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那群家伙故意搞鬼的話…”
方墨說到這里,也稍微觀察了一下這處遺跡的頂端結構:“為師就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殺伐之道吧。”
“哎?”
小青依聞言卻有些茫然的感覺:“師父您指的是誰?”
方墨沒接茬,只是緩緩豎起一根手指,對準了遺跡上方漫無邊際的山脈巖體。
體內的毀滅燧石頃刻間激活,清脆的‘叮’的一聲忽地響起,整片地殼都在此刻被某種力量瞬間瓦解,連一絲塵埃都沒有留下。
“走了。”
方墨隨手拎起身旁的小青依,緩緩飛向上空。
“那個,師父…”
看到這一幕之后,被方墨提起的小青依也下意識說明了一句:“我們其實可以通過傳送門離開這座遺跡的。”
“我們MC玩家從不會原路返回地表…”
方墨隨口敷衍了一聲,畢竟連這遺跡都是假的,那他自然也不會去找什么傳送門了嘛,不如干脆把屋頂給掀開。
但不得不說。
這處上古遺跡所埋藏的位置確實很深邃。
方墨向上飛了足足幾公里,這才終于看到了一絲模糊的微光,最終返回到了地表之上。
而等回到地表之后。
方墨再一次觀察起了周圍的環境。
這里看上去應該還挺荒涼的,周圍盡是一些群山,方圓百里都毫無人煙的感覺。
只不過雖說沒有人煙,但這遺跡的入口處卻聚攏了一大堆的修士,這些修士身上穿著熟悉的道袍,有些還自顧自的在擺攤。
當然說是擺攤,其實無非也就是在面前鋪了一塊白布,然后擺上幾個精致的小瓷瓶,或者小葫蘆,造型古樸的玉符之類的東西而已,偶爾還有一些販賣法器的,但質量遠遠稱不上有多好…只能說是聊勝于無。
可由于方墨剛剛強行掀了屋頂。
導致這些修士的神色看上去明顯有些慌張了。
“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何人所為?”
“糟了啊,恐怕這處遺跡引來了什么了不得的家伙!”
這些修士此時都圍繞在了天坑周圍,神色擔憂而又驚恐的感覺:“萬一掌門怪罪下來麻煩可就大了…”
“等,等等?!”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名修士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喊道:“那個身影好像是…風靈月影宗的掌門?純…純愛仙尊古月方墨?!壞了他怎么從遺跡里面出來了?到底是誰把他引過來的?!!”
“等等,他手上好像還拎著一個人?”
“嗯?”
眾修士定睛看去,也紛紛注意到了那個嬌小的身影:“是…是那個小娃娃?”
“壞了!她是古月仙尊的徒弟!!!”
也不知是誰突然反應了過來:“傳聞古月仙尊收了兩位愛徒,神態稚幼,身材嬌小…這小娃娃該不會就是其中一位吧?!”
“這下真糟了…”
聽聞此處,這群修士臉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久聞古月仙尊手段極為殘暴,合歡殿主的頭顱還在他宗門入口處插著呢…督陣呢?趕緊滾出來!到底是誰沒認出來這個小娃娃的身份?!!”
“現在找督陣還有什么用了?”
幾名修士頓時吵作一團,臉上是肉眼可見的慌亂與緊張:“開什么玩笑,難道督陣就能平息仙尊的怒火嗎?”
“那還能怎么辦?!”
眼見方墨陰著臉從下方緩緩飛了出來,這些修士也是真沒招了,只能一咬牙硬著頭皮迎了上去說道:“不知古月仙尊大駕光臨有失遠…”
“萬象天引。”
方墨甚至都沒跟他們廢話,直接一抬手。
其中一名修士身子突然飛了出去,他也試過反抗,可這力道恐怖到他根本無法違抗,只能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過去,然后被對方捏住面龐懸在半空。
“古…古月仙尊?!”
這修士臉上的神情明顯也驚恐了起來,生怕方墨下一秒就將他的頭顱活活捏爆。
“鏡像神經元·心靈感應。”
方墨懶得多講,直接心念一動發動了強制讀心能力。
“唔…”
對面的修士實力似乎并不弱,至少比里面那群散修要強上不少,此刻神識感受到外物入侵,還以為是搜魂術,于是便下意識的抵抗起來:“仙尊有話我們可以好好說啊,怎可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好好說?”
方墨聽到這里眉毛一挑:“也行,那握握手吧?”
