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借劍?”
眾人聽聞,皆盡失神。
“向天借劍?”
“如何借法?”
蘇問朗朗一聲,解開眾人疑惑:
“正是天人合一,天人共怒!”
“王道為人道,為何反護妖魔?”
“天子為人君,為何反殘百姓?”
“妖魔得龍氣,便可橫行無忌?”
“君王稱天子,便可肆意妄為?”
“王道龍氣,至尊至強,便不遭因果報應,不受法度制衡?”
“如此,人道是一人君王之道,還是千千萬萬,黎庶之道?”
“王道至尊,也沾因果!”
“龍氣至強,也染功業!”
“王道罪業,天人共怒,天人共誅!”
只聽醒木一票,如若驚雷炸響。
眾人醒來,恍然大悟,再看臺上,只見…
蘇問折扇在手,如劍直指:
“敕封妖魔,助紂為虐!”
“殘害百姓,濫殺黎庶!”
“此為王罪,人道怒也!”
“妖魔為師,禍亂朝綱!”
“勾連兩界,顛倒陰陽!”
“此為王業,天道怒也!”
“天人共怒,自有劍來!”
“向天借劍,替天行道!”
蘇問折扇一敲,沉聲喝道:“這便是修者所悟,天劍人劍,天人之劍!”
“嗡!”
“劍者指天,血上蒼穹,凜凜劍意接連天地,接連眾生!”
“霎時,天地之間,劍氣自生!”
“蒼穹之上,風云成劍,雷霆成劍,驕陽成劍!”
“大地之中,山川成劍,江河成劍,自然成劍!”
“人心之間,哀痛成劍,悲怒成劍,義憤成劍!”
“天地萬劍而來,十方納流成海,凝出一口凜凜天劍!”
“喝!”
“劍者沉喝,劍指向前,天劍凜凜而出,直取王道妖魔!”
“頓時…”
“啪!”
醒木一拍,猶若驚雷。
人心激蕩,振奮沸騰。
“天人共怒,天人共誅!”
“替天行道,替天誅魔!”
“一劍,只是一劍,便叫王道妖魔血染長空!”
“天子敕封,龍氣加持,也擋不住這凜凜天劍,也擋不住這天人共傾之怒!”
“吟!”
“一聲龍吟,一聲悲鳴,百丈血甲之身粉碎,化作點點血光散去,再不能遮天蔽日。”
“天人一劍,蕩清寰宇!”
“妖魔伏誅,邪氛盡散!”
蘇問醒木一拍,落下最終話語:
“終是邪不勝正,再復乾坤朗朗!”
“好!!!”
臺下靜默,片刻之后,響動如雷。
“好一個邪不勝正!”
“好一招向天借劍!”
“王道有罪業,天人共誅之!”
“黎庶之怒怎就不及天子之意?”
“替天行道,我輩修者,當如是也!”
臺下奮勇,已無顧忌,再不見那死氣沉沉,逼人窒息的沉默死寂,只有一派洶涌激蕩,決堤而出的鮮活力氣。
如蝶破繭,如獲新生!
甚有修者,氣息暴漲,破鏡越關。
但卻無人察覺,無人在意,心神沸騰只在臺上。
高臺之上,蘇問不語,待到眾人稍作平靜,方才抬手拍下醒木,落定此場。
“聊齋志異,蘭若寺,中篇,完!”
說罷,蘇問起身,向臺下眾人一禮,已是將此書說完。
“這…”
“就完了?”
“下回分解呢?”
“殺掉這蜈蚣精就完了啊?”
“燕赤霞怎樣了,不會死了吧?”
“聶小倩救出來了嗎,黑山老妖什么時候除去?”
“中篇,你自己都說中篇啊,不是應該還有下篇嗎?”
眾人望著蘇問,眼中盡是不解。
蘇問一笑,朗聲說道:“這確實是中篇,蘭若寺的故事,不止于此。”
聽此,眾人更是不解了:“那怎么沒有下回了?”
