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耀東他姑是三天后到的，風塵仆仆的，一下了火車就在火車站附近給他打電話。
他沒在魔都，簽完購房合同后就已經回舟市了，他又給阿清打電話，讓她開車去接。
接完人，林秀清才抽空給他回電話。
“姑跟小表哥一人扛著一麻袋行李，手足無措的站在火車站門口，看到我跟看到了救星一樣。”
“一路上回答他們的問題，我嘴巴都說干了，從我的車聊到魔都又聊到姑丈的病，又一直說咱們發達了，還感謝你，幸好帶姑丈來查了，不然萬一在海上出點啥事，不敢想。直到把他們送到病床邊，我才脫身。”
“還好有爹在，后面都交給爹應付，我們也不用天天去了，反正有爹在。”
葉耀東應和，“那就好，這下就不用管了，讓他們自家人接手，其他還有爹應付，不用咱們小輩，等做完手術，拎點東西去看望一下就可以了。”
“嗯，對了，姑丈還讓我問你，船老大那邊幫他請了假沒有，怎么說的？”
“還能怎么說？實話實說啊，說他可能得割個腎或者一部分的腎臟，然后還有腦梗塞的風險，現在先住院做手術。人家聽了讓他好好休息，不用管海上的事了，他那邊人手有。做完手術，人家也不敢要他了，哪里還敢要，都這歲數了，有個什么還得賠。”
“是啊，都這歲數了，還得割腎，又有腦梗塞的風險，誰還敢要。做完手術到時候能出院了，直接送回老家養老就好了。”
“你什么時候有過去就跟他講，船老大讓他先治病，治完了聽醫生的，什么都沒有命重要。”
“好。”
葉耀東又問：“他們人來了之后住哪里？”
“給他們安排JA區的那套房子，離醫院近一些，送飯也方便，又給了一輛自行車讓他們騎，其他的他們兩人跟爹自行安排。我們浦東這邊的房子畢竟離得遠了一些，不太方便。”
“遠的香，近的臭，那套房子就給他們隨便住著，你們又帶著孩子一大堆，他們住過來也不太方便。”
還好他有先見之明，這邊房子修蓋起來，萬一有親戚來也能隔開，不住在一起能省很多事情。
“安排明天做手術，你離著距離也不用來，我跟惠美過去看著就好了。”
“嗯。”
“惠美的購房合同也簽好了，對了，你打電話回家的時候，有跟娘說起買樓的事嗎？”
“沒啊，當時不是說姑丈的病嗎？沒想起講這個，而且當時我說一句，其他的都是我娘噼里啪啦一頓講，我就光聽著了，等我聽完她也掛了。”
“我也沒講，我還忘了講給爹聽了，最近他都在醫院，我也不好意思在醫院里講，別人都還在治病。”
葉耀東突然也想起來，他爹好像也不知道。
“沒關系，姑丈知道，會說的。你看吧，很多事都不是我想故意瞞著家里，事實是，確實有些時候沒想到，又顧不得說，現在換成你，你都忘了說。”
他小心眼的想到前些年自己買啥，個個都說他先斬后奏！
“對對對，是是是。”
“也不用講，人家都還在看病動手術，我們在那里歡天喜地的說買樓不太好。咱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就行，又不是三歲孩子，啥都跟我爹娘交代一遍。”
“好。”
葉耀東看著林冬雪進來后就坐著等，沒啥事就先掛了。
“什么事？”
“嘿嘿，請假一個禮拜回家。”
葉耀東看著她遞過來的請假條，回鄉探親？
“衛松源父母安排好假期，要去你老家找你父母提親了？”
她點點頭，“說好了4月10左右，我先提前請好假，安排好工作，月中財務還好，沒有特別忙，我還能趕在下旬前回來。”
“可以，下旬前回來，不然財務部也很忙。”葉耀東干脆的簽了字，給她批假。
“等回來就可以吃喜糖了吧？”
“應該可以吧？去我家里提親應該也不會有什么波折，我爹娘也尊重魔都的嫁娶習俗。回去后雙方一起吃個飯，談好訂婚結婚的事，我娘還說她到時候直接回老家看個日子，然后再一起過來這邊看我結婚就好了。”
