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我…我沒聽錯吧？李領導他…他居然在跟你說謝謝？”
坐在陳舟身旁的高結，神情異常的激動。
以至于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高結雖然一直是個沉悶的，只專心于學術研究型的學者。
但是，不管怎么說，他也是一名華國的學者。
對于任何一名華國學者來說，能夠獲得國家領導的認可，都是十分令人激動的事。
更不要說，像現在這樣的，老領導在這樣的場合，親口對陳舟說謝謝了。
“嗯，我聽到了，高結教授，你別激動…”
陳舟看向高結，有些無奈的說道。
和高結不同，和華國的諸多學者都不同。
陳舟所追求的，只有學術上的成就。
老領導的感謝，確實也令他有些激動。
但也僅僅只是有些罷了。
相比于在學術上，解決難題時的激動。
這一絲激動，壓根就沒有太大漣漪。
只不過，陳舟雖然沒有太大反應。
但是，來參加這次晚宴和閉幕儀式的華國學者們，可是一個個的，神情全都變了。
有和高結一樣，因為老領導的話，而變得激動異常的。
也有對此不以為然，覺得老領導夸大其詞的。
還有就是，臉上的神情極為復雜，內心不斷猜測老領導這番話中，所蘊含的深意的。
盡管每個人臉上的神情各異，但他們都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今天的晚宴和閉幕式結束后，陳舟勢必會再次成為，輿論的中心。
而“學術界的新風”這一詞，也將被反復的報道和解讀。
因為，老領導這番話里，最淺顯的意思，就是在捧陳舟。
希望陳舟以后會一如既往地，為華國的學術界，帶來新氣象。
會場內的掌聲，持續了很長時間。
這掌聲既送給老領導，也送給老領導口中的陳舟。
每個人都明白，今晚過后，陳舟在華國學術界的地位，又將再次提高了。
臺上的老領導，在將目光從與陳舟的對視中移開后，便觀察著坐在臺下的華國學者們。
他也想看一看，聽到他這么說，這些華國的學者們，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觀察一陣后，老領導收回目光，緩緩抬手，向下壓了壓。
注意到老領導的手勢，會場內的掌聲，也逐漸消失。
“我知道你們現在，肯定也有許多話，想去和陳舟教授再交流交流。但是在這之前呢，還是要再給我點時間的，讓我把今晚的發言呀，給全部講完，要不然，我這不是白準備了嗎…”
老領導笑看著在座的眾人，語氣略帶調侃之意。
臺下眾人聞言，紛紛露出理解的笑意。
老領導理了理思緒，再次開口說道：“在這次的物理學家大會上，我們在感謝陳舟教授的同時，也需要警惕一些人，然后懲辦一些人…”
“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了，在大會第一天的兩場報告會上，都出現了一個狀況。報告會上作報告的PPT，居然出現了漏頁的情況…”
“這要是一次的話，可能會是一個意外，或者是一個個人疏忽導致的失誤。但是，連著兩場報告會，居然都出現了這么一件事，就不得不引起警惕了…”
老領導說到這的時候，目光在臺下搜尋了一番。
很快鎖定了，從后臺來到座位的趙書桓。
注意到老領導的目光，趙書桓的額頭上，立刻冒出來一絲冷汗。
他知道李振邦話里的意思了…
事實上，遠不止趙書桓一個人明白了。
在座的每個人，也都明白了。
這位華國的李領導，突然出現在這里，臨時增加一場閉幕式演講的原因，在這件事被提出時，所有人便都清楚了。
臺下，高結和克羅斯兩人，互相看了看，交換了個眼神，但卻沒有說話。
坐在兩人旁邊的陳舟，則是一直看著臺上的老領導，等著他后續的話。
高能所研究人員所在的區域，眾人俱是沉默著。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中卻已是猜測萬千。
其他遠道而來的華國學者們，則是神情各異的看著臺上的老領導。
這件事在這里被提出來，那就說明，何弘蘊這位高能所副所長的處置結果，已經出來了。
再結合這位老領導先前的話，他就是借著這件事的處置結果，來宣告華國學術界的改變的。
至于遠道而來的，國外的學者們。
則是有些好奇的看著臺上的老領導。
他們很想知道，這件事的處置結果是什么樣。
也很想知道，這位老領導，是不是有魄力，解決華國學術界，那并不算隱蔽的問題。
收回目光，臺上的老領導繼續說道：“也是第一時間，科技部門的工作人員，在獲知了這件事后，便著手展開了調查。這也是一件必須要查，必須要查的清清楚楚，一查到底的事！”
