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澗磊沒在意眾人的夸獎,反而是有點微微的意外,“還有這種好處?”
“我離開的時候,怎么沒有感覺到回饋?”
“我們是這么分析的,”寒黎不緊不慢地發話。
分神化道可能對夜郎界的造成的傷害,就不用多說了。
界域之所以反饋遲鈍,一來是想要消除化道氣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就像當時三人想要繳獲對方的洞府,卻發現已經完全被化道氣息浸染,根本無法收取。
二來…應該是當時正在融合小界有關。
對夜郎界而言,融合小界屬于界域擴充,理論上來說應該算好事。
哪怕是個很小的小界,但這不屬于正常擴張的范疇,算意外之喜。
可也正因為不正常,融合的過程,有極大可能是相當痛苦的。
尤其當時界域還在遭受化道的影響,反應不及時也是正常的。
他倆也是在小界基本融合之后,才感受到了界域歡喜。
不過寒黎認為,“…可惜當時你匆匆離開,否則的話,沒準歡喜會多出不少。”
小界的因果基本全在曲真尊,而斬殺準大君的主力,依舊在曲真尊,是以他有此感嘆。
其他旁觀者聽得不是特別明白,但也大致清楚,三人組中,應該是曲澗磊出力較大。
片刻之后,宋玥兒不無遺憾地嘆口氣。
“那還真的可惜了,當時曲真尊著急離開…是要做什么重要事?”
她是真的財迷,覺得這么大的事情,對方如果能堅持到最后,肯定會有更大的收益。
曲澗磊知道她的性格,也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嗯,突發事件,也沒有啥收益。”
如果不是被當場抓包,他剛才還在躲著這兩位,哪里來的收益?
宋玥兒卻是不肯甘心,“大君那個…嗯,洞府?”
“洞府是沒法收了,”曲澗磊正色回答,“化道了。”
“我糙…”金戈是見識過化道威力的,忍不住咋舌,“那你現在,可以處理那位?”
壺中子的遺患,至今都沒有完全消除,不過是交給凌云了。
他對凌云的抱怨不少,但是也有相應的感情。
“我可沒那么勤快,”曲澗磊斷然拒絕,他多少事纏身呢,還主動攬事上身?
最關鍵的是,“可能會對某些情況造成影響,還是要慎重。”
他說的就是世界匯聚點那一塊,那是難得的寶地,他每次進去都不敢隨便折騰。
凌云也知道那個地方的存在,百橋安排的處理方式,應該會繞開那里。
具體是怎么處理,曲澗磊也不想去了解,這是人家宗門內部持續了上萬年的布局。
他能借機獲得一些其他世界的線索,已經是薅羊毛了,再做其他的,豈不是喧賓奪主?
擎空表示贊成,“倒也是,現在咱們不是又收獲了一些信息?”
曲澗磊默然,心說你這攛掇實在有點…
哪曾想下一刻,大護法的神識傳來,“你守在這里的事情,已經眾所周知了…”
他沒有說更多,但是意思很明確,再等下去,對景月馨來說,未必是好事。
具體原因沒必要多說,懂的都懂,如果沒有被發現,那是一回事,否則風險會提升。
當然,大護法也有私心,沒分到世界歡喜已經很遺憾了,更別說相關參與度也降低了。
挽天傾這事,他是第一時間入場的,因果已經有了,卻沒有更多的進展,這誰會甘心?
曲澗磊思索一下才表示,“諸位的心情我了解,但是有些感悟,還是要親自去嘗試。”
他連續遇到幾個不太正常的世界,概率已經相當低了,不能指望所有世界都有異常。
而想要挽天傾,在正常的世界里,幾乎不會得到太大的幫助。
他確實還有去其他世界的計劃,包括尋找浩然宗之類的,但那應該是百年后的事了。
但擎空卻是毫不猶豫地表示,“這事沒了你不行。”
他對寒黎的能力相當清楚,筱游也是那么驕傲,能讓這二位承認技不如人…
更別說連星界的六真尊能跟來,那是為了什么?
曲澗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真的就有點…被綁架的感覺了。
他當然可以拒絕,但是看到這么多期待的眼神,拒絕…合適嗎?
“唉,”他嘆一口氣,真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現在的軟肋,明明白白擺在大家面前,關鍵是想跑都沒地兒跑,“我跟你們解釋一下。”
他把自己的相關考量說完,至于說宋玥兒和夕霧真尊以前不知情,那已經不重要了。
然而聽完他的話之后,騎狗真尊第一個反對,表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絕大多數世界,都存在不少的異常,別人只是發現不了其中的奧秘。”
“連星修者對此,應該有一定的發言權…你們以為很多真尊的失蹤,都是在虛空嗎?”