“那快的話，下個月就能結婚了，過幾天去魔都的話，給你夏利訂一輛。”
“哈哈哈，謝謝姑丈！”
“給男方父母說了你的陪嫁了沒有？”
“沒啊，這不是還沒坐下來談嗎？陪嫁啥的，等坐下來談了再說，不然人家要不樂意去我老家提親，那還說啥。”
“那就等著結婚的時候當驚喜吧。”
“也行，到時候狠狠的長臉！”
“可以通知你對象買火車票了。”
“那我繼續回去上班。”林冬雪揚揚手中的假條，回財務室去。
葉耀東拿起掛歷看了一下時間，現在都快3月底了，也快。
他琢磨著月初再去一趟魔都，看望一下他姑丈，那時候也做完手術，等著恢復了。
再把林冬雪的夏利提前預定。
今年除了國際聯網之外，也有個特殊的政策改革。
1994年是中國私家車歷史上的一個重要分水嶺。
國家首次明確宣布“鼓勵個人購買汽車”，并且規定任何地方和部門不得進行干預。
1994年以前，私人購車受限，汽車主要作為生產資料按計劃分配。
想要購買需要通過“特批”或“批條子”等非市場方式，屬于灰色地帶。即使是“走后門、批條子”也很難買到。
所以特殊渠道的外來貨太受歡迎了，又省事，還不用稅。
他的那輛車就是特殊渠道來的。
也是新聞上看到了預計今年的汽車改革，所以他才提給她買個車當陪嫁。
而夏利是所有國產車里頭唯一一個低于10萬塊的，大概只要7.8萬左右，還是蠻劃算的。
房子可比汽車貴多了，現在叫他送房子，他可舍不得，又不是他小情人，更不是他女兒。
葉耀東把去魔都的日子暫時勾選一下，就當定下來了。
這些日子，廠里都在忙廣交會的產品，還有其他的物料，展會安排資料已經出來了，一切都得早做準備。
不過，整個廠除了門衛，大概就他最閑了吧？
每天坐在辦公室假把式的簽簽字，沒人就翹翹腳，再沒人就去魚粉加工廠轉轉。
基本這個廠上半天班，那個廠再坐半天班。
不過那個魚粉廠基本上只管生產，兜售的事都歸這邊的大廠業務員負責，那邊連業務員都沒有，反正就只管生產出來，堆放倉庫就行了。
他的魚粉質量都是上好的，每批次都有檢驗報告，這個可是要帶去廣交會當證明的。
葉耀東熬過了月底簽字高峰期后，月初就又背上背包上魔都去，當老板的一樣是月底比較忙。
林秀清早就等著他過來了。
人一到，兩口子一起去的醫院，路上順便買了幾樣補品跟水果。
“手術做完幾天了？”
“有一禮拜了吧，好像這兩天也要出院了。”
“啊！才一個禮拜就能出院了嗎？”葉耀東有些詫異。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子，那可是腰子啊，竟然割一下幾天就能出院了？
這么便捷的嗎？
“昨天聽爹是這么說的，他說這兩天復查一下，沒什么問題，恢復好的話，就可以出院，在家養著，不用在醫院住著浪費錢。”
“哦，回家養得養多久才能跟正常人一樣？”
“說是得恢復的好一兩個月，恢復的慢兩三個月，因人而異，手術完那天問的。”
“這些當醫生的，講話都是模棱兩可。”
“等會去的時候問一下，他們是直接回家，還是先在魔都養一段時間再說。”
“剛割完腰子就坐車不太好吧，而且車上空氣又不好，漁船又顛簸，不適合休養。”
“所以問一下他們。”
“等會挽留一下，反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給他們住著也能有點人氣。手術都做了，也得養好一些再走。”
林秀清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葉父這段時間常往醫院跑，人卻沒憔悴多少，反而臉色更紅潤了，他看著有些稀奇。
