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和金嫻又同時看向對方，神態如出一轍：這是什么鬼地方？剛才是什么東西在叫？
咔哧。
兩人附近傳來磨牙以及尖銳物劃過地面的聲音，讓人背后一涼。
陳旭壯著膽子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一個體態像是人類，四肢偏長，有著鋒利的指甲和尖牙的變異怪物正一步步靠近他們。
見陳旭看向它，對視之下，怪物眼中的觀望神色立馬轉換為沒有絲毫感情的狂暴，同時，它微微下蹲后腿，喉嚨里發出低吼，隨時有沖過來的架勢。
陳旭也是看過動物世界的，哪里還不知道此時的處境，他喊了一聲：
“快跑！”
兩人飛快地往遠處奔去。
兩人一跑，怪物立刻沖過來了，想要捕殺陳旭他們。
“小心腳下。”過程中，陳旭還提醒金嫻小心地上的裂隙。
有的裂隙小，可以腳踩，稍大的也可以跨過去，但有的縫隙足有十多米的跨度，懸崖一般，好在這樣的縫隙并沒有太多，即便遇到也可以繞過去。
兩人拼命地奔跑。
陳旭一直以來都有鍛煉身體，金嫻是軍方家庭出身，體格更不在話下，兩人跑了幾分鐘，愣是沒讓怪物抓到。
然而，隨著夜色降臨，路越來越不好走，而且陰暗處，越來越多的怪物爬了出來。
陳旭見這個情況不是辦法，他一邊跑一邊環顧四周，這時他發現一個空曠的大樓，樓梯口跟前沒有怪物，可以跑上去找個房間躲著。
“跟我來。”陳旭對金嫻喊了一聲，折轉方向，往樓梯跑去。
金嫻沒有猶豫，緊跟陳旭過去。
沖到樓梯口，兩人喘著粗氣，也不敢停歇，繼續爬樓梯。
每到一個樓層，兩人分工默契地分別擰兩邊的門把手，看哪個可以打開。
一直跑到三樓，終于有一間公寓的房門上可以打開的。
兩人立刻跑進去，不忘關上門。
兩人站在玄關處，掃視一圈房間內部，目光所及之處沒見到怪物。
陳旭讓金嫻在原處等著，他過去看看。
金嫻卻不聽話，說一起去看，互相守住對方的后背。
陳旭知道金嫻打槍厲害，也足夠機警，便沒拒絕。
兩人背靠背，一起巡視公寓的每一個房間的每一處，櫥柜、床底、門后、窗簾后這些隱蔽的地方都給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怪物后，兩人才長舒一口氣。
陳旭找到一個板凳，剛坐下就把板凳的四腿給壓垮了，他整個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金嫻一愣，繼而又笑了。
陳旭也自嘲一笑：
“這里太久沒人來了。”
稍微休息了一會，兩人討論了剛才見到的怪物：
“那些是什么東西？”金嫻先開口問。
陳旭搖搖頭：
“不認識，剛才和一個怪物打個照面，感覺怪物眼神中有擬人的情感，我懷疑他們都是人類受到基因污染，然后變異的產物。”
金嫻嘆口氣：
“你說，這里還有正常人類嗎？”
陳旭想了想，說道：
“肯定有，末世題材的影視劇里都有正常人類，從傳染學上來看，有一些人的基因就是可以抵抗某些變異，再說了，不論怎么樣，至少還有咱們倆個正常人類。”
金嫻瞅了陳旭一眼。
陳旭攤手說道：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點吃的喝的，這個虛擬環境為什么做得這么真實，我感覺要被渴死了。”
金嫻說道：
“你們九日集團做的虛擬空間也不錯啊。”
陳旭笑道：
