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曹陂思索該怎么研制新丹藥的時候。
與此同時,另一邊。
某處昏暗無光的地下古墓之中。
小青依正捂著肚子,臉色有些蒼白的靠坐在一處石壁上。
她的腹部被劃開了一道巴掌大的口子,鮮血早已浸透衣物,盡管她已經用小手死死捂住傷口了,可效果依舊微乎其微。
此刻就在她周圍,已經橫七豎八躺滿了無數修士的尸體。
這些修士身上遍布各種各樣猙獰的傷口,絕大多數都深可見骨,有些甚至連腸胃也一并剖開,其內里爛七八糟的東西流了滿地都是。
整座地下古墓都充斥著一股怪異且刺鼻的氣味,鐵銹般的血腥味,混雜著令人作嘔的內臟氣息,甚至還有一縷騷臭混雜其中,空氣沉悶而渾濁,與此同時還夾雜著一種恐怖的異響,讓人毛骨悚然。
“呼,呼…”
小青依靠著石壁喘著粗氣,她此刻捂著傷口,警惕的盯著不遠處的那道恐怖的身影。
那身影通體泛著一種金屬的冷光,保持著很粗淺的人形,目測差不多有三米多高,渾身上下都是由尖銳鋒利的金屬碎片堆迭而成。
這東西每走一步,都會發出一陣刺耳的異響,像是無數金屬正尖銳的摩擦對撞一樣,令人頭皮發麻,那很明顯這東西肯定不是修士了,反而像是某種機關傀儡之類的東西,用來鎮守這處地下陵墓的。
“…要死了嗎?”
看到那詭異的守墓者緩緩朝自己走過來,小青依也下意識咬了下嘴唇。
她不是沒嘗試反抗,但這東西的攻擊軌道變幻莫測,根本防不勝防,而且又怎么打都打不死。
小青依雖說領悟了一部分殺道真意。
可畢竟修行尚短,并不擅長處理這種非人非獸的機關傀儡。
因為在她的認知之中,人被殺就會死,可這守墓者似乎是以陣術秘法進行驅動的,根本殺不死,所以她一時間也沒辦法了。
“沒辦法。”
稍微低頭想了一下之后,小青依嘆了口氣,看來果然還是自己學藝不精:“看來只能用那個了…”
于是小青依緩緩將一只手伸向腰間,從里面掏出了一尊小巧精致的雕像。
是的沒錯,她雖然骨子里也有一些倔強的成分,可師父囑咐的事她一直都很聽,就比如師父說有事就趕緊找他,千萬別硬撐。
對面的守墓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在看到小青依手中的雕像之后,原本遲緩的移動先是僵了下,緊接著毫不猶豫的就朝她發動了攻擊,三米多高的身軀轟然炸成成千上萬道金屬破片,從各自不同的軌跡朝她急速襲來。
“師父,您…在嗎?”
面對這足以將活人一瞬間絞成肉糜的萬千利刃,小青依卻吸了口氣,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我…”
“在。”
然而這話還沒說完,一道高大寬闊的身影便已擋在了她的面前:“為師一直都在。”
急速襲來的無數利刃隨著他的話語驟然停頓。
然后便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師父…”
看著自己眼前這道無比宏偉的背影,小青依似乎恍惚了一瞬。
可還不等小青依把話說完,一只大手就按在了她的頭上,頓時一股強烈的安全感從心底涌現出來,那手掌上帶著一種強烈的暖意…仿佛能驅散所有傷痛與委屈。
“好了,已經沒事了。”
方墨伸手摸了摸小青依的頭頂,隨即又遞了一顆丹藥過去:“先把丹藥吃了,接下來交給我就好了。”
“嗯…”
小青依乖巧的捧過丹藥,仰頭吞下。
而至于另一邊,方墨也稍微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里看起來像是一處地下空間,但深度和廣袤程度都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夸張一些,那很明顯這應該是一處秘境…或者說上古遺跡之類的地方了。
而至于半空中的這一大堆的金屬利刃,應該是守墓者之類的東西。
“鏡像神經元。”
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方墨直接一握拳,萬磁王的變種人能力被復刻并發動。
半空中所有的金屬利刃都在同一時間急速聚攏,被捏成了一顆鐵球,然后只見幽光一閃而逝,紫黑色的引力射線轟然射出,將其徹底抹除,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
“好了。”
解決了這東西之后,方墨緩緩轉身:“愛徒…先跟為師說一下什么情況吧?”
