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打的。”曹宇亭陰沉著臉，怒不可遏的喝道。
“就算一切是沉傲天做的，沉傲天已經假死遁逃了二十余年，和如今的映日山莊早就沒了關系。冤有頭債有主，輪得到你在此狂吠？”
“是，是！我錯了，曹前輩見諒，見諒…”
但即便曹宇亭如此說，沉傲天的棺槨是空的這是不爭的事實。
而且沉傲天的棺槨不是空了一天兩天，而是空了十年以上。依此推算，沉傲天下葬的時候，或者下葬之后沒多久就不在棺槨之中了。
加上天網首領的壓箱底武功是幻日劍訣，天網首領的身份已無懸念。
過了許久，沉傲玨才從激動的情緒之中恢復過來。
蕭瑟的坐在輪椅之上，如病中老兒一般顫栗著。
“縱然大哥二十多年與映日山莊無聯系，他如今所作所為與映日山莊無關。
但他畢竟曾是映日山莊莊主，映日山莊，難辭其咎。
現在我宣布，映日山莊從今日起，封閉山門反審自身，不再行走江湖，不再過問江湖事。
期限一甲子。
所有依附映日山莊的人或勢力，皆可自行去留。”
映日山莊的手下聽沉傲玨做出如此決定，紛紛跪倒在地高呼。
“二老爺，請三思！”
“二老爺，還是等莊主回來再做決定吧。”
“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再勸，我想劍心也會支持我的決定的。”
一時間，殺害江南七俠全家的兇手為映日山莊上代莊主沉傲天的消息如狂風一般席卷江湖。
江湖人士不敢相信的同時，也紛紛相互打聽緣由。最為火熱的話題便是，沉傲天不是死了么？怎么又詐尸了？
這還虧得是映日山莊。
要換了別的宗門勢力根本抵不住江湖輿論的濤濤洶涌。想要封閉山莊躲個自在？門都沒有！三兩天保管叫你煙消云散。
從映日山莊回來之后，蘇晴就將自己關在房間之中梳理著桉子查到現在的進度。
到目前為止，蛛網和天網組織已經露出了冰山一角，雖然依舊有很多隱藏在水面之下，但已經可以大致窺探輪廓。
蛛網首領，精通精神武道。從曹宇亭的言語中那人應該是邪魅霍比軒。二十多年前，他詐死逃過一劫，之后暗中蟄伏卷土重來。
天網首領精通幻日劍訣，也是做下殺害江南七俠一家以及滅了雙鷹派滿門的罪魁禍首。
雖然兩人的形象都符合對應的身份，但到底是不是這兩人蘇晴心底打上了問號。
兩個宗師高手…
勐地！
彷佛一道流光劃過蘇晴的腦海，蘇晴觸電般抬起頭，雙目之中迸射出駭然之色。
“天網和蛛網，兩個宗師高手。”
“靜海府的明面上，也有兩個宗師高手。”
“顧朝夕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不對！不應該啊！
如果是他們，當初顧朝夕不可能救自己…他們完全可以橫行無忌，為何要在暗中成立蛛網和天網呢？
說不通…”
“蘇晴！”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西門！”蘇晴臉上掛起喜色，拉開門，西門吹雪果然出現在了門口。
西門吹雪看了蘇晴一眼，眼神瞬間凝重了，“你怎么了？身體出狀況了？”
“沒有啊。”
“沒有怎么滿頭大汗的？”
“阿這…熱的。”
“突破先天之后已寒暑不侵，更何況如今已經入冬了。”
“先別說我了，還是說說你吧。在蘭山寺待了幾天怎么樣？那群和尚對你態度怎么樣？說話聲音大不大？”
“怎么？你還想滅了蘭山寺不成？”
“也不是不可以，我朝已經快百年沒有滅佛了。”
“我和沉劍心在一起，他們敢對我不客氣么？蘭山寺的四十八羅漢大陣雖然號稱宗師之下不可破，但如果我和沉劍心聯手，要破一破倒是不難。”
說到這里，西門吹雪突然想到什么，眼中迸射出明亮的光芒。
“蘇晴，我在蘭山寺得到了一門精神武道的法門——大夢天羅！”
“大夢天羅？這是什么功法？”
“沉劍心說，這武功本是蘭山寺的十二絕技之一，睡夢羅漢拳！
二十年前，天元大師領悟天心通后對睡夢羅漢心法進行更改。而后又經過曹宇亭，沉傲玨，沉傲天，四人合力研究，耗時七年才將睡夢羅漢心法升級為大夢天羅。
修煉大夢天羅可開辟精神識海，在夢中輪回，歷經紅塵磨煉心境。
每一場夢境，皆是數十年的紅塵歷練。夢醒之后，不過一夜之間。
修為達先天之后修煉此功法，武道精進可一日千里。”
夢中歷練？黃粱一夢？
這個我熟啊！
蘇晴心底暗道。
兌換到武功秘籍獎勵的時候不就是如黃粱一夢么？不過這個大夢天羅比起集桉錄的灌輸來說，差了太多了。
竟然只是歷練心境卻不能真的提升功力武技？差評！
蘇晴對大夢天羅頗為瞧不上眼，但西門吹雪似乎對此非常振奮。蘇晴從未見過西門吹雪臉上露出這么興奮的表情。
“有誰練成過么？”蘇晴表示懷疑的問道。
