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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北上

  在美元元重回王位的五天后,前秦軍離開了丹陽城。

  姜元元為了表達感謝為前秦軍送上了兩份大禮,第一份是三十車糧草,第二份是五千精騎。五千騎兵以陳子楚為將隨前秦軍北上,聽從嬴抱月號令。

  兩國就此結盟。

  這兩份大禮不可謂不厚,嬴抱月以君王之禮向姜元元表達了謝意,姜元元親率一萬禁軍將前秦軍一路送到城外三十里。

  說是護送,實則是威懾,為了確保前秦軍全數離開南楚。

  嬴抱月看破但沒有說破。兩國外交,很多事盡在不言中。

  但她怎么都沒想到,還有第三份厚禮在路上等著她。

  看著站在路口處的黑衣男子,騎在馬上的姜元元先呆住了。

  “國師”

  他沒想到他會在這里見到多日沒有露面的姬墨。

  “陛下,”姬墨向姜元元單膝跪地行禮,淡淡道,“微臣護駕來遲,罪該萬死。”

  嘴上說著罪該萬死,姬墨臉上的表情卻極為淡漠,看不出一點惶恐的模樣。

  美元元身邊的大臣面面相覷,目光復雜。

  姜元元看著跪在路口的男人,也不知該說些什么,氣氛一時間十分詭異。

  在他遇險的時候,身為百官之長的姬墨沒有露面,他沒有選擇幫任何一方,而且選擇了坐山觀虎斗。

  對于一國之君而言這等同于背叛,是足以誅九族的大罪。

  可對于權傾朝野的南楚國師而言,美元元知道他沒本事處死姬墨,甚至處罰都做不到。

  要說心中沒有怨懟這是假的。

  但美元元心里也清楚,他的能力并不足以駕馭這個強大的男人,對于姬墨而言只要是姜家的人誰當王都可以,他沒有背叛南楚這個國家。

  “國師請起,”姜元元沉默片刻后頂著尷尬開口,“寡人知道你有你的苦衷。”

  “既然回來了,那就繼續輔佐寡人吧。”

  姜元元擺出了既往不咎的姿態。

  “不,”姬墨站起身,“微臣未在宮變中保護好陛下,已無顏面再回到朝堂之上,自請辭去國師之位。”

  這句話一出,姜元元身后的南楚軍隊一片嘩然,躁動起來。

  姜元元也愕然不已。

  姬墨不忠于他一事,他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姬墨要辭去國師之位,這可就是一件大事了。

  “國師,你這是什么意思”

  姜元元眉頭緊鎖,“你要叛國嗎”

  “陛下言重了,”姬墨面色不變,“微臣只是無顏再當這個國師。”

  “你當寡人是傻子嗎”

  姜元元終于忍不住爆發,“等階二的神子受到君王征召任國師之位,這是每一個本國修行者的本分!”

  “寡人說了宮變的事既往不咎,既然寡人回來了,你好好當你的國師就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作為南楚最強大的修行者,卻要棄南楚而去,你這不是叛國是什么”

  姬墨沉默了。

  美元元身后的軍隊的震動愈發加劇,不少士兵眼中露出惶恐之色。

  姬墨不再當南楚的國師。

  這件事對南楚而言比換一個國君要更加恐怖。

  嬴抱月在一邊旁觀,這是南楚的家務事她不好插手,但聞言也實在是吃了一驚。

  “肅靜!”

  姜元元一聲怒吼,身后軍心動搖的軍隊安靜了下來。

  他胸口起伏,注視著像根柱子一樣杵在路中央的姬墨,“你到底要做什么”

  “陛下請恕罪,”姬墨嘆了口氣抬起頭,他靜靜注視著馬上的少年,“經過這一次宮變,陛下已經能夠獨當一面。”

  姜元元已經樹立起了自己的威望。

  “自從微臣成為南楚的國師,已經有二十余年了,也該休息了。

  “微臣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陛下可以放心,即便微臣不在了,您也有可以驅使的臣子和能夠保護您的修行者在。”

  南楚的危機已解,之后也不會再發生什么大事。

  他即便不留在南楚震懾,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

  姬墨這話說的不像是要叛國,反而像遺言一樣。

  姜元元心中浮現出不祥的預感,“那你呢,你要去哪”

姬墨總不會這把年紀就想著致仕歸隱吧  “那這就是臣的私事了,”姬墨道,“還請陛下不要過問。

  姜元元瞇眼盯著他,“那不行。”

  “你不說清理由,就想辭去國師之位,”姜元元目光銳利,“寡人不同意。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好吧,”姬墨嘆了口氣,像是拗不過般開口,“我有位老友住在北方,微臣準備去北方訪友。’

這都什么理由就為了這個他要拋棄南楚  雖然知道姬墨真正的理由并非如此,但美元元還是壓抑不住不滿,剛要發作,一邊默默聽著的嬴抱月忽然開口。

  “你要見的那位老友………”

  她忽然打住,盯著姬墨的眼睛問,“我們順路嗎”

  姬墨坦然一笑,“剛好順路。”

  “這么巧”贏抱月吐出一口氣,“那南楚國師要和寡人同行嗎”

  嬴抱月廢了很大的勁才讓姜元元同意姬墨和前秦軍一起同行前往北方。

  最終美元元同意李稷和前秦軍一同背上,但前提是繼續保留南楚國師的名號,在解決完私事后迅速返回南楚。

  嬴抱月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姬墨居然會成為她的旅伴。

  坐在馬車里,她注視著面無表情打坐的男人,“我要經過貴陽城,你要去見見嘉樹嗎”

  姬墨睜開雙眼,“我去見他做什么”

去找宿敵拼命之前,不該見自己兒子一面嗎  嬴抱月有些無語,“你要去訪的老友,真的是朋友嗎”

  姬墨靜靜望著她,“不關你的事。”

  嬴抱月欲言又止,姬墨嘆了口氣,“在那之前,你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的事吧,李怎么回事”

  “那小子那么蠢嗎你派他去北方解決問題,結果他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聽到姬墨的話,他肩膀上的一只小紅鳥不答應了,拼命狂踩姬墨的肩膀。

  “我不是說青龍神,”姬墨皺了皺眉頭,能讓自己置身險境還不肯讓其他八獸神察覺,這顯然不是青龍神的行事作風,恐怕是青龍神體內那個人的部分在作梗。

  “他并非把自己搭進去了,”贏抱月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他是以身為餌,困住了云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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