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伯張誠的猜測沒有錯,或許說是他的記憶沒有錯。
也可以說是他這個外來者對于世界的影響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大,也或許是他對這個世界的改變還僅局限于大明王朝內部,對外影響還十分有限。
就在宣大軍陸續撤出河南,返回宣大休整的時候,遼東建奴和漠北蒙古各部卻在大肆集結人馬,籌備糧草,做著進犯大明的最后準備。
崇禎十五年的八月中旬,偽清奴酋黃臺吉下令由多羅饒余貝勒阿巴泰為主帥,以內大臣圖爾格為副帥,統領舉國半數之兵,繞過山海關防線,從漠北草原突進征伐大明。
九月中,多羅饒余貝勒阿巴泰與內大臣圖爾格率領固山額真譚泰、吳賴、石廷柱等滿、蒙、漢八旗大軍出征之際。
奴酋黃臺吉對其殷殷囑托:“爾等一入明境,遇老弱閑散之人,毋任意妄殺,不應作俘之人,毋奪其衣服,毋離人妻子,毋焚毀財物,毋暴殄糧谷。兵臨山東時,有因索取財物,而嚴刑拷逼者,非仁義之師也。”
阿巴泰率領的建奴大軍從沈陽城出發,越過千山,在海州衛向北行,經牛莊驛、西寧堡、沙嶺驛、平洋橋堡、鎮武堡、鎮寧堡等處,最后在義州衛的大康堡進入了蒙古草原。
十月中,阿巴泰的大軍進至喀喇沁蒙古的插漢河套,在這里匯集了外藩察哈爾、喀爾喀、嫩吳堅科爾沁、阿魯部、翁牛特部、阿魯科爾沁部、喀喇沁部、俄爾黑喀喇沁部士默特部等蒙古兵。
經過商議,阿巴泰決定將建奴大軍分為左右兩路,從多個關口突襲大明邊墻,哪一路先攻入,再回頭接應大軍。
十一月初五日。
建奴的左翼大軍同時對薊鎮永平府的青山口、冷口、桃林口、界嶺口、箭桿嶺發起突襲。
其中,攻打青山口的建奴被提調官李如澄用火炮擊退;攻打冷口的建奴也遭遇明軍副將胡文顯的激烈抵抗不能入;攻打桃林口的建奴用云梯正登關墻時,為一老嫗朱氏發覺驚呼,守兵立刻迎戰,不得破;攻打箭桿嶺的建奴被大明游擊將軍簡化龍用炮擊退。
只有攻打界嶺口的這一股建奴大軍,突襲得逞,成功打開了進攻通道。
駐守在界嶺口的明軍守將游擊柏永鎮,于初一日帶了一部分人馬前往永平府支取糧草,雖只有百里余的距離,他卻只知自己逍遙自在,流連四日而不返回駐地,終使建奴大軍趁虛破邊墻而入。
周圍各處隘口駐守的大明守備官軍,在聞知警訊后紛紛來援,然界嶺口已被建奴攻占,來援明軍野外接戰后,一觸即潰,紛紛竄逃進周邊山谷之中。
建奴左翼大軍就這樣突入了大明邊墻。
他們一面派出一支千余的精騎勁旅馳往密云方向,前去接應右翼奴兵;一面分兵往撫寧衛和永寧府殺去,沿途捕殺了明軍哨卒七十三人,繳獲戰馬三十三匹。
時而,有山東官兵兩千五百人奉調往山海關駐守,因糧餉不繼,暫時駐扎在臺頭營城,他們看到建奴大軍遠遠奔來,立即以炮石弓弩迎戰,卻難抵建奴的兇猛攻勢,城破兵潰,被建奴繳獲戰馬四百三十三匹。
十一月初八日。
建奴的右翼大軍對密云鎮的古北口、白馬關、黃崖口、石城匣等幾處關隘發起突襲,與左翼奴軍的經歷幾乎相同。
攻打古北口、白馬關的建奴,因為提前暴露遭到了猛烈炮擊,他們見失了先機,便放棄繼續進攻;而攻打石城匣的建奴,則是遭遇到了激烈的抵抗,其突襲行動未能得逞。
但是,建奴在黃崖口打得很兇猛,駐守明軍雖激烈抵抗,但建奴的攻勢太猛,守軍出現了動搖,一個人逃跑引發了悲劇,黃崖口失守了。
而在建奴突襲邊關之前,就已經從擒捉的大明偵卒口中得知,“距黃崖口外四十里有石城關,內有大炮四位,步兵五十,三處伏藏地雷;再距二十里有雁門關,內有大炮四位,步兵一百,兩處伏藏地雷。”
就在攻破黃崖口當天晚上,建奴乘夜進兵,連續攻破了石城關和雁門關,兩處關口的大明守卒甚至連放炮都沒有來得及,就已經被建奴屠戮殆盡,伏藏的地雷也到了建奴手里。
同樣是在十一月初八日,建奴左翼大軍的前鋒精騎已經進至平谷縣境,好在知縣周攀第提前得到設防,從城上發炮轟擊建奴。
建奴左翼的前鋒精騎此時已知右翼大軍破了黃崖口,因此沒有再往北去,而是轉向了南邊,以突襲的方式沖入三河縣城。
同日,左翼建奴軍攻陷了遷安縣城。
初九日,建奴從俘獲的百姓口中得知,鎮守薊州的大明中協分練總兵白騰蛟率馬兵三百,步兵七百人,已趕赴桃林關堵截自己,如今薊州城內只剩明軍參將三員,以及新募集的兵卒兩千人。
他們判定白騰蛟在得知己方已經破口入關的消息后,定會回兵薊州城加強防守,因此他們一面大軍奔襲薊州城,一面派出一千余步騎前往薊州城東,設伏截殺白騰蛟部官軍。
可沒有想到白騰蛟部回防的速度很快,雙方在薊州城下遭遇,立刻便激戰了起來。
而更讓建奴沒有想到的是,此時薊鎮總兵劉肇基已率領一千五百騎兵進入薊州城,他立刻率軍出城接應白騰蛟。
一場激戰,最終明軍不敵建奴,陣亡了一員參將,兩員游擊,損失一千騎兵,退回了薊州城內,堅守不出。
此役,建奴也損失不小,其三等輕車都尉齋薩穆、綽克托,以及佐領額貝、參領五達納、護軍校渾達善等,皆亡此番廝殺戰場之上。
大明朝廷也是在初九日,才得確認建奴進犯京畿的消息。
如此大事,他們自然不敢絲毫怠慢,立刻就報給了皇宮里的崇禎皇帝,君臣一番商議,也無退敵之法,更無一人敢于主動站出來主持迎敵之戰。
只得一面將京城周邊官軍都集中過來,加強京師防御;一面傳檄各省官軍,立刻進京,勤王護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