連星界遭遇天傾之后,考慮過太多的手段,也研究了海量的各種現象。
萬事就怕認真,而現實逼得他們不得不認真。
根據連星修者了解過的情況,有超過一半的真尊失蹤,是因為想研究某些異常現象。
研究中走火入魔、困于某地、遭遇兇險…這些事情數不勝數。
當然,也只有他們會去盡力調查,才得出了這么一個幾乎沒啥意義的調查結果。
可是在這一刻,他們有發言權,而且沒人質疑——誰會閑得那么淡疼,統計這個?
騎狗真尊直接表明:別人去調查未必有結果,甚至可能有兇險,但是曲真尊你比較例外!
“我跟大家一樣,都是真尊,”曲澗磊只能再次表示,“不比別人強。”
“承認自己優秀很難嗎?”筱游出聲了,直勾勾地看著他,“萬物也有些異常之處…”
“咳咳,”寒黎黑著臉看著她,“矜持!”
“好的,”筱游不以為意地笑一笑,“不過有些險地,確實不是普通真尊能搞得清的。”
韓韋真尊甚至緊跟著補充了一句,“也有些險地,是大君明令禁止接觸的。”
曲澗磊無言以對,因為想一想,其實厚德也存在類似的地方。
比如說草莽渦云,又比如說…蒼梧的遺忘半島。
哪怕連帝國那邊,都還有個少女星域…能說異常不存在嗎?
宋玥兒嘴巴快,“厚德有七星連珠…一直沒有探索出第八顆星,那里也很兇險。”
“這才是胡鬧!”第一個反對她的,居然是大護法。
他有意無意地看一眼連星三真尊,“此地是無數元嬰尋求機緣之處,要留點念想!”
這是托詞,七星連珠之地,就沒幾個元嬰敢去,比草莽渦云兇險多了。
事實的真相是,他不想讓連星的真尊接觸到——那股腐朽的氣息,真的很不吉利。
萬一處理不當,可能會給厚德界帶來傷害,或者是隱患。
曲澗磊讀懂了他的意思,于是看向筱游,“你真想邀請我們去?”
筱游不足七百歲就出竅成功,當然也不傻。
她很干脆地回答,“你要真想去,絕對沒問題,但是試探…就沒必要了。”
“我覺得去萬物不靠譜,”金戈明確出聲反對,“以前危險,現在更不安全。”
他沒有解釋原因,但道理在那里明擺著,以前曲真尊的潛力跟現在比,強了還是弱了?
修仙界并不僅僅是表面上那些光鮮亮麗的事,只要是涉及了利益…懂的都懂!
筱游既然能無視連星界真尊的潛在威脅,只能說所圖甚大!
寒黎輕咳一聲,“不去不去,我說的…找個空闊的地方,咱們繼續論道吧。”
這真的是件糾結的事,他發現自己都快鎮不住場子了,沒辦法,曲真尊的熱度太高了。
騎狗真尊聞言發話,“這樣,我們手上還有一些世界的消息…”
連星對其他世界的了解,其實…也是被逼出來的!
為了挽救天傾,不少勢力拿出了獨家掌握的世界信息,只說這一點,數量就不可小看。
就算曲澗磊等人從匯聚點弄到了些信息,能比得上一個大世界的修者,無數年的探索?
此前大家都是仗著這些隱秘渠道,悄咪咪地發點小財。
哪怕暫時沒實力做生意,也會留下相關信息傳承下去——萬一將來有用呢?
這種絕密信息,錯非不得已,沒誰敗家到去售賣。
但是遭遇到天傾這種大禍,那都不是不得已的問題了——我家搞不定的,別人沒準能行!
這些爆出的,還只是連星界此前掌握的信息,后來他們四處尋找助力,探知了更多消息。
“這樣也行嗎?”金戈的眼睛微微一亮,不用占算就能抵達的新世界,不是更好?
“你們自己去不行嗎?”曲澗磊是真頭大了。
他索性心一橫,直接表態,“現在沖階的人,對我無比重要,是我道途中唯一的執念!”
不就是打明牌嗎?接下來,了不得是再多一點潛在的麻煩。
就是那句話,他已經足夠龐大了,想藏都藏不住了,很多技巧性手段,不是那么好用了。
修仙者從弱小到強大,處理問題時,不可能一直使用同樣的手段!
此前是要盡量低調,現在嘛,該高調就要高調,堂而皇之的陽謀,比陰謀更讓對手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