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的話,讓余保國難以置信,他看向胡天來,胡天來當時就傻了,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釋。
干咳了一聲,周成又開口補充道。
“后來我們咨詢過法律專家,人家說了,他那是可控的輕度狂躁癥,不發病就和正常人是一樣的。按勞動法,單位是不能隨便開除精神病患者的。要真把他開了,一是沒人敢惹,二是電臺也害怕輿論壓力,這要傳到網上,說我們歧視精神病人再就業怎么辦?而且…我以為他倆是胡主任親戚,所以就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畢竟要給胡主任面子嘛。”
見余保國蹙眉,周成又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要是您報警了,警察把這事一調查,胖子再發到網上,說我們電臺剝削員工,剛上夜班還來打擾人家休息…這…不太好聽啊。我們無所謂,主要害怕把您牽扯進去啊。到時候這鍵盤俠會說,呦,瞧瞧,這領導多冷血,人家上夜班剛休息,還得強行叫人家起床…”
現在的網絡鍵盤俠遍布天下,余保國雖然是60多歲的老人,但他也是電臺系統的,平常也經常接觸聽眾的圈子,知道人和人的想法不同,有些人的腦子就是反著長的!
思量一番,他看了看臉頰腫脹的胡天來,只能哼了一聲給自己找臺階下。
“那行吧,咱們先去會客室,等他倆醒了再來。”
臨走的路上,胡天來朝后望了望,委屈的像個小媳婦,心說我特么這4巴掌算是白挨了。
而周成,卻悄悄的給凌云發了個短信。
沒有內鬼,交易繼續!
接下來在會客室里,胡天來和余保國全程黑臉!
周成笑著給余保國倒了杯水,也懶得搭理他們,借口還有事就離開了。
胡天來偷偷打開門縫朝外看了看,確認周成已經走遠,這才對余保國小聲開口。
“爸!咱們就這么一直等下去?”
“不然呢?再去挨揍?你說說你,這種人怎么能弄到電臺來上班?這又是誰的親戚關系?”
“爸,我…這…唉…”
招聘的事太丟人,他是無論如何都不好意思給老丈人再重復一遍。
余保國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隨后又感慨的罵道。
“不過你也別怕,我只是不想和周成撕破臉,真要硬碰硬,他根本不是對手!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他如坐針氈、上躥下跳!!!”
余保國用力的講鐵拐杖杵在地板上!
同一時間,周成悄悄的溜進了凌云宿舍。
假裝熟睡的凌云兩人蹭的就爬起來了。
“臺長,什么情況啊?”
周成做了個噓聲,壓低聲音開口道。
“我也是之前得到消息,胡天來被逼的沒辦法了,只能請他岳父出馬了,不過別慌,場面目前還能控制住。”
“余保國不都退休好多年了嗎?你干嘛還怕他啊?”
“退休了人脈還在,畢竟是電臺元老,哪個領導都得給他點面子。”
說完,周成撓了撓頭又咧嘴一笑。
“不過…我卻不想給他面子,所以就只能拜托你倆演演戲了,反正應付應付就行。他也不可能天天來!”
胖子嘿嘿笑著點頭。
“沒關系,反正咱們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同流合污…呃…我的意思是…咱們三個不都穿一條褲叉嗎?是吧…哈哈哈…”
凌云和周成翻了翻白眼…
臨走的時候,周成不太放心胖子,又特別交代。
“對了,我剛給他們說你是精神病,還是有證的那種,記好了,要是他們問你,可千萬別說穿幫了。”
“啊?我曹…我…”
胖子沒說完,周成已經跑路了。
大概11點30分!
有人電話告知胡天來,凌云和胖子終于出宿舍奔食堂去了。
結果余保國趕過去,人家正在吃飯,吃完飯凌云又奔錄音間去了。
這下胡天來可實在忍不住了,看胖子不在旁邊,一腳踹開錄音間的大門,指著凌云的鼻子罵道。
“還有完沒完了?余老難得趕過來想見見你,瞧瞧你什么態度?一個主播擺什么臭架子?”
余保國笑盈盈的裝出德高望重的樣子擺擺手。
“呵呵,不要緊,年輕人嘛,就要以工作為重!很好,這很好嘛!”
他笑著又看向凌云,自我介紹道。
“是凌云吧?呵呵,我是余保國!”
這自我介紹也是大有門道的。
一般人介紹自己,多半會說‘我叫余保國’,而他卻說‘我是余保國’,雖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意思差之千里。
前者平庸,后者則能顯現出高人一等的王霸之氣!
比如西游記里的孫悟空,他給那些妖怪介紹自己的時候,從來不說‘俺叫孫悟空’,這多沒氣勢。他說的一直都是‘俺是你爺爺齊天大圣孫悟空’,這話的潛臺詞就是老子來頭不一般!你要不服氣就能弄死你!
所以余保國一開口,其實就天生自帶了狂傲屬性,而且是MAX!
凌云蹙眉看了看時間,然后也露出了客氣的笑臉,伸手和對方握了握。
“余老您好,我是凌云。”
見凌云客客氣氣的,余保國內心的滿足感瞬間提升10%!
他笑著正想講話,卻聽凌云說道。
“不好意思啊,我的節目還有5分鐘就開始了,要不…您先隨便轉轉?有啥事咱們下播了再聊?可以嗎?”
旁邊的胡天來瞬間就不淡定了。
“凌云,你還真是得寸進尺啊,知道余老什么身份嗎?他是第一屆金話筒獲得者,是咱們電臺元老級主持人,他來看你是瞧得起你,是不是還準備讓我們掛個號預約一下?一檔節目而已嘛,你找誰替你不行?”
“呵呵,胡主任教訓的對,要不…您來替替我?”
凌云笑著看向胡天來。
胡天來嘎的一聲,就像鴨子被屠夫掐住了脖子,噎的滿臉通紅,好半天才訕訕的開口。
“咳…那啥…我我…我呆會還有事,你你你…你可以找胖子替你嘛。”
“胖子回去繼續睡覺了,要不你幫我叫一下他?”
凌云笑著又揶揄了一句,胡天來頓時覺得臉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