說到這里他緩緩松開拎著小青依的那只手,對方從遺跡中出來之后,石質巨劍就不知道從哪飛了過來,穩穩的接住了她。
于是方墨便主動握住對面修士的手,然后輕輕一個用力。
只聽噗嘰啪的一下,對方的手掌強行被方墨捏成了一團疑似肉糜的東西。
“呃啊啊啊!!!!”
這邊的神墓修士立即發出了一聲慘叫。
“這樣夠禮貌了嗎?”方墨說著,干脆用引力場將對方固定在半空中,然后雙手又同時抓住了對方的兩只胳膊:“不夠的話我還可以更禮貌一點的,來,握握雙手…”
“仙尊饒命!仙尊饒命!晚輩再也不敢造次了…”
那這下對方立馬就老實了起來,沒過多久,神識也跟著放棄了抵抗。
于是方墨再次發動能力,精神意志入侵到了對方的識海深處,開始檢索起了對方的各種記憶。
結果這不讀心還好。
稍微讀心了一下之后主角整個人都懵住了。
“…臥勒個槽?”
根據從對方神識中得到的信息來看,這個‘神墓’的坑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夸張離譜,可放在這個鬼畜的修真界里…卻又顯得莫名合理。
這個所謂的神墓門派。
表面上看是修真界的上古遺跡探尋開發機構。
宗內弟子擅長陣法,利用陣法與推演之術尋找那些埋藏的上古遺跡,然后將其開發,并向外界開放。
但實際上這些都是虛構出來的。
都是假的。
是特技。
真正的神墓門派,其實是一柄瘋狂收割散戶…呃,散修的死神鐮刀。
他們確實也有在發掘遺跡,但更多的則是改造,取代,替換,將原本的修士墳墓進行二次擴建,并拿走最珍貴的那一批寶物,放一些其他法寶在里面。
再之后他們就會想辦法造勢,通過散播類似神器出世,上古遺跡埋藏神級功法等消息,吸引那些散修過來碰運氣,然后他們則在門口收門票,理由也很簡單,這秘境是他們找到的,你想進去尋寶總得拿一點辛苦費給他們吧?
除此之外神墓修士還會在周圍販賣有些類似符咒,丹藥,法寶等護身之類的東西。
不過畢竟是為了賺錢。
這倒不寒磣。
真正讓方墨覺得有點無語的在于,他們會故意提升遺跡內的危險,就比如那些陣法,守墓者,護宗傀儡…其實都是他們自己設置的。
所以這就會造成一個現象。
那就是上古遺跡內部環境極為兇險,稍有不慎就會喪命。
并且這機緣也不是誰都能拿到的,只有運氣極好的那些修士,才會誤打誤撞的走到遺跡最深處,然后獲得傳承。
甚至這傳承壓根就跟這處遺跡沒有任何關聯…
就拿方墨剛才探索的這處遺跡來說吧,他把棺材里的上古修士復活了,結果人家一看表示這壓根就不是自己的洞府啊。
那你說這是為什么呢?
答案很簡單。
神墓的人挖掘到了上古修士的真正洞府,然后暫時把洞府保留了下來,并把棺材和方尖碑上的傳承搬了出來,塞進了這個他們制作的上古遺跡之中當獎勵…
甚至為了吸引這些散修入場。
他們還大肆鼓吹,說這上古遺跡里面有方墨曾經使用過的法寶。
那方墨現如今又是何許人也了?堂堂風靈月影宗之主,純愛仙尊,當初在碧天蓬萊島一戰直接成名,接連斬殺兩位渡劫大能,在論劍仙盟弟子的各種論劍鼓吹之下…他這名字可以說是如日中天了。
所以借用方墨的名諱虛構出一件法寶,這幫散修自然趨之若鶩。
更何況如果方墨本人沒來的話,就剛才那個上古遺跡,估計那些散修…包括自家小徒弟都會栽在里面。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
畢竟方墨剛進去那會兒這幫散修已經死一地了。
那么問題又來了。
如果這些散修全都死在了上古遺跡里,他們身上的法寶和財物又該怎么辦呢?