老領導的聲音，變得有些嚴肅。
臺下眾人的表情，也跟著一陣嚴肅。
“很快，在科技部門調查小組的全力追查之下，他們找到了這些暗中使手段的人。這人不是別人，是大家或多或少，都知曉或熟悉的高能所副所長何弘蘊！”
“試想一位物理學家大會的負責人之一，居然暗中破壞大會報告人的報告會，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也是多么觸目驚心的一件事？”
“如果這件事沒有一個合理的處置結果，我想，在座的各位，也是不放心，甚至于是灰心的吧？也會對不起為了這次大會，貢獻許多智慧的陳舟教授，和每一場報告會的學者教授們！”
“所以，在確定何弘蘊正是幕后指使人之后，科技部門調查小組第一時間便采取了強硬手段，將何弘蘊和一干人等，全部抓獲！”
“緊接著，科技部門便召開了緊急會議，商議這些人的處置方案！務必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件事處理好，處理妥善，給在座的各位，給每一位關心這次物理學家大會的人，一個滿意的結果！”
老領導這番話說的義正言辭。
臺下眾人聽的，也是心緒不斷變化。
倒不是對于這個過程，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地方。
主要還是這位老領導的話里，所采用的一些詞匯。
不管是直接點出何弘蘊的名字，還是觸目驚心、灰心、強硬手段、抓獲等等詞匯。
都在告訴所有人，這是一件絕對不被容許的事情。
也在暗示著，何弘蘊這個人，以及他的幫手們，徹底玩完了。
相比于其他人的心緒變化，陳舟臉上的表情，則是變化不大。
真要說變化的話，陳舟只有驚訝，以及欣慰。
驚訝的是，科技部門這次居然真的以雷霆手段，抓獲了何弘蘊一干人等。
并且，老領導還親自趕來這次物理學家大會的閉幕式，當眾宣布這一事件的處理結果。
雖然還沒說到具體的處置結果，但陳舟覺得，八九不離十，這位老領導會當眾宣布的。
至于欣慰的話，則是陳舟覺得，華國的學術界，可能真的要有一股新風了。
沒管臺下眾人如何去想，也沒有給他們更多的思考時間。
老領導稍微停頓了一下后，便又說道：“終于，在我來參加大家的閉幕式之前呢，關于何弘蘊一干人等的處置結果，被確定了下來，并且在科技部門的官網上，進行了通報。”
“何弘蘊在華國科學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的副所長一職，被直接撤銷！并且，其研究員的身份，也被一并撤銷，還有…”
老領導說了很多，以至于臺下的眾人，聽著聽著，俱是聽的目瞪口呆。
這份處置結果，也太重了點吧？
照這份處置結果來看，何弘蘊將一無所有，還會面臨監禁！
以往的身份和地位，學術成就和聲望，全部化為夢幻泡影！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也包括陳舟。
陳舟同樣沒有想到，何弘蘊這樣的身份地位，居然說撤職就撤職，說監禁就監禁。
他本來以為，應該會有嚴重處分，但不會太過從重從嚴去處理。
卻沒想到，這位老領導的雷霆手段，居然如此驚人！
看來，華國的學術界，真的是要改變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可以說全是因為他陳舟…
和陳舟有同樣想法的，還有他身旁的克羅斯和高結。
兩個人在聽到何弘蘊的處置結果后，忍不住齊齊扭頭，看向了陳舟。
在他們看來，這是帶著學術界新風的陳舟，戰勝了以往的學術舊環境。
這次物理學家大會的召開，所代表的意義，又變得多了起來…
但同時，克羅斯和高結，也有些擔心。
陳舟會不會也被“逮起來”？
畢竟，高結報告會上的PPT，是他們自己刪掉的一頁。
這要是被查到的話，那豈不是和何弘蘊一樣？
以至于，兩個人在腦海里飛快的想著，如果真的被發現，要不要替陳舟頂罪，還是大家一起扛？
臺上，老領導在說完這話后，再次停頓了一下。
不管怎么說，這則消息比他先前的所有的話，都要來的更具有爆炸性。
他做出這份決定，也遠沒有他口中說出來，那般輕松。
這是一個代表了，華國學術界開始改變的信號。
而改變，往往最難的，便是開頭。
對于華國的學術界，尤其是這樣。
更是要百般思量，慎重決定。
現在停頓的時間，老領導既是給臺下眾人，用來消化這份信息。
也是給他自己，用以組織最后的語言。
畢竟，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
