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在一人一鬼不安的神態下，徐清陽終于開口。
“你可知道，人和鬼，是不能在一起的？”
“我知道，我知道。”
聽到徐清陽這樣問，秋生連忙說：“但是師叔，我一看到小玉危險，心里不知怎么的，就錘子鉆一樣痛，請你看在師父的面子上，放過小玉吧。”
“我放過她，她會不會放過你呢？”
徐清陽冷冷地說，語氣不帶絲毫情緒。
“公子，我是真心愛生哥的，絕不會害他。”
董小玉跪倒，鬼目泛淚，一臉怯怯地說：“而且，做鬼這么多年，我也沒害死過人。”
關于這點，徐清陽不否認。
但是，功德就在眼前，他豈會輕易松手？
“哼！”
徐清陽哼了聲，手捏符紙快速結印，喝道：“拘！”
“啊......”
董小玉驚叫著，化作青煙沒入符紙里。
“師叔！你要干什么？”
看到徐清陽這動作，秋生急了，立馬從地上彈起，就想沖過來，卻被銅皮紙人擋下。
徐清陽不為所動，低頭折疊封禁董小玉的符紙。
不多時，他收回八只銅皮紙人，看了秋生一眼，把折好的符星拋過去。
“拿好！”
徐清陽朝門外走去，沒幾步，面無表情地回頭說：“如果想為她好，就不要偷偷把她放掉。”
說完，淡淡步出門外。
背后，接過符星的秋生一臉驚喜，正想拆開，把小玉放走。
聽到徐清陽這樣說，他心里一突，止住動作。
師叔這是什么意思？
秋生愣住，他完全想不到徐清陽究竟想做什么。
說是要消滅小玉吧，偏偏把她給饒了，說是放過小玉吧，偏偏又把她給收了。
搞不懂啊！
難道是我太笨了？怎么可能？
秋生摸了摸頭，糾結不已。
......
徐清陽出到大廳，見著院落情形，愣了下。
只見院落里，黑僵生猛無比，兩只眼睛骨碌碌轉動間，竟然追著九叔壓著打。
四周盤栽翻倒，地面像被犁過一樣，泥土翻飛。
九叔身上道袍已經被撕裂，慣用的紙、筆、墨、刀、劍，什么黃紙、紅筆、墨斗，通通被打壞，掉落一邊。
唯一完好的，就只有那柄寒光湛湛的偃月刀了。
可惜，面對不知為何得到強化的黑僵，九叔此時僅能做到自保，只能任由偃月刀孤零零地躺在地面。
九叔道行高深，但是戰力就有點因物而異。
經過兩次交談，徐清陽已經了解到，九叔修的是茅山役鬼駭神之道。
這也是茅山三十六法門之一，主要偏向鬼神那些異類，修煉到高深處，對靈體有著莫大震懾和殺傷力，能夠輕而易舉地抓鬼滅神。
然而，對刀槍不入的僵尸，尤其是成精或者變異那些，就有點力所未逮。
除了抓鬼外，他之所以能夠斗僵尸，是因為天資過人，對茅山各類法術涉及頗多，甚至比專門修煉控尸之道的同門還強。
只是，對付僵尸畢竟不是九叔主修法門，要說輕而易舉，倒也談不上。
縱觀前世那么多影片，九叔都是憑借對鬼怪過人的了解，靠經驗摸清僵尸缺點，針對性行事，才把僵尸消滅。
由此可見，九叔并非全能全知。
只能說，他對道已經有了自己的理解，所以給人的感覺很強。
不得不提的是，九叔是真的強，乃末法時代難得一見的修道奇才。
以徐清陽如今道行，不用本命技的話，單憑茅山通靈紙術，可擋不了九叔三兩招。
唯一能比的，只有拳腳功夫。
畢竟，拳怕少壯嘛！
心里忖量著，徐清陽也沒有站在一邊吃瓜。
黑僵啊，而且是進化過的黑僵，那得是多么大一筆功德？
他影隨身動，朝九叔那邊奔去，喊道：“師兄，我來了！”
師弟？
聽到徐清陽的聲音，九叔心里一喜。
他做的諸多準備，是為了捉董小玉，誰料黑僵突然提前殺來，差點陰溝里翻船。
一路被黑僵壓著打，真是憋屈無比。
先前，九叔也聽到大廳動靜，知道徐清陽已經對上了女鬼。
他也不知道徐清陽能否收拾掉董小玉，只能頂住壓力，和兇猛的黑僵周旋，希望師弟給力，早點出來幫忙。
徐清陽的確給力，三兩下就收了董小玉出來幫忙，讓九叔舒了口氣。
這一松懈，黑僵頓時找到了機會，并爪拍在九叔肩膀，把他打飛，撞向院墻。
“孽畜，竟然敢傷我師兄！”
徐清陽大喝一聲，身體凌空而起，直接朝黑僵飛射而去。
“師弟小心，這僵尸已經......”
看到徐清陽單槍匹馬殺向黑僵，如此魯莽，九叔大吃一驚，正想大聲提醒。
下一刻，他瞠目結舌，張大了嘴巴，震驚到什么話都咽進了肚里。
只見到，身在空中的徐清陽甩手一揚，兩張紙片飛出。
其中一張，隨風而漲，于半空中化為雄壯的猿形紙人，手里長刀順勢直劈，刀光嚯嚯，昏暗的院落里光芒一閃，似是平地炸響驚雷。
緊緊一刀，就斬掉了黑僵腦袋。
“吼！”
接近丈高的猿形紙人落地，仰面怒吼，聲威震天。
與此同時，另外一張紙人落地，化為古銅色身影。
猿形紙人給力無比，徐清陽也順勢放出早有準備的后手。
“飛天焱火，降妖焚魔，疾！”
火符流光般轟到地上，火光烘烘燃起，焚燒著倒地的黑僵。
空中翻身一折，翩然落在身下銅皮紙人肩上。
徐清陽負手，晚風陣陣，撩起他額側長發，也揚起他身上長袍。
風聲歡呼，月光雀躍。
明月下，那道修長的身影，似乎隨時會御風而起。
真是......
好大一副瀟灑脫俗、仙氣飄飄的氣派！
猿形紙人自行收刀，回護到徐清陽身旁，高大的身影，如神，又如魔。
這一副畫面，深深刻在九叔腦海里。
“恭喜宿主，擊殺成精黑僵一只，獲得功德1100點。”
哇，1100點！
徐清陽驚喜無比。
想不到區區一只黑僵，居然就有這樣的收獲。
大道可期啊！
來到這個世界后，徐清陽表面恬淡，其實神經一直緊繃著，處處思慮。
輕松斬殺黑僵，得到直接滿足紙人升級的功德進賬，這一刻，他心里一松，升起強烈的自信感。
不過，剛才系統說成精黑僵，這是怎么回事？
收起兩只紙人，徐清陽跳下地面，來到九叔面前，輕聲問：“師兄，剛才你說什么？”
“額......”
看著徐清陽一臉疑惑的樣子，九叔滋味復雜。
追得自己狼狽而逃的黑僵，這就被滅了？
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