞噬!
噗通。
護信長老雙膝一軟,失去了所有意識,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又像被抽去脊梁的死物,直挺挺地、毫無生氣地跪倒在方羽面前!
這一幕若是被遠在別處的炎盡長老目睹,恐怕會驚駭得魂飛魄散!
方羽此刻展現出的實力和詭異手段,早已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估!
那妖異的黑紅之花在綻放至最絢爛的頂點后,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
那股凍結靈魂、剝奪意識的恐怖控制力也隨之急速消退。這一切,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發生在常人一兩次心跳的瞬間。
當意識如同退潮般重新涌入護信長老腦海,當他那被死亡之花凍結的思維重新開始運轉的剎那,映入他模糊視野的,是方羽那沾滿鮮血卻冰冷如萬載玄冰的面孔,以及對方緩緩抬起的、縈繞著不祥黑氣的手掌。
“開樹。”
方羽的聲音,比九幽寒風更加刺骨。
嘭——!!!!
不——!!!等等!!住手啊——!!!!
護信長老的內心在瘋狂咆哮、在絕望吶喊!
他剛剛掙脫死亡的束縛,身體還處于極度的僵直和虛弱中,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閃避!
恐怖的景象再現!無數粗壯、扭曲、散發著濃郁死寂氣息的漆黑枝干,如同從地獄深處探出的魔爪,以護信長老的身體為苗床,從他體內、體表瘋狂地、野蠻地生長出來!
瞬間將他纏繞、捆綁、高高地懸掛在了半空之中!
那漆黑的樹干上,仿佛有無數痛苦的面孔在無聲哀嚎!
又是這招!又是這招!又是這招啊——!!!
護信長老的內心被無邊的怒火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徹底吞噬!
他手段盡出,甚至連壓箱底的“萬雷震心引”都動用了,竟然還是被逼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那詭異的枯骨護甲,似乎隱隱克制著他妖化后的力量!
下方,方羽捂著胸前那個觸目驚心的貫穿傷口,鮮血依舊不斷滲出,染紅了腳下的瓦礫。他冷冷地仰視著被懸掛在高空、如同待宰獵物般的護信長老,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殺意。
“給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