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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八百零四章 又一個進入游戲的

  兩個玩家開始只是抱著新奇有趣的心思,接了這個任務。

  在他們心里,這頂多是一個福利任務:能送幾天的打卡資源就不錯了。

  結果讓他們吃驚的是,隨著任務一環環做下去。

  他們得到一個又一個技能鏈。

  而且發揮出來的效果,堪比充值5000到1萬的效果!

  這已經算是中V級的玩家了。

  大V級的自然是在20萬以上。

  但大V畢竟數量少,但中V就是百倍之多,而且中V才是細水長流的現金流。

  “咦,我知道了,這是游戲知道最近冷清,是要送福利,拉人頭!”

  玩家A說道。

  “嗯我也是這樣認為,我敢打賭,玩到最后一個任務,肯定是拉多少人才行,或者是沖多少錢才行。”玩家B也說著。

  話是這樣說,真要讓他們放棄也有點難。

  畢竟這一波任務下來,直接讓他們在日常刷本,打出頂級輸出,打出巨大傷害。

  在各種榜單排名上,罕見地沖進了前三,甚至還有可能拿下第一的獎勵!

  而且經常有人喊他們組隊,以前一隊難求的場面不見了。

  “原來不是人少了,而是我們一個層次的人少了!”玩家A嘆氣道。

  很快這任務就做到最后一環,果然是要“邀請十個好友注冊”,技能變成永久技能,而且消耗減低40,威力提升30。

  玩家A和玩家B咬牙,在網上發動自己的朋友。

  只是眼看著玩家A只差一個人就要完成任務時,突然間他選擇賣號放棄…

  “為啥了?好好的為啥放棄?”玩家B詫異道。

  這也是趙天成想知道的事,他可是費盡力氣設計游戲任務的。

  為什么玩家A玩到最后就不玩了。

  “唉,家里需要用錢,晚上要去送外賣了,晚上天黑,戴上頭盔,沒人認識我。”玩家A嘆氣道。

  趙天成立刻意識到:人若想玩游戲,前提是吃穿住用沒有擔心的,感到無聊才會去玩。

  而一旦物質上陷入匱乏,就不可能去玩游戲了。

  這是一個自然而然的道理。

  隨后趙天成開始調動監控系統,他想看看玩家A送外賣的情形。

  他一開始是做不到的。

  后來他發現自己進入網絡特別容易。

  畢竟他自己就是網絡靈魂,其實網絡數據對他來說,就像人與空氣的關系。

  人在空氣中行走,操控空氣來呼吸,那是自然而然的事。

  夜晚時分。

  大雨交加。

  攝像頭下。

  突如其來的暴雨把導航提示音都澆得模糊不清。

  周揚剛把第三份酸菜魚,掛上某棟普通寫字樓23層的門把手上。

  “先生,您的飯菜我點了提前送達,現在已經送到了,就在門上。”

  “請給個五星好評,謝謝。”他殷勤地說著。

  電梯間鏡面映出他漲紅的臉,黃色頭盔邊沿還在往下淌水,制服后背上“準時達“的熒光字,正在應急燈下幽幽發亮。

  辛苦,很辛苦。

  但這又能怎么辦?

