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聯邦,維克多精神療養中心高級病房613,衛生間。
隨著視線逐漸聚焦,潔白的光芒劃破了他的視野,但還沒等他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宛如宿醉般的強烈眩暈和惡心就涌了上來。
他前傾身體想看清眼前的景象,然而眩暈像是重拳般忽然襲來,接著他感覺到有座灰色的山脈在朝著自己跌落,緊隨而至的是莫名其妙的失重感。
他近乎憑借著本能意識到了發生了什么,他立刻嘗試用精神力量穩定自己正在摔倒中的身軀,但世界還給他的回應只有更強烈的失重感。
他猛地向著黑色的山脈,但雙手傳來的孱弱感覺,以及再次涌現的惡心和眩暈都想要將他再次推下去,他不得不像是使用工具般強迫自己的雙手抵住灰山,最終才勉強靠穩了自己的身軀。
而這時眼前的山脈也逐漸變得清晰——那是個看著有些眼熟的洗手臺。
他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也讓他意識到了猛地想起來自己到底身處何地,這正是他啟程的那間衛生間…
那間病房。
但問題不是此刻他在哪里,他剛剛應該還在和黑暗女神戰斗,想到這里的馬恩腦中閃過了許多不連貫畫面,卡琳娜,神眼的預言,智天使。
他放棄了強行撐著的手臂,任由自己向后跌坐在了地上,同時聚集所有的精力開始回憶到底發生了什么,以免得自己的記憶遭受到攻擊或篡改。
隨著眩暈的逐漸消退,馬恩也逐漸想起了剛剛發生的事。
卡琳娜在戰斗的最后宣告了勝利,而某些在神眼預見的事情也發生了,而這也將自己帶回到了這間屋子,但這是什么,幻覺?還是空間轉移?
再次如同本能般,他呼喚起異常控制局。
然而歡迎他的卻是腦部傳來的刺痛和眩暈,而那熟悉的面板卻完全沒有回應他的呼喚,就好像馬恩剛剛失去記憶的那段時光。
意識到什么的馬恩再次調動了念力,試圖移動眼前的馬桶蓋。
同樣什么都沒發生,倒是眩暈和刺痛感又變得更強了,甚至讓他痛得幾乎要就這么原地暈了過去,而不管他怎么嘗試…
沒有任何的力量回應他。
但他沒有被殺死,這同樣也意味著很多…
咚,咚,咚。
就在馬恩忍受著劇痛思考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而已經癱坐在地上的他也沒法給出任何的回應,這也使得敲門聲再次響起。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他隱約間聽到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接著是女人緊張的聲音:
“醫生,快叫醫生,馬恩又發病了!”
黑暗瞬間淹沒了他的視野,他腦中殘留的意志試圖強行撐著,但依然沒能頂住那如潮水般洶涌的疼痛的暈眩,幾乎完全陷入了寂靜中。
隱約中,他聽到了許多嘈雜的聲音,有的像是說話聲,有的像是碰撞聲,再次度過了相當漫長且失真的時光以后,周圍的環境也才開始逐漸清晰。
“…牧師,情況怎么樣?”女人沉穩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焦慮。
“沒事,我已經驅逐了魔鬼。”回答的是更溫柔的女性聲音,僅僅是傾聽這樣的聲音,馬恩就感覺到了些許安全和溫暖,甚至抵抗的意志都松懈了不少。
“謝謝,麻煩陳牧師了。”沉穩的女性感激道,“那患者交給我就…”
隨著話語逐漸模糊,這次他真的陷入沉沉的睡眠。
“馬恩,馬恩。”將他意識再次喚醒的是沉穩女性的聲音,“你有沒有感覺稍微好點,你可以聽見我的聲音嗎?”
他有些艱難地抬起眼皮,潔白的燈光和熟悉的辦公室讓他瞬間意識到自己正身處在什么地方,緊接著他就看到了那張湊得很緊的熟悉臉龐。
在看到馬恩睜眼的瞬間,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就露出了放松的眼神:
“雖然你應該已經沒事了,但是我還是很擔心你。”
眼前的景象讓馬恩有些疑惑,因為說話的正是異常控制局的管理層秦嵐,但是這里并非她的辦公室,而是在馬恩記憶更久遠處的醫生辦公室。
這是那個子實體許醫生曾經辦公的地方。
秦嵐滿臉關切地半蹲到他面前:
“他們想把你送到病房,但我覺得自己得看著你,你已經很久沒有那么激烈地發過病了,對了,你能想起來自己是誰,還有自己在哪里嗎?”
馬恩皺著眉頭看向站在他旁邊的秦嵐,強撐著想要坐起來:
“我叫馬恩,現在我是在精神病院?”
秦嵐連忙攙扶著他坐起來,接著語氣略帶安慰地說道:
“沒事就好,你是不是又幻想自己是什么異常管理局的局長,被什么邪惡怪物和壞人追殺,別害怕,我在這里陪著你呢,魔鬼已經被驅逐了。
“你已經回到現實了,你依然在歸來者的懷抱中。”
聽到她的這段話,馬恩腦子里也立刻冒出了個想法。
現實被重塑了。
他還記得天堂正疑似要召喚注定歸來者,如果他們真的成功了,那整個世界都會被他曾經的預言重新塑造,只是他明明記得天堂的力量應該還遠遠不夠。
看著陷入思索的馬恩,秦嵐語氣溫和地說道:
“沒事,你可以再睡會,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把你的床推回房間…”
聽著這些的馬恩看向秦嵐:
“你是秦嵐?”
聽到這話的秦嵐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眼神變得有些悲傷和同情:
“是,我是秦嵐,你的主治醫師,沒事,現在你可能記憶很模糊,但我保證你可以恢復好的,這種事情已經不是首次發生了,我們已經共同做到過了。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問,還沉淪在那些異常世界的幻想中,但請你暫時相信我,將那些念頭都暫時拋到腦后,好好地睡上幾覺,休息就是現在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至于那些問題全都交給我,好嗎?”
這么說著,她也輕輕地將馬恩推回了床上,雖然他想要抵抗睡意思索眼前發生的各種變化,但虛弱的身體很快就撐不住了…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