“謝謝夸獎。”
金嫻明顯沒有繼續逗笑的心情，她走到窗前，往外邊看去，視野開闊，想找一個有水源有吃的地方，或者是人類駐地。
一只大手從下方伸出來，拍在了金嫻面前的玻璃上。
金嫻嚇得連退幾步，一臉驚恐地看向窗外。
陳旭沖過來，剛好也看到一只怪物沿著墻壁爬了上來。
“我靠，這怪物還能爬墻？”
陳旭正準備找棍子把這只怪物捅下去，還沒找到，就發現玻璃外邊爬滿了怪物。
怪物露出猙獰的獠牙，然后用腦殼撞向玻璃窗。
砰砰砰！
窗外所有的怪物都開始撞玻璃。
陳旭和金嫻看到玻璃已經出現了裂痕，陳旭立刻喊道：
“跑！”
金嫻轉身跑向門外。
陳旭抱起旁邊很結實的椅子，直接砸向已經龜裂的玻璃窗。
玻璃破碎，椅子連帶外邊的怪物掉落下去。
外邊傳來墜地的聲響。
陳旭不敢耽擱，因為有沒掉下去的怪物從窗沿上爬進來了。
他跑出門外，正要爬樓梯，卻見到金嫻在下面的樓梯口對他喊道：
“這棟樓沒法待了，我剛才在窗邊看到有個防空洞的地方。”
“來了！”陳旭跟著金嫻往樓下跑。
兩人沖出樓梯口，然而，讓人沒想到的是，一頭怪物竟然躲藏在墻壁后邊偷襲兩人。
陳旭見怪物撲向了金嫻，他喊了一聲，然后用自己的身體撞了過去。
金嫻猛地轉頭，只看見一道黑影閃過，隨后就見陳旭就連帶怪物摔落到地上翻滾。
怪物身手矯健，幾乎就是為了廝殺為生。
在還沒落地的時候，四肢已經纏上了陳旭，同時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陳旭的腦袋。
陳旭一只手鎖住怪物的脖子，讓怪物咬不下來，只能在咔擦咔擦地咬空氣磨牙。
怪物瘋狂扭動脖頸，口水飛濺，惡臭撲鼻。
陳旭的手死死地抓著怪物的脖頸，落地之后，立馬使出地面擒拿術，這是他在虛擬空間學的吳良的格斗經驗。
偶爾還會跟吳良在虛擬空間練幾局。
雖然打不過保鏢吳良，但是對付這些不懂套路的怪物來說，手到擒來，一下就牽制住了怪物。
只是怪物身材高大，肌肉發達，手腳并用的掙扎，眼看就要掙脫出來。
一塊板磚拍在了怪物的頭上。
怪物有些呆滯地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的女人。
金嫻沒給它反應的時間，繼續抓著板磚拍過來。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把怪物腦袋拍爛，鮮血飛濺。
“好了，咱們走。”陳旭拉著金嫻往遠處跑。
“剛才，謝謝你啊。”金嫻對著陳旭喊了一聲，如果剛才不是陳旭不顧安危地撞開怪物，怪物的爪牙已經抓到了金嫻。
“不用謝。”陳旭撒然一笑。
兩人剛穿過這個街道，一條巨大的地面縫隙橫亙在面前。
剛才在樓上，有平房擋著，金嫻并沒有看到地上的這道鴻溝。
“怎么辦？”金嫻看向陳旭。
陳旭轉頭看向縫隙延伸的方向，說道：
“繞過去。”
沒等他說完，腳邊傳來吱吱呀呀的聲響。
“啊！”金嫻喊了一聲。
陳旭低頭看向地面裂隙。
無數的怪物從縫隙處爬了出來，似乎他們白天就生活在地底深處，現在傾巢而出。
陳旭一邊和金嫻后退，一邊伸出手，五指張開，對著正爬出怪物的地面縫隙。
金嫻看到陳旭的動作，急切地問道：
“你在干嘛？”
陳旭回頭苦笑道：
“我想著也許我能像是控制伊甸園源碼那樣，控制這邊的虛擬空間。”
“然后呢？”金嫻咽了下口水。
“跑啊！”陳旭喊了一聲，轉身帶頭跑向遠處。
金嫻嘆口氣，緊緊跟上前面的陳旭。
