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著腦海中尚存的依稀記憶,永寧伯張誠預感到建奴應該是在今冬明春這個時間節點,會再次入犯大明京畿要地,既可達到為他們回血的目的,還能進一步打擊大明京師的王氣。
不過,由于穿越到這個平行世界的時間過久,前一世殘存的記憶正在逐漸消失,被這一世的點點滴滴所取代,這一點讓他感到十分懊惱。
再有一點,張誠對于自己腦海中的殘存記憶,也不敢十分篤定,畢竟他穿越過來之后做了許多事,歷史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建奴究竟還會不會再來呢?
蝴蝶效應,對于這個平行時空的未來,永寧伯張誠也有些許茫然。
永寧伯張誠在司鹽城只呆了兩天,便即啟程前往安邑縣城,他在安邑縣又逗留了三天時間。
周邊蒲州、解州、芮城、平陸、垣曲、夏縣、聞喜、臨晉、猗氏、萬泉等諸州縣,都派了官吏和士紳代表前來,雖心中多少有些不情愿,但卻無人敢于違背剿賊提督、永寧伯的帥令。
永寧伯此舉,旨在穩定平陽府各州縣官吏、士紳的人心。
他的心里其實十分清楚,不管自己怎么說和做,只要觸動了他們的既得利益,都不會得到他們的全力支持。
所以,永寧伯壓根就沒有寄希望于來自他們的支持。
他想要的只是將自己的想法,將自己的底線,通過他們的嘴巴宣揚開來,讓整個山西、乃至整個天下的人們都知道。
安邑縣衙里,永寧伯接見了從周邊急急趕來的各州縣官吏和士紳代表,他重點強調今次大軍進入晉南,只為剿匪一事,旨在安定地方,守護晉南各州縣之安全,守護士紳們的家業不為匪賊所侵害。
同時,他更是十分明確的告知大家,勇毅軍也是朝廷的官軍,跟在座諸位官員、士紳是站在一起的,絕不是他們的敵人,且自己也無意于侵占他們的田產和家財。
勇毅軍既不會在晉南大搞軍屯,也無意清丈田畝,清收積欠賦稅,那些都是山西巡撫衙門的事兒,自己不會摻和進去。
不過,永寧伯也跟這些人訴起了苦。
他明確告訴邀請來的官吏、士紳,如今天災頻仍,收成日減,百姓們也是真的苦,而山西匪患雖不嚴重,但若繼續縱容不管,則恐其勾連中原之闖逆行禍亂晉地之事。
如自己兩番遇刺,便是明證。
而為了避免匪賊亂晉之事發生,一在全力剿除匪患,二則在于穩定民心,如能讓百姓活下去,其便不會附賊,晉地就不會生亂。
因此,永寧伯苦口婆心地勸導各州縣官吏,要他們一定力勸地主豪紳,暫且停收今年以前欠下的地租和印子錢,并且從今、明兩年的地租和放貸利息,最好也能減低一些,以使百姓能有口飯吃。
正所謂“有話說在明處”。
永寧伯的話語雖不強橫,但卻是實打實的為了大家好,并無貪占他們田產、財富的意思,眾人聞言后都覺得放下了心,自然滿口答應了永寧伯的請求。
臨汾,山西平陽府的府城所在地,永寧伯在這里只歇了一天。
或許是聽聞了永寧伯在安邑縣衙的表態,平陽知府對于永寧伯還是十分尊重,非但熱烈相迎,還熱情款待了永寧伯,以及一眾隨行人員。
而永寧伯只是重申了自己的立場和態度,他之所以沒有在臨汾久待,全是因為山西巡撫蔡懋德還在太原等著他呢。
十月初八日,永寧伯張誠一行人來到了山西省的政治中心——太原府城。
巡撫蔡懋德雖然對張誠的意見很大,但仍然親自出城相迎,畢竟張誠除了剿賊提督的職銜外,頭上還頂著一個永寧伯爵的頭銜。
永寧伯進城后,先去了晉王府拜見晉王朱審烜。
由于之前清除通奴奸商的時候,勇毅軍直接擊殺了晉王府的兩個朝奉和一個長史,沒有給晉王府的面子,就等同于沒有給晉王爺的面子。
所以,這一次晉王朱審烜雖然接見了張誠,卻也并沒有太給張誠面子,當著巡撫蔡懋德的對待張誠十分冷淡。
不過,張誠卻是不計較這些虛浮的面子,他十分真誠地向晉王朱審烜表示,想要邀請他參股自己主導的宣大商社,以后山西分社可以給晉王爺兩成的股份。
對此,晉王朱審烜并未當場同意,只簡單嘮了一會閑話,便提出送客了。
“永寧伯好威風啊。”蔡懋德的語氣十分不善。
他坐在山西巡撫大堂里,手上端著鈞窯的茶盞,接著又道:“請問永寧伯,我是否要把這巡撫衙門給您老人家騰退出來呀?”
“蔡撫臺這話是何意啊?”
“何意?”蔡懋德似乎很生氣的樣子:“晉南剿匪,又是何意?”
“哈哈哈…”張誠笑了起來。
笑罷,才開口說道:“蔡公,本伯可沒有干擾山西民政之意。”
這時,永寧伯面色一正,又道:“蔡公主政山西,理一省之軍政,而晉南匪患嚴重,竟敢于勾結闖逆,刺殺本伯,意在毀壞朝廷剿賊大計。
如此之事,發生在蔡公治下,如不聞不問,晉南士紳百姓豈會答應?中原數十萬剿賊大軍豈會答應?朝廷百官豈會答應?當今皇上又豈會答應?”
永寧伯張誠的接連四問,山西巡撫蔡懋德一時竟啞口無言,甚至感到了陣陣后怕。
但旋即就反應過來:“外省官軍,未經巡撫衙門批準,即入晉剿匪,于國朝法度不合。永寧伯此舉,難道就不怕遭百官彈劾擅權嘛?”
“呵…呵呵…”永寧伯對此不屑一顧。
“蔡公不要忘了,本伯還是當今皇上親自任命的提督保定等七鎮軍務、總領中原五省剿賊諸軍事職,晉省賊患,亦在本提督職責之內,又何來擅權之說呀?”
見蔡懋德坐在椅子上生悶氣,張誠又笑著說道:“蔡公放心,本伯在晉南只剿除匪患,絕不干預地方軍政事務,既不會搞軍屯,也不會清丈田畝,更不會強推減租減息。”
“好。那…可要一言為定。”
“蔡公,我張誠雖說跋扈專橫了些,卻從不食言。”
蔡懋德的神情略顯舒緩,道:“既是如此,晉南地方官軍可憑永寧伯一言調用。”
他接著又有些遲疑地說道:“不過,如有地方官吏、士紳涉事,還需報巡撫衙門審定其罪,并報刑部備查后,方可處置。”
“這是自然。”
蔡懋德聞言大喜,無論張誠怎么折騰,若只是剿匪,他還是可以接受的,唯一怕的就是張誠會牽連官吏、士紳,挾私報復。
而今,永寧伯親口承諾除匪賊外,其他涉事人等,皆由巡撫衙門審定其罪,他也就沒有啥可擔憂的了。
“永寧伯,本官已略備酒菜,還請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