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擎空真尊追到這里了…曲澗磊默默地收起了破界梭。
寒黎真尊一抬手,也收回了那道青白芒。
別看此物打出去的時候慢,回收的時候,那是要多快有多快。
收起青白芒之后,他才看向蝴蝶,緩緩地發話,“此處的機緣,原本也不該是你的!”
然后他又看向了曲澗磊,“你對此沒有話說嗎?”
“有,”曲澗磊點點頭,擎空雖然是凌云的大護法,但是有些話,他不吐不快。
既然寒黎愿意支持自己,他也不怕直接說,“這遺忘半島禍害了蒼梧很久!”
看到蝴蝶無動于衷,他又補充一句,“幫壺中子前輩斬道的,也不是凌云宗人!”
“這才…”大護法也有點無語了,他雖然不管事,但是宗中的大事,他大抵還都知道。
遺忘半島的局,凌云宗布了上萬年,不過宗中搞這么個禁地出來,最初并沒有明確目的。
嚴格說,宗中也在這里做過各種測試,只不過蒼梧界對這些信息,不是很了解。
至于禁地帶給蒼梧的麻煩,凌云宗是真的不怎么在意,擎空也這么認為。
宗門能找到這么一方世界,還把那些沒有多少資源的人派下來生活,已經很仁義了。
沒有誰天生就該對什么人負責,人最終還是要靠自己!
但是壺中子捅出這么大的簍子,也確實超乎了凌云宗高層的想像。
事情已經過去了,但是復盤的不止是百橋,其他高層也會了解和總結這件事。
多了不說,當時身陷化道危機的壺中子遺蛻,對出竅也能構成非常大的威脅。
當時遭遇困境的金戈和一名元嬰,竟然能斬破化道意境,被震驚到的也不止是百橋。
對于曲澗磊的手段,不止一個人回溯了,他的來歷在別人眼中,也不是秘密。
不過修仙界的包容性不是很差,來自外界的修仙者,并不是特別不能容忍的事。
而且這個團隊在蒼梧的行事相當到位,厚德界不想管蒼梧,但不代表沒有憐憫之心。
上界純粹是不愿沾染因果,不想培養下界等靠要的心思,別人愿意管,他們樂見其成。
現在曲澗磊忽然拿斬道來說事,擎空真尊都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這個維系點的生成,連他都沒有想到,應該是壺中子化道后衍生出來的。
所以斬道的這位對所有權有異議,還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要說擎空真尊也不是個迂腐的人,未必會事事都講理,了不得就是忌憚一點因果。
就是曲澗磊那句話——我辛苦修煉到食物鏈的頂端,不是為了跟別人講道理!
但是現在,對面三位有跟他講道理的實力,他就不得不講理,
大護法不是很忌憚寒黎,他并不認為,對方的實力能強過自己。
但是再加上這個小元嬰,他就比較頭大了——這家伙手上,不止一兩條大尊性命!
所以,哪怕金戈真仙知道他的身份,不敢參與戰斗,他也不認為自己一打二鐵定能贏。
正是因為如此,他見到寒黎三人,也沒有直接表明身份,而是想先擼一波機緣。
擎空真尊對維系點的了解,比普通真尊要深刻不少,而且他對宗門的銷蝕陣也很熟悉。
寒黎失蹤之后,他一直在尋找,終于有了眉目,那自然要做萬全的準備。
所以他的表現優于三人組,但那主要還是準備充分,并不是戰力上有碾壓的實力。
好在這三位也沒有難為他的意思。
寒黎更是表示,“成也凌云敗也凌云,此地并非凌云宗一家獨有,不知大護法怎么看?”
“用眼睛看!”擎空真尊沒好氣地回答,“知道這種奇特的空間,是怎么形成的嗎?”
“還不是壺中子造的孽?”寒黎真尊很隨意地表示,“知道填進去多少條人命了嗎?”
壺中子晚節不保,但以往他還是有幾分敬意的,可對方就然這么問,他就無法再客氣了。
“誰又能不死呢?”大護法對這個話題,卻是很淡然,疑似都把自己包括在內。
他更在意的是,“這一處空間的歸屬,沒有異議!”
“我若毀掉這里呢?”寒黎就最見不得這種自說自話的,“斬道的,是我的一個前輩。”
這話沒毛病,小曲是自己的隊友,他家的前輩,自己不也得叫聲前輩?