兩人跑得筋疲力盡，卻找不到藏身之處，就在兩人快要放棄的時候，遠處亮起了一道光亮。
光亮掃向他們，同時還晃了晃。
“是手電筒，有人接應我們！”陳旭喊了一聲。
有了方向和希望，兩人身體再次迸發出能量，朝著前面亮光的地方跑去。
前方有怪物攔他們的時候，沒等陳旭作出反應，一聲槍響，怪物應聲倒地。
陳旭心里一喜，那個拿手電筒的家伙還有槍。
這下兩人再沒有顧慮，一個勁地往前沖。
跑到近處，陳旭看到這是一輛路虎越野車，就是這輛車的后座上的一個年輕男人拿手電筒指引的他們。
除了這個年輕男人，前排還有兩人，一個是大胡子司機，一個是露出滿是紋身的大胳膊的健壯男人。
大胡子司機和健壯男人冷漠地透過裝上鐵網的窗戶看向這邊。
當看到陳旭身后的金嫻，健壯男人眼睛一亮，露出玩味之色。
“阿土，去接應。”健壯男人側過頭對后座的年輕小伙說道。
“好！”年輕小伙干脆地答應，然后拉開車門，準備下車。
這時，大胡子司機說了一聲：
“別出去。”
“嗯。”年輕小伙也知道外邊很危險，便沒下車，只是敞開車門，等著陳旭和金嫻跑過來。
健壯男人一邊打量不遠處的金嫻兩人，一邊看著兩邊的后視鏡，戒備車子四周，只要有怪物靠近，他就一槍解決。
陳旭他們已經很靠近越野車了，他們降低速度準備上車，陳旭讓金嫻先上，他殿后。
關鍵時候金嫻也不墨跡，大跨步準備沖上越野車。
這時陳旭忽然見到車底有一道黑影。
他立刻抓住金嫻的手臂，拽住金嫻，同時往后撤：
“車底有怪物！”
沒等他喊完，怪物已經鉆了出來，見陳旭他們拉開了距離，怪物便扭身鉆進了車廂。
“啊！”年輕小伙正面迎上忽然冒出來的怪物，一只手還拿著手電筒的他完全沒反應過來，掏槍的動作都沒做，怪物一口咬掉了他的腦袋。
獻血噴涌而出，濺得整個車廂都是血紅之色。
車外見到這一幕的陳旭和金嫻都呆住了。
金嫻更是一臉后怕，陳旭又救她一命。
前排副駕駛的健壯男人嘴里罵了一句，扭身一槍對準怪物的腦袋開了一槍。
巨大的槍聲在車廂里回蕩。
大胡子司機和健壯男人都皺著眉，甩來甩耳朵。
一槍下去，怪物的腦袋炸裂開來，嘴里還沒來得及咀嚼下咽的小伙半個腦袋掉落在后座上。
場面血腥殘忍。
“快上車！”健壯男人耳邊嗡嗡的，有些不耐煩地朝外邊陳旭兩人喊道。
“走！”陳旭蹲下身，看了一眼車底，確定沒有怪物隱藏，讓金嫻上車。
金嫻走到車門跟前，拽住無頭怪物的胳膊，將怪物從車廂里扯下來，然后又把小伙子的尸體也丟到了地上。
大胡子司機從后視鏡看到這一幕，回頭正要說什么，健壯男人看向他，搖搖頭說道：
“死都死了。”
大胡子司機爭執道：
“那我們也要把他帶回去。”
健壯男人因為剛才的槍響回聲還有些耳鳴，沒聽清大叔說的什么，他提高聲音又重復喊了一句：
“死都死了！”
大胡子司機憤怒地拍了一下方向盤，一臉的悲傷，看得出來，他和年輕小伙有些感情。
陳旭上車之后，順手將小伙的尸體又給拖了上來，放在他的旁邊。
金嫻瞥了一眼可憐的小伙尸體，默默地轉頭看向窗外。
陳旭開口問了一句：
“你們是什么人？”
健壯男人冷漠地回了一句：
“是人不就行了？”
陳旭一想，在這個環境下，確實是這個道理。
是人就行。
之后，車廂里便陷入了沉默。
走到半路，陳旭開始顫抖起來。
金嫻察覺到，她看向陳旭問道：
“你怎么了？”
陳旭面色蒼白地搖搖頭：
“沒事，就是有些困。”
大胡子司機從后視鏡看了陳旭一眼，發現陳旭臉色蒼白，眼睛通紅，他猛地剎車，轉頭問道：
“你被怪物咬到了？”