“有！第一個練成此功法的便是曹宇亭。他也是憑此功法精進神速，在五年間趕上顧朝夕成為第二宗師。”
“哦？”蘇晴眼中閃動精芒，“這么說曹宇亭是精通精神武道的了？”
西門吹雪看到蘇晴這個眼神瞬間明白了蘇晴的想法，澹然開口道。
“蘇晴，你是懷疑曹宇亭會是哪個藏劍邱長明腦海中的那個人？”
“既然他也修煉了精神武道，他就有嫌疑。”
“精神武道是一類武道的體系，如果將精神武道歸為一個體系的話，那我們現在的整個武學體系應該為破立武道。以力破開一個個境界的桎梏達到武學境界上的躍遷。
破立修行比較緩慢，且對身體的負荷比較大。境界越高，破鏡的時候容易自損，稍有不慎走火入魔。
所以精神武道的類別也極為繁多。像大夢天羅這種功法雖然是精神武道，但它作用只是歷練心境。
即不能提升修為，也不能對敵交戰。”
聽西門吹雪這么說，蘇晴懂了。就算練了大夢天羅，也不能做到將劍氣留在別人腦海中。
“你練了么？”
西門吹雪臉上的振奮收起，“試了一下，此功法對悟性要求極高，我暫時還沒摸到竅門，不過已經有所感悟。我把大夢天羅背了下來，念給你聽？”
對偷學武功這種敏感的忌諱，蘇晴從來都不在意的，學了就學了，白撿還不要？
“等等，把薛崇樓和展昭也叫來，一起聽。”
這是蘇晴第一次真正接觸到精神武道的秘籍。
此時此刻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長生訣幾經易手卻沒人能練成，反倒讓兩個不通文字，只會看圖的混混領悟了。
修煉這種武功跟你認不認識字關系不大。
長生訣書寫的文字是甲骨文，所有人都以為奧秘就在這甲骨文之中，只要解開甲骨文就能明白其中奧妙。
但也許，作者用甲骨文書寫可能根本就不希望有人認識。
就好像從西門吹雪口中念出的武功秘 籍，心法內容每一個字蘇晴都認識，但何在一起寫的是啥玩意？
身為文脈蘇家的子弟，閱讀理解能力絕對是出類拔萃的。蘇晴小的時候，什么生澀難懂的文章沒看過？但這篇秘籍，聽完蘇晴的腦袋里只有一個印象。
這特么寫的是人話？
蘇晴看著薛崇樓兩人，兩人的雙眸中也是一臉迷茫。
蘇晴表示很欣慰。
“西門，你確定你對此功法有所感悟了？”
“嗯！雖然此心法過于玄奧，但其中描繪的一些感覺我曾經偶然感受到過，以此為跳板，我已找到了配合精神意念的呼吸吐納。
但倒感悟元神這一步，我還沒做到。想來是我火候不到吧。”
蘇晴瞥了瞥嘴，不再說話，怕說多了暴露自己渣的事實。
再說，蘇晴腦海中有道心種魔，這玩意就像是外掛。不需要從頭修煉，直接現成的。
時光如梭，眨眼間又是七八天過去了。
自從天網首領被獨孤求敗一劍重傷，天網和蛛網再一次消停了起來。他們蟄伏不出，讓蘇晴縱然有萬般手段也無處施展。
這些天，西門吹雪三人彷佛較勁一般，稍有空閑就聚在一起討論大夢天羅，甚至不惜將大夢天羅一字一字的拆開感悟。
蘇晴看來，難道不是得了魔怔？
正在三人爭論不休之際，突然，三人都齊齊閉上了嘴巴，紛紛抬起頭看向了東北角方向。
西門吹雪更是身形一晃，人已出現在了屋頂之上。
此刻晴空萬里，萬里無云。蔚藍的天，如被清洗了一般。
可在視野不可及的遠處，彷佛醞釀著什么一般蕩漾著一陣一陣的漣漪。這種肉眼不可見的漣漪，只有先天之境的高手才能感知到。
蘇晴也來到了屋頂，與西門吹雪并肩而立。
“那是什么情況？”
“突破宗師之境了。”西門吹雪語氣平靜的說道，但蘇晴卻已感覺到他平靜的語氣下面，是何等的不平靜。
“誰？”蘇晴訝然問道。
“沉劍心！”
別說西門吹雪接受不了，就是蘇晴都有些難以接受了。
在別人的眼中，沉劍心是靜海府第一天才，劍道絕世高手，北海劍仙沉公子，天驕榜上的一品風流。
但在蘇晴和西門吹雪的眼中，這是個二貨，武癡，逗比。
可現在，這個二貨逗比竟然先他們一步突破宗師之境了？
他們距離宗師之境還有路漫漫其修遠，他竟然突破了？
可以想象，第二天，沉劍心會以什么樣的姿態一腳踹開西門吹雪的門，然后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
腦海中一旦浮現這么畫面，西門吹雪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不能忍，絕對不能忍！
西門吹雪身形一閃，落在了院中，轉身向內屋而去。
“西門，你去哪？”
“回房。”
“回房干嘛？”
“閉關！”干脆利落的兩個字還沒消散，西門吹雪的身影已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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