“師父。”
只能說曹陂這美婦確實有一手煉丹絕活,短短幾息的功夫,小青依肚子上的傷口就消失不見了,而她臉色也恢復了不少:“這里據說是一處上古修士留下的遺跡…”
“這我倒是看出來了。”
方墨摸了摸下巴:“不過你不是說下山游歷去嗎?怎么還打起副本來了?”
“有人傳聞這處遺跡中有上古寶物。”
小青依低頭緩緩解釋著:“那寶物或許是師父您曾經遺失的東西,我就想把它取回來,師父您平日里對青依如此關照,做徒兒的自然也想盡上一份孝心,想著把那東西拿回來…沒準也能讓師父您開心一些。”
“啥?”
然而方墨聽到這里卻直接愣住了:“我曾經遺失的東西?”
“嗯呢。”
小青依認真的點了點頭:“傳聞說那是一件上古法寶,是師父您曾經使用過的東西,然后被安置在了這處陵墓之中…”
“徒兒,你糊涂啊。”
方墨有些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為師從小到大從來就沒遺失過什么東西,硬要說的話也就青春期的時候遺過點晶…咳咳,不對,總之你怎么不先問我一下呢?”
“我想給師父您一個小驚喜來著。”
小青依低頭道。
那方墨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這孩子畢竟也是好心。
“徒兒,你且聽我細細道來啊。”
好在沒過多久,方墨這邊就理清了自己的思緒:“你先想動腦子想一下,為什么我曾經遺失的東西會在這處陵墓之中?”
“哎?”
小青依聞言下意識眨了眨眼睛:“這…難道是這陵墓的主人與師父認識嗎?”
“如果認識的話,那這東西便是我主動贈與他的,你如今再搶回來給我豈不是鬧了個烏龍嗎?”
方墨攤手反問道。
“啊?”
小青依好像也稍微懵了下:“師父您難道真與這陵墓的主人…”
“不是。”
方墨搖了搖頭:“我壓根就不認識這陵墓的主人,而且一會兒我就會把他復活,并徒手再將他重新打死…原因就是他的破比墳圈子傷到我家愛徒了。”
“阿這…”
小青依好像也反應過來了:“消息是假的,這里沒有師父您使用過的上古法寶?”
“那肯定的啊。”
方墨想都不想的立即點頭:“所以你這消息到底是從哪兒聽來的?”
“他們都這么傳。”
小青依說道:“神墓先前在這一帶發掘出了這處上古遺跡,還沒來得及探索呢,結果無數修士就蜂擁趕了過來,消息也是他們帶過來的,具體是誰不太清楚,因為他們所有人都這么說來著…”
“哦?”
方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我起初對此本來也有些懷疑來著,但他們說的太真了,而且一個比一個沖的猛。”
小青依小心翼翼的說道:“我看他們如此激動,生怕比其他人慢了半拍錯失機緣,便也有些信以為真了…是青依不夠謹慎,請師父責罰。”
“那他們人呢?”
方墨問道。
“這呢。”
小青依抬手指了一下周圍,無數修真者的尸體正橫七豎八的堆在這里。
那看到這些徹底死透了的修士,方墨一時間也有些難繃了,這些修士再一次加深了自己對修真界的刻板印象。
遇到機緣都認為自己能吃下,然后就瘋狂送頭,這一點他前世的時候就想吐槽了,這tm修真里的上古遺跡普通修士就別碰,純粹只有主角能才吃到滿嘴流油…那些背景板修士都是拿去送命然后凸顯這遺跡有多困難險惡的。
與之同理的還有筑基丹之類的。
你不起貪念的話,頂多自己筑基費勁點或者筑不了,你一搶那簡直必死無疑…當然,主角自己除外。
“我真的…”
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方墨這邊也是直接嘆了口氣:“算了,為師還是帶你一程吧。”
“哎?”
小青依這邊愣了下:“可師父您不是說這里沒有上古法寶嗎?”
“就是單純有些好奇而已。”
方墨說著,抬手朝小青依發動了一道卡瑪泰姬的法術。
這是他在白之大地自己搓出來的法術,沒什么特殊能力,只能將衣物恢復到初始狀態,此刻剛好能用上。
只見白光亮起,小青依破損又染血的衣物瞬間煥然一新。
“畢竟來都來了,就算是赤石我好歹也要體驗一下。”放完這道法術之后,方墨又專程補充了一句。
“這…”
“話說回來,修真界這邊既然都整出上古遺跡了,那應該也算是土葬吧?”