健壯男人正要埋怨大叔怎么開車的，聽到這話，他刷的又掏出槍，轉身看向陳旭。
陳旭有些虛弱地點點頭，露出了肩膀上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金嫻這才知道，陳旭第一次為了救她的時候，在地上和怪物纏斗被咬了。
她一臉的擔憂害怕：
“你怎么不早點說？你感覺怎么樣？”
健壯男人此時也惡狠狠地罵道：
“你他媽地怎么不早說？被咬了就滾下車，要不然別怪我。”說著，將槍上膛，對準了陳旭的腦袋。
“你干什么？”金嫻擠到陳旭的前面，護住陳旭，毫不懼怕健壯男人的槍口。
司機大叔無奈道：
“這是常識啊，被怪物咬到很快也會轉化為怪物，無藥可治的啊，你看看他的眼睛，快要失去意識了，到時候他可不會認識你是誰。”
金嫻聽到司機大叔的話，又看了看陳旭，最終輕聲在陳旭的耳邊說道：
“我們走。”
說完，拉開車門，扶著陳旭下車。
“你瘋了？現在下去絕對是個死！而且你帶著他，他馬上就要變異了！”健壯男人對著窗外喊道。
金嫻像是聽不到男人的話，只是扶著陳旭往遠處的建筑走，她要帶陳旭找個地方躲著。
“媽的，瘋子。”健壯男人憤怒地拍了一下車門。
夜晚的冷風吹過去，陳旭稍微恢復了一些意識，他轉頭朝車子的方向喊道：
“等一下！”
本來都要發車離開的大胡子司機又停下來，從后視鏡里看向陳旭兩人。
陳旭喊了一聲后，就劇烈地咳嗽起來，金嫻幫他敲著后背。
陳旭佝僂著身體咳出一灘鮮血，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廢了，你跟他們走，想辦法活下去。”
金嫻冷冷地說道：
“不用。”
陳旭一番苦笑，這個金嫻怎么這時候重感情了。
“那女的！你到底跟不跟我們走？”健壯男人又喊了一聲。
“你走啊！”陳旭推了一把金嫻。
金嫻后退一步，陳旭自個兒摔倒在地上。
金嫻有些心疼陳旭，她準備過來扶陳旭。
陳旭忽然張嘴露出獠牙，血紅的眼睛瞪著金嫻，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聲音。
金嫻的動作僵硬在原處。
健壯男人也見到這一幕，他飛快地下車，將槍口對準了陳旭。
金嫻又擋在了槍口。
健壯男人又急又氣，還想說什么，金嫻看都不看他，冷漠地說道：
“這不關你的事。”
健壯男人沒了耐心，他轉身就走。
倒在地上的陳旭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用盡渾身力氣低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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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啊！”
因為身體變異，聲帶發出的聲音含糊不清，完全聽不出來陳旭的聲音。
見金嫻仍然無動于衷，陳旭轉身毫不猶豫地撲向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地面裂隙。
“陳旭！”金嫻哭喊著跑過來，扒著巖縫，看向地底深處。
陳旭的身影已經墜入無盡的黑暗，無處可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