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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是時候做決定啦

  山東,兗州府,巨野縣城,永寧伯張誠的西路勤王軍提督行轅內。

  “大家注意。”

  永寧伯張誠的手敲擊著掛壁上的巨幅地圖,朗聲說道:“自古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今次建奴來犯,我勇毅軍最為核心的戰略目標,即為收復河套草原,羈縻土默特蒙古各部,使其成為我勇毅軍的一大臂助。

  而至于現今仍肆虐齊魯的來犯建奴,我們必要對其予以痛擊,既要使之不能從我大明腹地帶走一個丁口、一粒糧谷、一錢財帛,更要將之打疼、打殘,甚至于一錘子將其打死,但這卻是我勇毅軍的次要戰略目標。”

  張誠轉回身來面對著麾下一眾文武,繼續說道:“你等要曉得,為了保障我軍首要核心目標的順利達成,宣鎮那邊的軍械、錢糧主要用于支撐復套與復開平衛作戰。

  對于我們勤王御虜這邊的支持有限,炮子火藥、甲械銃炮、糧谷草料這些,除了我們開拔時帶來的之外,就只能依靠我們自己在畿南、魯西地方上的存貨啦。

  當然了,現在我軍主力畢集于兗州,又占據了濟寧,正好借此時機沿運河布防,收復失地,既能借漕糧解我軍之憂,又守護了漕運命脈,更可引誘建奴主力來攻。”

  魏知策并未因永寧伯沒有采納他的建議而生氣,這時竟率先發問道:“督帥的意思…是想要截取漕糧,為我所用?”

  王樸聞言一驚,他雙眉挑起,張著嘴巴圓睜雙眼,只看著永寧伯張誠靜候他的最終表態。

  很顯然,王樸對于截取漕糧這個事兒,還是十分謹慎,即使有永寧伯張誠頂在前面,但他也怕“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變成現實啊!

  反倒是山西總兵官李輔明一副泰然處之的模樣,他已經將自己徹底地同勇毅軍綁死在一起,可謂是“榮辱與共,生死同命”了。

  也幸虧姜瓖、葛汝芝、皮重耀、姜建勛這幾人沒有受邀來參加軍議,否則他們的下巴都可能會被驚掉了。

  永寧伯的膽子也忒大了些——縱容建奴破兗州擄魯藩不算,現在竟然還要截取供給朝廷的漕糧?

  就連在一旁參加軍議的宣府參將熊廷瑞,都跟著心頭一震,他看向永寧伯張誠的眼神,十分耐人尋味,真可謂是五味雜陳。

  直到此刻,熊廷瑞依舊沒有下定決心徹底投靠永寧伯張誠,他只是依照朝廷的旨意,暫時接受永寧伯的指揮調度罷了。

  但是永寧伯張誠的種種表現,也讓熊廷瑞的心里產生了一些變化,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么搖擺下去,總歸要做出一個決斷出來。

  “或許這次勤王之后,就得做出一個決定啦。”熊廷瑞在心里暗自提醒著自己。

  永寧伯張誠氣定神閑地對魏知策說道:“對,本伯正是這個意思。”

  他說完就將目光移向了在場諸人,從頭到尾地掃視了一遍,觀察著諸人的神情變化,就仿佛是開啟了“上帝視角一般”,將在場諸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張廣達可不管啥是漕糧,他眼中只有永寧伯的大旗,從來不會對永寧伯的決策產生質疑:“督帥,您就說咱們西路這些勤王軍如何分派吧。”

  永寧伯沒有直接表態,而是緩緩朝著帥案方向行去,雖然走得并不是很急,但是大堂內的氣氛卻略顯有些壓抑。

  所有人都緩緩跟隨在永寧伯的身…

  他們有的昂首挺胸前行,就好像即將領命出征的將軍一般,如張廣達、李際遇、袁時中、羅汝才、李輔明、林芳平、徐進勇、劉承祖等人,皆是如此。

  而有的人則在低頭緩行,似乎在心里沉思一般,如魏知策、王樸、陳德、熊廷瑞、朱之滄等人,就是這般作派。

  魏知策在崇禎十一年,張誠率軍勤王時投入他的軍中,從一個幕僚逐漸成長為獨領一營的將軍,即使在朝堂上也是一位戰功卓著、聲名顯赫的虎將。

  而今,他的內心就比較糾結起來,自打聽得永寧伯存了故意縱容建奴擄走魯藩的意思后,魏知策的心思就沉重了起來。

  他對于永寧伯倒是并無反心,但畢竟是讀過圣賢書的人,禮義廉恥、忠君報國的思想在他心里已經根深蒂固。

  即使現在的這個大明朝廷實在讓人心寒,但是魏知策的心里卻仍未將之放棄。

  而他所糾結的正是——將來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如果繼續忠心不二地追隨永寧伯張誠,那么擺在他面前的或許將是一條不歸路,成則光宗耀祖,敗則九族難逃。

  魏知策畢竟也是有家室的人,且魏家在獲鹿縣里也算得上是極有聲望的士紳家族,他總不好因自己行錯了路,而使家族蒙羞,甚至全族跟著自己一起獲罪。

  不過,如果不繼續追隨永寧伯麾下,魏知策也十分的難受。

  畢竟自打跟隨永寧伯以來,身邊發生的種種事件皆歷歷在目,就目前看來永寧伯的一切作法,雖有些不合常理,但往往都是行之有效的。

  如果一切皆按世間的常理來辦,又怎么會有今天的勇毅軍?

  恐怕還沒有強大起來,就已經被那些既得利益者給吞并,或者是被他們給毀滅掉了。

  “是時候做決定啦!”這是魏知策悄悄對自己說的心里話。

  還有一些人,則是不緊不慢的跟隨在最后。

  如胡以溫、郭進儀、秦升、袁賦誠等幕僚,以及孫鎬、孫鏗、孫鏘、孫之潔、孫之渙等孫家叔侄五人。

  他們其實是無可無不可,畢竟只是永寧伯身邊的幕僚,只是參與謀畫,并無決事的職權,而且他們手上也沒有兵權,更不是朝廷爭取的對象。

  尤其是孫家叔侄五人,才入永寧伯軍中沒多長時間,更有孫承租這位家中老祖護佑,心中自然無所畏懼,只要他張誠不是干謀反篡位的事情,他們都敢追隨到最后。

  大堂里心思最重的那個人,恐怕非大同總兵官王樸莫屬了。

  世人已皆知,王樸跟永寧伯張誠是一條藤上的螞蚱,那可是死活都要綁在一起的,而且這話還不是旁人傳說,而是他王樸親口說出去的。

  以前的王樸只想著緊緊抱住大粗腿,跟在永寧伯屁股后面撈軍功,享受榮華富貴,可現在他卻感到陣陣后怕不已,生恐張誠的膽大妄為、肆無忌憚會牽連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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