答案也很簡單,那就是盡歸于神墓所有,靈石之類的拿去做日常開銷,至于法寶放置或改造一段時間就能繼續當寶物用了,隨便安排在哪個新遺跡里面。
只要上古遺跡的死亡率與出貨率能夠達到一個微妙平衡,那么就不會有修士起疑心,大家都覺得自己可以活到最后,然后貪圖那些來自上古的傳承,天材地寶,或者是神兵利器…很少有人能意識到自己只是被割的那顆韭菜。
當然了,意識到的修士也根本不會湊這個熱鬧。
除此之外那些大門派的核心修士,也同樣會收到自家老祖的警告,告誡他們不要到處去探索遺跡,覬覦那些上古傳承…自家宗門的傳承已經足夠了。
也正是因為這種默契。
神墓才可以一直以這種模式運作下去。
他們不斷的‘發掘’遺跡,一輪又一輪的收割散修,再加上這個世界的修真者普遍腦子也有問題。
但凡是個普通人都能想明白,這世上的上古遺跡總共就那么多,怎么可能隔三差五就冒出來一個遺跡供大家探索,這不扯淡嗎?可偏偏這些修士就是想不通,真就靈氣是修真版的一氧化二氮,吸多了會讓人腦子變傻。
“好家伙…”
在閱讀了一下對方的記憶之后,即使是方墨,臉上都浮現出了一個仿佛見了鬼般的表情:“這tm真是人能想出來的操作嗎?”
“完,完蛋了…”
而同樣就在方墨弄懂了這些之后,他眼前的修士也面色慘白,仿佛已經預見對方沖進自家宗門內部,將掌門首級剁下來的一幕了。
那既然確定了罪魁禍首,方墨也懶得再跟眼前這家伙扯些什么了,引力場松開,對方徑直朝向下方墜落而去。
“很好。”
方墨在空氣上走了兩步,踩在小青依那一柄巨型石劍之上,大手一揮說道:“小青依,走了,咱們去西邊。”
“哎?西邊?”
小青依下意識問了一句:“師父,我們去干什么?”
“送他們上西天。”
方墨干脆盤膝坐在巨型石劍之上:“我看咱們宗門入口處的合歡殿掌門挺無聊的,這次去正好給他找個伴兒。”
“哦哦,好的師父。”
小青依點頭秒懂,很快就駕馭飛劍朝西邊飛了過去:“嘬嘬嘬…”
神墓宗門的具體位置十分隱秘,常人只道位于西域幻漠深處。
可由于幻漠深處空間詭譎,變幻莫測,除非神墓修士,外人鮮少能找到其正確入口處。
但方墨對此并不在意,一方面他已經從神墓修士腦海中得知了準確坐標,另一方面他也不在乎這些,如果真找到不到的話,他可以強行將整個幻漠從地圖上抹去,或者干脆將整片西域都轟到連一點渣都不剩。
于是就這么在飛了很長一段時間。
下方的景色從群山變成平原,又變成森林,深谷,最終逐漸變成了一片沙漠。
這片沙漠比較特殊,并不是方墨印象中那種滿天的黃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淡淡的亮銀色,仿佛每一顆砂礫都反射著金屬般的光澤。
狂風呼嘯,無數金屬般的砂礫漫天飛揚,被陽光一射,折射出了絢麗的彩光,給人一種如夢似幻般的感覺,同時又給人一種變幻莫測的恍惚錯覺,哪怕是最熟悉沙漠的駱駝,在這里恐怕也會徹底迷失方位。
而等抵達西域幻漠之后。
方墨便按照位置,開始尋找神墓宗門的具體坐標。
可還沒等接近正確位置呢,他就注意到不遠處的沙丘上似乎站了一個人,正朝他緩緩招了招手。
“嗯?”
方墨瞇眼發動能力,對方的血條和名字瞬間從頭頂冒了出來。
界陌(渡劫巔峰,神墓掌門)
HP:9526814點。
“愛徒,這邊。”注意到對方的名字之后,方墨輕輕拍了一下懷里小青依的肩膀,提醒對方降落。
而隨著巨型石劍緩緩的降落下去。
方墨也沒跟對方客氣,反手抽出了瑪玉靈劈刀就朝對方走了過去:“你就是界陌對吧,我來殺你了…你可還有什么遺言想說嗎?”
“古月仙尊并非這個世界的修士對吧?”
只是讓方墨沒想到的是,對面的界陌卻并沒有多么緊張的感覺,反而緩緩朝他問了一句。
“你想說我是域外天魔?”
方墨順勢將瑪玉靈劈刀扛在肩上,干脆演都不演了:“…是又怎樣?”
“這樣。”
對方微微點頭,隨后就說出了一個讓方墨有些錯愕的名字:“既是域外天魔,那古月仙尊可曾聽說過一個叫韋德的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