“東子跟阿清來了，你們來的也正好，正在辦出院手續，你們姑丈下午就出院了。”
“這么快？”
姑姑一臉肉痛的說著，“不快了，頭尾都住了一二十天了，都花了大幾千塊錢，哪里還能再住下去，這醫院就是燒錢的地方。全家一年到頭掙的都不夠貼給醫院。”
“醫生有沒有說恢復的怎么樣？”
“說恢復挺好的，回家養著就行，就是以后不能干重活累活了，只能好好養著。”
“人沒事就好了。”
“是啊，人沒事就好了，醫生說也就發現的早，割了就好了。還說現在最危險的是他的那什么腦梗，什么時候病發說倒就倒的，現在早發現還能吃藥控制。”
“那以后多注意著點就好了。”
林秀清說道：“那我們來的也剛好，正好開車送姑丈回去。”
葉耀東又道：“就在魔都好好養著，養倆月再說，現在剛做完手術也不好坐車回去…”
“那哪能呆著這里，干啥都要花錢，買根蔥都要錢，我們哪里能住得慣。我們過兩天買個火車票就回去，買個臥鋪的給他躺著回去也可以啊。”
“那火車回去到時候一樣要轉汽車或者轉船，一樣的顛簸。”
“沒那么嬌貴，醫生說可以適當的坐車，不要長時間顛簸就沒事，我想著到時候到市里坐船。他在這邊肯定也待不慣，在家養著多舒服。”
他姑一手一個的抓著林秀清跟葉耀東的手，滿臉感激的又道。
“還是得感謝你倆，跑前跑后的忙活，又提供住的地方。你姑丈還倔的想去海上，都60多歲的人了，人家船老大早就不想要他了，他還硬賴了兩三年。”
“這下好了，賺的都還不夠看病的，要沒一直待海上，指不定還沒這個病呢。早不聽我的，早回家養老現在不用躺醫院里受罪。”
“你爹也辛苦了這么多天，天天過來陪著跟我們一塊輪流，你們的好，姑都記著，表哥們也都記著。”
“你們現在日子也好，也是有福報的，我們在這待了那么多天了，也不能再留下來添麻煩，我們也待不慣這大城市，先回你們家里住兩天，車票買了后就回去了，別挽留了。”
都這么說了，他還能說啥，隨他們去吧。
“行吧，那讓醫院該開的藥多開一些帶回去，萬一家里沒地方買。”
“你表哥去藥房拿藥了，醫生已經開了藥，我們按醫生說的辦。”
“那要是行李都收拾好的話，就先拿到車上吧。”
林秀清把剛剛提過來的補品水果重新又提手上，等會兒拿到車上，送家里給他們。
他們這邊先搬東西，等出院手續辦好，藥都拿好后，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坐上了汽車。
6個人得擠一擠，姑丈安排坐前面。
把人送到JA區的家里后，他們兩口子也沒有走，留下聊天坐到了天黑，又吃了個晚飯才回去。
葉父照舊留下來，他準備把人送上火車后，把房子整理了再挪到浦東住。
反正也沒幾天。
葉耀東次日就去汽車貿易公司，這年頭的汽車售賣模式跟以后的不一樣。
他提前打聽過了，所以直奔汽車貿易公司。
聽說這今年汽車的購買政策一出來，夏利在魔都市場就很受歡迎，畢竟對比其他汽車，算是性價比高的，10萬塊以下唯一的一款。
魔都大城市，有錢老板多，政策一出，可以光明正大不用批條就能買，銷售自然也異常的火爆。
他也很干脆，過去隨便問了一下，立馬就下定金，簽合同。
就是因為這個銷售異常火爆，等待的周期可能得長一些，但是他加錢了，還完價后，他跟銷售員又偷偷的加1000塊錢，要求半個月內提車，不然就得按照正常流程排隊，等三個月后。
現在車子沒有指名道姓誰的，交期訂單人工排，車子想提前交給誰都是可以操作的。
葉耀東當然使用他的鈔能力了，事后給，跟當嫁妝留著結婚當天給，意義當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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