最后想要達到的效果，還需要再提一提。
片刻后，老領導最后說道：“各位，對于何弘蘊的處罰，我覺得只輕不重！他是華國科學院高能所物理研究所的副所長，也是這次物理學家大會的組織負責人之一，卻知法犯法，罔顧華國學術界的聲譽，丟掉自己的學術良心，這是絕對要不得的！”
“我只希望，華國的學者們，要保有自己的學術良心，能夠靜下心來搞研究，能夠做好自己的學術研究，以解決學術難題為本職，以學術成就為追求，以維護華國學術界的聲譽為責任！”
“這也是陳舟教授為華國學術界，所帶來的真正需要的新風！真正需要的新氣象！”
老領導的話一說完，會場內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比先前的每一次的鼓掌，都要熱烈。
這份寄寓，充滿了對華國學者們的期待。
也代表了華國，希望學術界更加美好的愿景。
至于最后，老領導再次提到的陳舟。
也算是告訴了在座的所有人，告訴了所有的華國學者。
他，就是你們的榜樣！
一位真正能夠靜下心來搞研究的學者。
華國需要這樣的人，不需要何弘蘊這些人！
老領導微微沖眾人點頭致意，便將舞臺交還給了主持人。
老領導的演講，也是最后的壓軸演講。
后面，便是晚宴時間了。
所以主持人，也并沒有再多說什么。
僅僅只是以一種極為激動的口吻，復述著老領導的講話，作為閉幕式的結尾。
晚宴正式開始后，老領導在李振邦的陪同下，直接找到了陳舟。
如果說以往的話，陳舟對于這位老領導，倒是沒有太多的印象。
但是，經過這一次，陳舟對這位老領導的印象，可以說是十分的不錯。
陳舟可不傻，所謂的科技部門商議的處置方案，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
這份處置結果，百分之百是這位老領導的手筆。
能夠有這般魄力和執行力的領導，陳舟還是十分佩服的。
所以，當看到李振邦和這位老領導朝自己走來時，陳舟主動起身打招呼道：“李領導，李局長，你們好。”
聽到陳舟的話，李振邦剛想介紹，老領導已經擺了擺手，打斷了李振邦。
老領導笑著說道：“陳舟教授，久仰大名，早在你還在燕大讀本科時，我可是就聽過好幾次你的名字了，直到今天，我終于算是見到真人咯。”
陳舟禮貌地說道：“李領導，您工作繁忙，日理萬機，能夠被您記掛著，是我的榮幸。”
老領導笑了笑，又說道：“陳教授，我想重復一下，我剛才在臺上的那句話，我要代表華國的學術界，跟你說一聲‘謝謝’。”
陳舟連忙說道：“不敢當，不敢當，我只是做了我的分內之事。實在擔不起您這一聲‘謝謝’。”
老領導看了陳舟一眼，輕聲道：“華國的學術界，在你們這些年輕人身上，人人日報之前將你成為青年人才的旗幟，后來又稱你為年輕科學家的旗幟，我一開始，還覺得是不是過了…”
說到這的時候，老領導一直盯著陳舟。
而陳舟神情自然，沒有絲毫變化。
暗自點了點頭，老領導繼續說道：“但是現在看來，這份評價，一點也不為過！從這次的事情中，我看到了你的擔當和冷靜！”
陳舟抬頭看向老領導，輕聲笑道：“李領導，您過獎了，我也沒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一旁的李振邦聽到這話，頓時翻了個白眼。
你小子一出手，把高能所的副所長都給干掉了。
保不齊，另一位副所長，也得被撤職。
這還叫，沒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但老領導卻目露贊賞之色，再次夸獎道：“年紀輕輕，不驕不躁，好樣的！華國就需要你這樣，能夠靜下心來搞研究的人！”
陳舟再次笑了笑：“老領導，您別老夸我，再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老領導聽到這話，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他有種直覺，華國的學術界，勢必會因為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而在世界上大放異彩。
而這個時間，也必定不會太過遙遠。
因為從此刻開始，華國的學術界，已經發生了改變。
那改變的因為，正是他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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