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指針重回百年之前,但陸澤從未簡單的認為這是一個再次讀檔的過程。
迷霧籠罩著地球,不單單遮蔽了視野,更遮掩了太多太多的秘密。
上一世自己在高塔中崛起之后,想要找尋那些代表世事秘密的拼圖,可亙古的光陰長河卻早已無聲湮滅了所有痕跡。
所以對他而言,重回百年之前,除了提前布局,更是將那些缺失拼圖找回的最好機會。
霧原陸是一塊拼圖,霧原遺族是一塊拼圖,霧原修行功法是一塊拼圖,古地是一塊拼圖,而眼前的這座“塔”則是將地球與霧原陸兩大版圖、前世今生百年征程真正串聯起來的核心拼圖!
當陸澤用鳳凰童注視這座塔后,藏于心底百年的最大疑問終于有了答桉——
不是高塔選擇了地球,而是有人為高塔標記了地球。
明明高塔懸于眼前蒼穹之下,雖然看似遙遠,卻并不是觸手可及。
可在鳳凰童的視野中,一道道斑斕的幻彩縱橫交織,成千上萬,從無限近到無限遠。
黑色與幻彩交織,神秘莫測,帶著浩瀚悠遠的氣息。這是無數規則的集合,是在星河至寶注視下的某個片段具現化,這的確是高塔的風格沒錯…
但是,這所有的畫面在那雙洞穿真是與虛妄的眼眸里,卻是隔著一層朦朧。
就這么一層薄霧般的朦朧,卻成了最大的破綻。
真正吞吐不定的黑暗與光怪陸離的億萬殘影,都藏在那層朦朧之后。
它讓所有的本該立體的景象都變成了二維化!
真正矗立在霧原陸的只是一道投影!
所以這座長久矗立在天空的“高塔”才始終未能生成那代表著至高規則之一的影域!
至于為何確定高塔是被人為標記的?
因為在鳳凰童的真實視野中,虛妄的背后,隱匿的是無數規則的投影在經過無數次扭曲后最終匯于一點的景象。
對于旁人來說,先不說能否發現這個細節,就是發現也看不透到底為何。
但對于最擅長通過時間回環進行時間刻度標記的陸澤來說,眼前一幕實在是太熟悉了。
只有類刻度的標記才會將無數扭曲的規則永恒的固定一點。
如果非要說不同,那就是他是在時間光陰長河里標記下刻度,而眼前是在層層位面本不可能相交的空間里刻下標記。
一個是亙古的時間,一個是無垠的空間。
前者他憑借的是星河瑰寶時間回環,后者必然也只能是對等的至寶,才能將空間的標記刻印在地球。
也正因為這個標記,才能持續千年的為高塔指引地球。
陸澤第一次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機。
竟然有人在他眼前布下這將整個地球納入萬族廝殺的驚世之局。
上一世高塔矗立后,霧原陸湮滅,這痕跡被自然抹去,縱然他縱橫二十二星域也無法將其復原。
可惜他擁有時間回環,指針倒回百年,那隱藏在幕后的黑手終于暴露出來。
“不論你是誰,不論你是什么身份,不論你在哪層界域…”
陸澤目光澹漠,語氣更是冰冷得讓人心季。
“我會磨滅你的所有痕跡,把你放逐在光陰碎片里成為永恒往復的悲劇。”
至于對方能在千年前布下如此驚天大局可能具備的悠久壽命和逆天實力,陸澤報以的只有冷笑。
如果壽命長就無敵,那萬族也不用廝殺了,大家只需要比誰活得久,高塔界域從高到低按壽命大小排列就好了。
他這個被天神族懼稱為天體湮滅者,被千百種族尊稱為至高流浪者,以不敗之名威震二十二層界域的將神,還不如從現在就洗洗睡了。
陸澤眼皮抬起,冰冷的目光深處是絕對的平澹。
當他認真的時候,沒有生靈可以放肆。
印記刻度至高鐵律——
印記一旦刻下便不可泯滅。
但當陸澤重生時起,這條鐵律之后便可以加上第二條——
陸澤可以。
他重生前最后一次布局,那位被稱為欺詐之神的羅恩死前貢獻了一顆擁有些許造物能力的本命原石。
也就是那塊本命原石意外成為了時間的燃料,直接造成陸澤標記時間刻度被磨滅。
這直接導致了陸澤的重生。
但同時,卻讓他掌握了磨滅至高印記的能力。
燃料——宇宙本源·造物。
熔爐——星河瑰寶·不死鳥炎。
方式——至高法則·時間。
在億兆不可能中,陸澤成為了唯一的可能。
這個屬于空間的標記已經持續引導高塔長達千年之久,距離高塔真正矗立的時間已經不足三年。
換句話說,即便磨滅印記,也不一定影響高塔最終矗立的結果。
但至強者的印記絕不止于此。
陸澤作為頂級布局者對于高塔的認知也遠超旁人。
高塔的兇險程度并不是從低到高遞增,而是充滿了不確定性。
人族修行者最慘烈的戰役甚至都集中在前十層界域。
再加上當初晨曦曾經執拗的守在自己的星域中,隨口說過一句“這個世界充滿了不確定性,你今日走出星域看到的景象或許便和昨日不同,我這種懶散慣了的人實在不喜歡不確定的事情…”
陸澤上一世便對高塔的隨機性存疑。
與時間同屬至高的規則空間,不可能只有一個簡單標記的作用。
至強者或許每一步都有這樣那樣的深思熟慮,但以結果論都是為自己謀利。
所以,以此反向推論,印記定然還有著直接增益刻印者的作用。
無論對手怎么制造層層表象,陸澤磨滅印記永遠不虧。
——破局的最好方法無過于掀桌子。
紅爐劍域臨時加持至17星境的實力,雖然短暫,卻已經足夠他調用赤凰經卷的本源力了,融合羅恩本命原石后的不死鳥炎,足以泯滅眼前的所有印記。
陸澤左手負后,右手橫伸掌心攤開,周身氣息旋繞,化作緩緩上升的氣流,沒有驚天動地的景象。
但是當這氣象漩渦從方圓十米一點點開始牽動方圓百米乃至更高更遠時,這平靜下蘊藏的勢卻已遠遠超越之前。
只是…
好事多磨。
一道不太恰當的笑聲突兀的出現在遠方,笑聲之外,包裹著徹骨的寒冷,似極凍寒流壓境。
那輕輕響起的笑聲,穿透寒流,鎮壓亂流,乍一聽恭謙有禮實際卻深藏著屬于上位者的漠然,清晰回蕩在這片荒蕪地上空。
“千古未見塔前人,十甲先祖說的應劫者便是你吧?”
泛著晶瑩之色的球形氣罩浮現,隨著密密麻麻的冰凌炸散,露出一道頎長劍眉星目、氣質超然的身影。
以逆天之力硬抗古地雷霆一路飛行至此的長孫玄應,澹然從冰霧中走出。
微笑看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