蘇問搖了搖頭,輕笑說道:“蘭若下篇,不在書中,也就沒有下回了。”
“不在書中?”
眾人詫異,望著蘇問:“那在何處?”
蘇問一笑,問向眾人:“諸位可還記得,此書開說之前,那一首定場詩?”
“定場詩?”
眾人迷茫,做起回憶。
隨后就聽…
“一從大地起風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僧是愚氓猶可訓,妖為鬼蜮必成災。”
蘇問助眾人憶起,再正色沉聲說道:“這只是上闕,還有下闕未出,諸位可愿聽?”
眾人隱隱明白了什么,望著蘇問連聲說道:“蘇先生請講!”
蘇問一笑,朗誦出聲。
“一從大地起風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僧是愚氓猶可訓,妖為鬼蜮必成災。”
“赤俠奮起天穹劍,玉宇澄清萬里埃。”
“今日歡呼秦川客,只緣妖霧又重來!”
詩闕補完,眾人似懂非懂,似明非明,眼看蘇問仍有迷茫。
蘇問卻不做解釋,只是一笑說道:
“諸位,蘭若下篇,鬼蜮故事,不在書中,若是哪日,此世間也有妖魔肆虐,鬼蜮成災,諸位可敢赤俠之勇,奮起天劍,掃蕩群魔,澄清寰宇?”
“這…”
“先生!”
眾人似明悟了什么,望向蘇問正欲言語。
卻見蘇問拂手于后,向眾人輕笑說道:“書盡于此,不必多言,諸位記在心中即可,待到日后新臺再開,新書再說,我們再會!”
說罷,也不管眾人如何,轉身便向臺下走去,只留下空蕩蕩的高臺,還有臺下似懂非懂,似明非名的眾人。
二樓之上,包廂之中。
“此人…”
“不可留,不可留!”
“胡言亂語,詭道邪說!”
“殿下,萬不可聽信此人之言啊!”
駭然話語,驚恐神情,幾人跪倒在地,正欲向上諫言…
“住口!”
只見上首之人,一聲冷語斷喝,已是有幾分怒意殺機。
幾人聽此,更是惶恐:“殿下,此人…”
“你們在怕什么?”
冷冷一聲質問,壓下辯解話語。
幾人面色慘白,當即俯跪在地,不敢應對上首目光。
‘哼!’
上首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幾人,只向身邊侍女說道:“去,把他請來!”
“是!”
侍女點頭,就要離開。
卻又聽…
“記住,是請!”
“恭敬一些,知道嗎?”
少女一頓,再度點頭:“是!”
戲班后臺。
“今日辛苦道長了!”
“為尊主分憂,乃是貧道分內之事。”
“哈哈…”
蘇問正與喬道清笑談。
今日,為他這臺書,喬道清可是費了不少力氣,尤其是那邪聲詭調的索命梵音。沒有這位幻魔君,單憑樂聲伴奏,根本不可能將那索命梵音之詭邪展現。
用比較現代化的詞來說,喬道清就是蘇問的幕后特效師。
沒有他的幻術配合,那索命梵音的效果,起碼要打個對折。
就在蘇問與喬道清談笑之際,一人快步走進后臺,正是金劍先生李助。
“主公!”
李助來到面前,沉聲道出一事。
“哦?”
蘇問眉頭一挑,卻不意外:“有點意思,讓她過來吧!”
“是!”
李助領命而去,很快便將一人領至蘇問面前,竟是一名嬌美非常,堪稱國色的少女。
少女來到蘇問面前,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蘇先生,我家主人,想請你過去一敘!”
“哦?”
蘇問望了少女一眼,又將目光轉到二樓:“你家主人是誰?”
少女搖了搖頭:“先生恕罪,奴婢不能告知,先生一去,自然明了。”
聽此,蘇問也不在意:“既然如此,那便帶路吧。”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