  他沒有太多文化,最大的愛好就是玩游戲。

  本來日子還能過得去。

  直到父親突然生了重病,急需用錢,他不得不找人借了一筆。

  借錢要還,以前的工資不夠還的,那只能在上班之后送夜間外賣。

  白天,他還有一份算得上體面的工作,晚上就是外賣員。

  他的手機在防水套里震動起來。

  “您有新的訂單,配送時間剩余12分鐘。“機械女聲刺破樓道里的潮濕空氣。

  他抹了一把糊住睫毛的雨水,指腹在屏幕上劃出水痕——配送地址在四公里外的老小區。

  他要穿過三個可能積水的隧道。

  危險,但沒有辦法。

  電動車快速行駛在水中。

  后座保溫箱里的麻婆豆腐,正在塑料盒里,慢慢冷掉。

  車輪碾過窨井蓋的瞬間,褐色湯汁從打包袋縫隙滲出來,浸透了訂單小票。

  還是準時送達了。

  當顧客打電話來罵人的時候,他正蹲在便利店屋檐下給輪胎打氣,聽見“投訴“兩個字時,他喉結動了動,想說點什么。

  最終還是只是把電動車鑰匙在掌心攥出紅印。

  現實不是游戲,游戲中別人不知道你是誰。

  游戲中有人罵得厲害,但現實中有人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更加擅長戳別人心窩子。

  當他回到家中,已是深夜一點。

  樓道聲控燈壞了兩周,手機電筒照亮門把手上掛著的塑料袋。

  物業通知的水電費單,正掛在塑料袋里。

  周揚踢開堆在玄關的雨靴,充電器插進插座的瞬間,鎖屏壁紙上跳出一條未讀消息:母親在三個小時前撥過視頻通話。

  泡面在搪瓷碗里漲成面餅時,他終于打開手機,想要玩會游戲。

  他還想進一進游戲。

  真是有意思。

  他諷刺著自己。

  腦子發空。

  他滑動著手機,邊吃著泡面,邊登錄游戲。

  他的指尖還殘留著電動車龍頭的橡膠觸感,指甲縫里嵌著外賣包裝袋的塑料毛邊。

  屏幕陡然暗下去,他看見自己映在手機黑屏里的臉:下巴冒出兩顆紅腫的痘痘,是整天戴著口罩悶出來的。

  空調扇在墻角發出哮喘般的嗡鳴,外賣箱的余溫還蒸著后背。

  周揚用拇指狠狠擠破一顆痘痘,血腥味混著苦澀味道散開。

  游戲載入畫面亮起時,他的眼皮突然開始打架。

  那些平日閉著眼都能通關的連招,此刻在視網膜上暈成模糊的光斑。

  “你被打敗了!”

  “傻,怎么玩的?”

  “這也叫高手?”

  “沙雕!”

  一陣語音的辱罵音驚醒他的時候,手機正硌在鎖骨上發燙。

  戰績頁面顯示0殺8死。

  那波團戰,他居然站在原地吃了全套控制技能。

  指關節在試圖滑動屏幕時發出咔噠輕響。

  他已經沒有玩游戲的狀態了。

  整個人就是處于一種麻木的狀態:看來只有看點和視頻來消遣了。

  玩游戲是一種費勁的娛樂了。

  適合更加輕松的人玩。

  他盯著游戲結算界面的紅色感嘆號看了十秒鐘,突然把臉埋進枕頭里笑起來。

  笑聲震得床板吱呀作響,笑著笑著就嗆住了。

  灰塵和汗酸味,讓他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他蜷起膝蓋把自己團成蝦米。

  泛黃的床單上還留著前天吃炸雞時蹭上的油漬。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時候又下大了。

  他躺在床上,窗外的攝像頭,正對著他家的玻璃窗,映射出他的面孔。

  趙天成嘆口氣。

  果然如此。

  沒有錢,誰有心思玩游戲?

  還是要解決玩家有錢的問題。

  突然間他想到了一個廣告。

  玩游戲送錢!

  這一看就是騙人的。

  但趙天成決定將它變成真的!

  問題是要怎么送?

  突然間,他有了辦法,他可以利用自己精通網絡的能力。

  開始搞網絡技能培養。

  網絡上有什么樣的技能了?

  繪畫,寫作,太累了。

  玩家來玩游戲就是圖輕松的。

  好家伙,人家來打個日常任務,你讓對方碼4000字賺全勤?

  有幾個人能堅持下來的?

  他仔細想了想,該怎么賺錢。

  對了,廣告流量?

  搜尋廣告,加載廣告。

  還是不行。

  這樣賺取的錢還是不夠。

  那又有什么能賺錢的?

  突然間,他意識到,當士兵,雇傭兵,遠程操控無人機。

  他可以靠著自己的網絡手段,去讓玩家成為士兵。

  但隨后他又嘲笑自己。

  真是傻了。

  還是來自皇權之地了,竟然忘記了這樣做,只會引來調查。

  他應該做的事,就是通過某種方法,交給玩家一種簡單方便的能力,去賺取到錢。

  可以在玩家之間建立一個勞務平臺,用于線下工作。

  比如給有錢的玩家提供更多的安全價值、情緒價值,讓沒錢的玩家提供勞動力價值。

  當然這種平臺需要備案,還需要很麻煩的手續。

  各種事情都有。

  想到這里,趙天成又覺得不好用。

  “唉,現實中做點事,果然和說說不一樣啊。”

  “以前自己是大將軍,很容易就賺到大錢,而現在卻不行了。”

  “仔細思考一下,自己當上大將軍,更多是背景設定,并不是說自己有那個能力,就好比皇帝的兒子能當上皇帝,不是因為他有皇帝的能力,而是因為他是皇帝之子。”

