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艦上,巴里正在疑惑地查看著357的受損狀況。
現在357艦橋的側舷完全凹陷了下去,艦橋的玻璃碎裂,船上還殘留著海水的痕跡,到處濕漉漉的。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了?”
巴里疑惑道:“難道你們受到了攻擊?”
“我們認為,我們應該是撞上了浮冰。”科圖特眼睛眨也不眨。
說真話是不可能的,說不定會被人當神經病切片。
更慘的是,可能會惹怒谷小白…那后果恐怕更嚴重。
巴里:“…”
浮冰?你當我是傻瓜嗎?這里是熱帶海域,赤道上!
這里怎么可能會有浮冰!
“巴里先生您也看到了海上龍宮剛才的表演,這種表演應該是在海面上制造并釋放了大量的浮冰。因為是夜晚而且浮冰緊貼海面,所以從遠處不容易看到…”科圖特補充道:“之前海上龍宮就曾經說過,希望我們在表演期間,不要接近海上龍宮,或許也是因為這個。”
“是這樣嗎?”巴里皺眉,“現在的技術,可以這么大規模制造海上浮冰嗎?”
“現在的技術,可以制造海上龍宮這么大的高速帆船嗎?”科圖特反問。
巴里說不出話了。
還產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是啊。
對我們來說是技術問題,但是對別人來說,就未必了。
巴里曾經向印尼的學者們了解過,谷小白是站在自己學術領域最頂端的存在。
而印尼和世界最頂級技術之間的距離,何止是幾十年?
巴里看著遠方的海上龍宮,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片刻,他搖頭道:“如果真的是制造了浮冰的話,他至少應該報備一下…”
一艘船被毀成這樣,維修的費用還不知道多少呢!
而且,更可惜的是,以他們的造船技術,連維修軍艦都做不到。
只能送回意大利原廠維修了。
這么一來一回,天知道要多少錢。
巴里心疼吧。
“恐怕這是商業機密吧。這種現場表演,恐怕任何人都不愿意透露其中的技術吧…”科圖特道。
巴里嘆口氣。
似乎真的如此。
說來說去,這似乎還是自己理虧。
為啥要接近這片海域呢?
算了,這事兒還是爛在肚子里吧…
“357撞上浮冰這件事,不要對任何無關人士提起,船只受損的事…就說剿匪的時候受損。”
“明白。”科圖特和自己的副手對望一眼,道。
就在此時,一名船員叫道:“巴里先生,海上龍宮邀請您上船!”
邀請我上船?
巴里轉頭看去,海上龍宮已經逐漸收縮起來,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形態,顯然海面上的表演已經結束。
他禁不住擔心了起來:“難道船上有發生什么事了?快,幫我準備一艘快艇!”
很快,充氣快艇在海上龍宮的側舷登陸,很快他就看到了被打沒了半條命的蘇亞提。
“抱歉,小伙子們沒有配備武器,而他又有武器,為了制服他,使用了一些暴力的手段…”鴻總一臉歉意道。
巴里還能說什么呢?就算是打死了也不能說什么啊。
“沒關系沒關系,這是我們的工作失誤,我希望能夠向谷小白先生道歉…”
“不必,海盜是全體人類的敵人,他們處心積慮,而我們總會百密一疏,巴里先生不必特別掛懷,畢竟又沒有造成真正的傷亡…”鴻總似乎完全不在意,然后他邀請巴里:“巴里先生,您既然來了,不如看一下現場的演出?”
“這,不太好吧…”
“沒關系的,文旅部的達爾馬先生也在,您可以坐在他的身邊。”鴻總引著巴里,來到了一處VIP坐區,“就算是現場指導我們的安全工作了…”
“達爾馬部長。”巴里向達爾馬打了聲招呼,覺得達爾馬的面色不是太好,似乎在瑟瑟發抖的模樣,疑惑地看了過去。
“我…有點暈船。”
“哦…”巴里倒是沒有多想,畢竟他看到全場大部分人都濕淋淋的。
巴里坐下,轉頭看去。
鴻總也在他身邊坐下來,道:“不好意思,巴里先生,演出馬上就要結束了,明天巴里先生如果有空的話,可以早點來…”
巴里還想說什么,卻很快就被現場的演出吸引了過去。
巴里是一個很忙碌的人。
特別是作為東南亞海域最近剿匪行動的主要聯絡官,他幾乎在沒日沒夜的工作。
直到最近,才略微清閑了下來。
這樣的人,是沒有時間去聽歌的。
但是這段時間,他卻依然聽了許多首谷小白的歌。
其實,他也是谷小白的粉絲來著。
當初,正是一首《拾星》,推進了東南亞剿匪的力度,也改變了世界的格局。
而現在,“碧海騎鯨”演唱會,已經接近尾聲。
現在在演唱的,是終場曲目《歸鄉》。
這一首歌,巴里其實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次。
只有四句歌詞,層層遞進的編曲,即便是他,也曾經在午夜淚濕枕巾。
“窗外的野薔薇早已開滿墻遠行的人啊 何時歸故鄉…”
谷小白淺斟低唱的聲音之中,在他的身后,一個月牙形的舞臺,慢慢升了起來。
在舞臺上,站著數十名身穿整齊海軍制服的男子。
他們出現的時候,全場的觀眾,半數以上都發出了歡呼聲,《歸鄉》的意境有些被破壞。
因為這是“乘風破浪合唱團”的九名成員,以及他們的戰友!
谷小白曾經說過,要邀請他們前來參加自己的演唱會,現在他真的把他們請來了!
而且,還不只是這九個人。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某個進修班的學員。
他們都不是專業的歌手,也不擅長唱歌,甚至大部分都沒有上臺表演的經驗。
但當他們合唱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全場瞬間又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靜靜看著他們,聽著他們的聲音,從柔情,到豪邁,到充滿期盼,然后…
谷小白雙手慢慢抬起。
“嘩嘩嘩嘩嘩”的水聲,瘋狂響起。
月池之中,突然有一個斷裂的桅桿伸出來。
那桅桿上沾滿了各類寄生生物,似乎已經有千年的歲月。
突然間,數十名身穿海軍制服的男子,摘下了頭上的帽子,抱在胸前。
合唱的聲音依然在繼續。
他們凝望著那海水中慢慢浮起的沉船,忘情地唱著。
“窗外的野薔薇早已開滿墻遠行的人啊何時歸故鄉 何時歸故鄉…”
在海水中浸泡了2600多年的船只,慢慢完全浮出水面,然后繞場一周,向遠方駛去…
全場,無數的人一起大聲合唱著,他們凝望著那沉船,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流落在外幾千年的游子啊。
那對故土魂牽夢繞的游魂啊。
今日,我們送你歸鄉。
我們送你歸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