不等小青依說些什么,方墨就突然自顧自的摸了摸下巴:“那這算不算是一種特殊的嘎了給墓?”
“嘎了…給墓?”
小青依有些疑惑的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匯。
“撬咯”
方墨突然賣了一個萌。
“好了不逗你了。”
方墨一如既往的見好就收,眼見小青依滿頭霧水,他也沒繼續閑扯,而是拉起對方的小手向前走去:“走吧,這次為師親自帶你下副本…”
小青依被方墨拉著,下意識往前走去。
不得不說。
這處上古遺跡還蠻大的。
而且由于一些禁制,修士的神識在這里受到了極大的削弱,無法感知遠處的環境。
但與修士們無頭蒼蠅似的亂撞不同,方墨不習慣發動神識,就算掌握了修真力量體系也不怎么喜歡用這東西。
他還是喜歡自己模組自帶的能力,也就是小地圖。
這東西勝在一手穩定,幾乎從來不會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擾,還自帶一個生物雷達,一旦用習慣了還挺順手的。
方墨利用小地圖研究了一下地形,然后就帶著小青依一路左拐右拐,很快找到了幾個寶箱之類的東西…當然說是寶箱,實際上則是一處供桌,上面擺著法寶,就像是專門等人過來拿一樣。
但這些法寶的強度普遍不怎么高。
且不說方墨的神器了,甚至還不如白河道人煉制出來的那些奇怪法寶。
當然了,這些神器如果對于普通散修來說,那還是挺好用的,只是方墨自己有些看不上這些而已。
而除了這些法寶之外。
這上古遺跡之中也確實有許多危險存在。
除了那種像傀儡一樣的守墓人之外,還有很多詭譎的殺陣,一旦踏入其中就會遭受各種攻擊。
有直接針對意識的,也有咒法攻擊的類型,甚至還有一些陣法可以將修士放逐至太虛境,再閉鎖通道,將人活活困死在里面,此外還有類似召喚術的陣法,可以召來各種可怕的陪葬兇獸。
但是很顯然的。
這些東西對方墨壓根就不起作用。
只見他領著小青依,就像逛菜市場一樣在遺跡中溜達著。
“咔!”
方墨的左腳踩在一處石磚上,法陣激活,前方瞬間撲上來一頭猙獰而干枯的尸獸。
“師父小…”
小青依見狀驚呼一聲,可她甚至連話都還沒說完,就看到方墨隨手一拍,那尸獸頭顱瞬間炸開,連帶半個身體都被直接轟成齏粉,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下次可不興再說師父小了啊。”
方墨轉過頭,輕輕拍了一下小青依的頭頂叮囑道。
“哦…”
小青依下意識點了點頭。
于是就這樣,兩人在遺跡中又探索了一段時間。
只是方墨的耐心向來都不怎么樣,在連續觸動了好幾處陷阱陣法之后,他果然還是有些忍不住了。
“…不是這墓主有病吧,整這么多陣法擱這惡心誰呢啊?”
只見方墨眉頭微皺,目光穿透層層巖體,直接鎖定了遠處遺跡中央的位置,緊接著便召喚出替身史蒂夫,命令對方吞噬區塊。
僅僅只是一瞬間,他面前的山體便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就仿佛被什么東西強行抹去了一樣,沒留下哪怕一丁點的痕跡,只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正方形深坑,而跨過這個深坑的另一端,則是一座古老的方尖碑,以及一口完整的棺槨。
方墨沒廢話。
直接拉著小青依就瞬移了過去。
他先是看了下方尖碑,發現這上面似乎刻著一些類似自傳的東西,應該是這墳墓主人的傳承。
但他根本懶得深究這些,而是直接一揮手,發動了黑暗復活儀式,隨著寫上對方名字的命名牌被丟入祭壇之中,沒過多久,褻瀆的低語響徹遺跡,方墨也從迷霧中拎出了一名滿臉懵逼的上古修士。
“來,我問你。”
沒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方墨開口就質問了起來:“你為什么非得把自己的墳圈子搞得這么復雜…是活不起了嗎?”
“啊?”
然而對面的修士見狀好像也愣了下,下意識看了看周圍:“這…等等?”
“…這也不是我的墳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