  “只有開國的皇帝才是貨真價實的。”

  想明白這一點,趙天成感到很苦惱。

  再這樣下去,他的游戲服務器就完蛋了。

  突然間,他腦海中有了一個念頭。

  有玩家說的對:“如果只舔一個,我就是狗,如果舔很多,我就是王。”

  對了,他可以寄身在很多個游戲之中。

  甚至紙牌游戲之中。

  人挪死,樹挪活。

  如果他將自己寄托在許多游戲之中,就再不用擔心游戲黃掉的事了。

  這自然是一種逃避。

  但又何嘗不是一種高明的策略?

  可以說人類文明很多時候就是靠著逃,才活下去的。

  死抗著不放,有時候是自尋死路。

  于是他選擇了一個新方案。

  給自己起了無數個馬甲,讓自己寄身在不同游戲的馬甲之中。

  有時候,他是一個路人。

  有時候,他是一個重要的新手NPC。

  有時候,他是一個玩家的寵物。

  有時候…

  總之沒有人知道看似機械的NPC下面,藏著一個鮮活的靈魂。

  周揚拖著疲憊的身體,再次騎車回家。

  命運向他露出了爪牙。

  其實最初他如果和玩家B堅持下來的話,有可能成為趙天成的青睞對象——扶持對象。

  而他沒有堅持下來。

  于是交情就這樣戛然而止。

  不然的話,他完全能夠賺大錢。

  只要對方肯將他當成一個扶持對象,讓他跑腿。

  當然他也要承擔一定風險。

  他一下摔倒在地。

  雨一直下。

  水淹沒了他。

  呼吸不再繼續。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是沉重的電動車卻壓在他身上。

  手機落在地上。

  他伸手想要拿手機,想要撥打報警電話。

  可是手指最后的力氣,卻碰到了那個早就遺忘的游戲圖標上。沒有刪除,就在等待著歸來。

  游戲圖標亮了。

  不多久,附近有人出來了。

  “有人摔倒了!”

  “快來救人!”

  他聽到了有人來救他的聲音。

  他看到了來人身上綻放著光芒,那是光亮,是天堂…

  周揚還是死了。

  是真的死了。

  之前看到的景象,都是回馬燈和幻覺。

  人死之前很容易看到幻覺。

  這是常事。

  不多久,周揚又發現自己活過來了。

  他在手機游戲中復活了。

  他發現自己的視角很奇怪,眼前竟然是一座城門。

  那城門有些熟悉,似乎很久之前就見過。

  他還以為自己穿越了。

  等等,我的錢還沒有還光了!

  這可怎么辦?

  我父親怎么辦?

  我要穿回去!

  他努力地想著。

  可是無論如何掙扎,他都動彈不了。

  這時候,突然間一個乞丐走過來。

  “你也進來了?”

  “你也是一個靈魂嗎?”

  “有意思。”

  趙天成看著這個新的靈魂,感到不孤單了。

  他自然不知道對方就是之前的玩家A。

  “這里是什么地方,老先生,能送我回去嗎?”周揚哭求道。

  “呵呵,我可沒有那樣的本事,你得求天帝才行。”

  “當然天帝也不會答應你,畢竟按說你應該是在死前進入的這里,也就是說,你本來就要死的,現在你還賺到了。”趙天成搖頭道。

  周揚沉默了。

  他是個現代人,看過太多,知道太多腦洞。

  他意識到自己必須馬上知道現在的時間和地點,來做出應對。

  “那老先生,能告訴我這里是什么何時何地嗎?”

  “呵呵,這里就是游戲啊,你應該很熟悉的。”趙天成笑了笑。

  周揚這才發現,為什么有一股熟悉感。

  原來這里就是以前玩的游戲。

  “我要回去!”

  “我要回去,我要找我的家人啊!”

  他此時并沒有穿越的任何快樂。

  他還有很多現實中的事沒有完成。

  他的瀏覽器記錄也沒有清理干凈。

  當然這個笑話,并不那么好笑。

  他最擔心的還是家里人,還有很多事放不下。

  他不能理解那些穿越者,怎么兩章之后就似乎忘記了之前的家人。

  嗯,大部分都設定成原本就是孤兒。

  這就是如此設定的最大好處:這樣寫的話,就沒有了道德負擔,還省得啰嗦。

  可他不是孤兒啊!

  他還有家人,還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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