“你這…就是抬杠了!”蝴蝶的身影逐漸開始虛化,最后化作一個中年男人。
“我去,果然是大護法!”金戈嘀咕一句。
擎空真尊看著寒黎淡淡地表示,“你沒必要在這里做文章,這種維系點很不穩定。”
“想辦法抵達對面的異世界,才是正道。”
“異世界就一定好嗎?”寒黎真尊輕哼一聲,“麻煩你讓開,我們還要繼續!”
“沒必要繼續了,”擎空真尊很隨意地表示,“除非你能拿出完整的解決方案。”
“如果還像剛才那么冒失的話,我不能容忍。”
英挺少年臉上沒什么表情,過了一陣才發話,“可惜只是分身前來…就這點膽子?”
“還要殺我滅口?”擎空聞言笑了起來,“可惜我很怕死。”
“這個空間我和小曲要占一半,”寒黎真尊淡淡地表示,“要不然就毀了它。”
擎空看了他好一陣,才無奈地搖搖頭,“要不看在你…算了,僅限于咱們四人知曉!”
金戈真仙聞言,頓時愕然,“大護法,你…私心這么重?”
“說得你私心不重似的,”中年男人看他一眼,“關鍵是這地方太危險,不宜讓人知道。”
然后他深深地看曲澗磊一眼,“你們連破局的人都有了…難怪胸有成竹。”
“嗯?”曲澗磊的眉頭一揚,“大尊,我可是很有禮貌的。”
“你的氣運…”中年男人抬手一指寒黎真尊,“比他強得太多太多了!”
曲澗磊聞言,臉頓時就拉了下來,看一眼寒黎,“我都好說。”
這一刻,他是真有心殺人了,不是因為他的體質招黑,對方疑似在說反話。
而是他手握運字道碑,這擎空仙尊沒準是感知到了什么。
說句良心話,大護法帶給他的壓力,一點都不比寒黎少,也難怪是凌云宗第一護法。
“只是分身,”寒黎知道他的心意,輕喟一聲,“你的因果咒殺,不好殺到本體吧?”
“你倆差不多點,”中年男人不高興了,“凌云宗不是你們放肆的地方!”
他說得聲色俱厲,但是不管寒黎還是曲澗磊,臉上都沒有什么反應。
修為到了一定境界,真不會在意這種威脅了,宗門確實是龐然大物,但誰又能代表宗門?
他們并沒有觸犯凌云宗的戒律,這算是機緣,誰搶到算誰的,更別說此前還有因果。
若是因為爭奪機緣,導致大護法受傷,就算凌云宗,也不好大張旗鼓地出面。
“算了,你還是說一說,你的那個口器吧,”寒黎真尊搖搖頭,“在汲取什么?”
這就是大能的世界,上一刻還在考慮弄死對方,下一刻就能相互咨詢。
不過這倒不是利益使然,純粹就是活得率性。
“界域特質,”擎空真尊隨口回答,“判斷機緣,順便搜索一下界域信息。”
“怎么做到的?”金戈忍不住出聲發問,但是擎空根本不理他。
“你要是這個態度…”曲澗磊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飄了,他真的是飄了,居然敢這么跟一個老牌出竅說話。
但是擎空還真的挺明白他的意思了,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還是年輕啊。”
這一眼里沒有惡意,竟然有點…說不出的味道。
高手!曲澗磊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能控制住惡意,但是這一眼,竟然讓他生出狐疑之心。
隱約中,他竟然覺得金戈或者寒黎…他們是不是老謀深算,在設計什么?
這個感覺非常奇妙,按說他懷疑誰,也不該懷疑這兩位不是?
所以,是魅惑嗎?曲澗磊不得不這么想,這些仙尊想要玩手段…沒準真的很臟!
由不得他不這么想,因為這位大護法做事,感覺確實不怎么守規矩。
倒是寒黎情緒穩定,“既然大護法有所得,想必也不會在意我們幾個發現的…”
“當然會在意,”擎空真尊毫不猶豫地表示,“而且不管金戈還是憫寧,都是我凌云的人!”
頓了一頓,他又發話,“若是你配合,這些界域信息,我也能分享…甚至能一起探索。”
“省省吧,”寒黎不為所動,“威逼拿不到的,利誘也沒用,以為我們找不到這些界域?”
他的話很不客氣,然而擎空真尊并不在意。
他思索一下,反而饒有興趣地發問,“看來你們這一次出行,收獲不小?”
大護法是真的很好奇,這支探險隊在異界的收獲,只可惜實在不方便發問。
哪怕憫寧和金戈都算凌云門下,但是個人的機緣,那屬于絕對的隱私。
“沒你這具蝴蝶軀殼強,”寒黎真尊不動聲色地回答。
“只是外力罷了,”擎空真尊看起來有點意興索然,“對道途并無增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