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崇禎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
宣府鎮下西路參將黎建萼率領麾下一千五百騎兵,從葛峪堡趕至上莊堡。
他這一部騎兵將作為從野狐嶺出擊的主力之一,而黎建萼也是這一路出擊的副帥,而這一路的主帥則是上西路參將劉廣武將。
上莊堡將作為這一路出擊兵馬的前進基地,此刻已經聚集騎兵兩千五百人馬,步兵兩千人馬,戰車、緇車各一百輛,車兵三千人。
野狐嶺這一路宣府軍將向北攻取原屬大明的興和所、沙城,并在通過哈拉烏蘇河后,折轉向西進至插漢腦兒海,再由此地轉向西北直擊明愛、沁岱,此后再次轉向東北奔襲答魯城。
這一路主要以襲擾、打擊為主,既切斷土默特蒙古歸化城與建奴之間的聯系,還要策應獨石口出關的宣府軍,以期恢復開平衛故地。
他們將以騎兵快速穿插突擊為主,跟隨的步兵主要負責在攻占的城堡臨時駐扎,以備在大軍將來回撤時,給予及時的接應。
隨軍一同行動的車營,一是為大軍保障給養,二是提供部分火力支持,三是在野外遇襲時提供防御保障。
十七日,野狐嶺開關了。
先是黎建萼率領的一千五百騎兵大隊浩蕩出關,他們風馳電掣般疾馳向北而去,不一會便已消失在茫茫原野間。
緊隨其后的是車營與步營,他們在劉廣武的統率下一路北上,跟在騎兵大隊之后,殺向了廣袤的蒙古草原。
十八日,獨石口也出現了大隊騎兵、步兵和戰車輜車。
前頭的八百騎兵是獨石口守備任繼龍率領,作為獨石口堡守備力量的他們,常年出口外探查,對這邊的地形、部落更為熟悉,所以由他們在前面開路。
其實,自打蘇老虎他們幾個小部落投奔張誠以來,口外這片蒼茫大地,也不似以前那般兇險,畢竟有了熟悉草原的自己人,哪里有部落、哪里有水源,他們可是門清得很嘞!
這一路主將是勇毅軍威遠營主帥吳志忠,副將是中路分守參將劉忠石,共有騎兵四千人馬,步兵三千五百人,戰車一百輛、輜車二百輛,配備車兵四千人。
過萬的大軍,在茫茫曠野中綿延十數里,聲勢何等驚人。
吳志忠可是求了永寧伯好久,才獲得了這次率軍出戰的機會,他自然無比珍惜,因為對于他這位獨臂將軍而言,這很可能就是他作為將軍的最后一戰。
他們這一路,最終目的地臥龍山附近的開平衛城故地。
其行軍路線是先拿下原來的開平前屯衛地方,再以此為獨石口外的軍事基地,用來囤積糧草軍械,并留步兵在此駐守,以為獨石口之外屏障,并支持北攻大軍后勤。
此后,大軍從開平前屯衛出發向北,經隰寧一路北進,先攻下白海子附近的明安堡,接著沿商都河北上攻取李陵驛,并占據此地作為軍資中轉基地。
在李陵驛稍作休整后,大軍將以騎兵、車兵為主,繼續北上,一路攻取桓州、雙塔,直驅開平衛城故地,并將占據這里加以經營,如有可能就把這里作為進取草原的前進基地。
以上兩路宣府大軍出戰的主要目的只有兩個,既恢復開平衛故地,又截斷建奴與土默特的聯系,以期借此引誘土默特蒙古脫離建州,就算不能歸附大明,但至少也算是削弱了建奴的勢力。
而為了達成這個目的,還需要第三路宣府軍能夠有優異的表現。
為此,蘇老虎麾下虎衛騎僅剩的四百多精騎,有一半以上都用在了這一路上,而野狐嶺、獨石口那兩路各有一百名虎衛騎的蒙古兵,單只郭英賢這邊就有二百六十多人。
十八日,蘇老虎就已經率領麾下蒙古騎兵出了殺虎口。
他們將憑借自己蒙古族人的身份,在大軍之前探查道路和水源,并盡力聯絡那些受到建奴欺壓的蒙古族小部落,勸說他們一起反抗建奴。
而作為這一路主帥的郭英賢,此刻也已到了大同鎮的大同右衛城,正等待后續兵馬到來,匯合一處后,再共同出殺虎口。
宣府鎮南路順圣蔚廣參將楊天福所為這一路的副帥,此刻正率領麾下三千五百官軍駐扎在殺虎口,靜靜等待著出關的軍令。
相比于另外兩路出關的兵馬,郭英賢這邊自然最為重要,而且因為要攻取有建奴駐守的歸化城,他們只能走奇襲這一條路了。
畢竟,如此遠距離的敵境行軍,根本無法攜帶大型攻城器械,而且還要十分隱秘地快速行進,唯如此才能達到奇襲的效果,所以這一路幾乎盡是騎兵。
為了支持郭英賢,永寧伯張誠更是將何振雄的標營劃給了他來指揮,以增強這一路的實力。
除了何振雄標營的兩千五百騎兵外,還有郭英賢自己的五百親隨騎兵,以及參將楊天福的一千五百騎兵,以及其他各堡城拼湊起來的七百騎兵,再加上蘇老虎的二百七十騎兵,共有精騎五千五百上下。
而楊天福麾下還有兩千步兵,他們跟隨騎兵出殺虎口后,將脫離大隊單獨行動,在少量騎兵配合下攻取九龍溝和單于城,以作為口外的一處基地。
二十日。
這天,殺虎口也大開關門,楊天福率領本部騎兵出關,直奔西面馳去。
郭英賢的率領著大隊騎兵緊隨其后,也馳出殺虎口,目標直指歸化城。
二十日,宣府鎮城。
永寧伯張誠正與伯夫人季軒竹告別,二夫人楊麗英也陪在伯夫人身邊,她的面上既有依依惜別之情,又有躍躍欲試的神態顯現。
“夫人,無須替我擔憂,代我照顧好母親和嬸娘就好,夫君我來年春暖之時,便可回來與你團圓。”
季軒竹望著永寧伯,滿眼都是不舍的神情,卻深知國難當頭,勸說也是無用,只好說道:“我跟鼎兒等著你平安歸來。”
“嗯。”
永寧伯轉頭又對二夫人楊麗英吩咐著:“健婦營左部駐在老府,右部駐在帥府,中軍駐在城外,以防意外。至于城防則全部交予內衛營和講武堂學員軍負責即可。”
楊麗英學著武將們的樣子,抱拳行禮,朗聲輕喝:“喏!”
張誠看著她的樣子,不由得輕笑了一下,才又說道:“宣鎮軍政,皆以帥府名義行文,平常事皆可由慎之自決;如遇大事,他自會來向你請示,你如不敢決斷,可同慎之、嚴慶榮共議之;如仍不能決斷,飛速報我。”
“是。我…記下啦。”
“嚴慶榮轉任萬全都指揮僉事職,不日即可至鎮城。”
“嗯。”
季軒竹和楊麗英知道張誠出發在即,雖心中不舍,卻也不敢強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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