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婢，你怎么看著小子？”
一貴婦從屏風后走出來，伏在書案上，笑答道：“長得真俊！”
李世民道：“說正事呢。”
觀音婢是長孫皇后的乳名，也只有李世民這么叫她。這位貴婦很貴，整個大唐數一數二的貴。
“有膽識，有決斷，有主見，心的確是向著大唐的，尤其向著大唐的黎民百姓。”長孫皇后認真道。
李世民笑道：“這個評語，很高啊！”
“確實有點高，但是有一點，許宣才十七歲。”
“是啊，這小子才十七歲。”李世民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讓這小子再成長幾年，日后必然是棟梁之才。”
“你打算讓他入朝為官？”
李世民望著許宣離開的方向，“他本來就是大唐的官。”
“哦？”
“朕給了他一個將作監大匠的職位。”
長孫皇后笑嘆：“倒是個全才。”
“有一點，朕有些抵觸。”
“什么地方？”
李世民道：“他是修行中人，如果修行得道，壽命延長，做了幾百年的官，可就不妙了！”
長孫皇后正想說這點，被李世民先說了。
許宣前腳剛到藥鋪，便看到彭老板的人。
“許公子，我家老爺有請。”
“前面帶路。”許宣很爽快，“算了，不用你們帶路了，我自己過去。”
藥鋪和許府是緊挨著的，許府和彭府是鄰居。
雖然許府和彭府的規模不小，但加快步伐，用不了多久。
許宣敲了敲彭萬里書房的房門，“老板，我來了。”
“聽說皇上召見你了，有沒有出岔子？”
“你猜。”
彭萬里笑道：“那就是沒事了。”
許宣嗯了一聲，“情況不錯。”
“有沒有跟皇上撒謊？”
“沒有。”
許宣跟皇帝說的內容，確實是他的計劃，不過他隱瞞了一部分，關于他那天晚上昏迷的事。
有些事能說，有些事不能說，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
怎么把握分寸，往往是智慧的體現。
彭萬里實在高興，從書架上取下一壺酒，他指著庭院涼棚下方的桌子，“走，我們去那邊，邊喝邊聊。”
二人坐到冰涼的石凳子上，燥熱的天氣消了不少。
“老夫準備擴建酒坊了。”
許宣道：“好事啊！”
彭萬里道：“今年春季，你的分紅還沒發給你，等會跟我去庫房。”
“好。”許宣打開酒壺，先替彭萬里倒了一杯，然后給自己倒了些。
他抿了口酒水，說道：“老板，這酒…與我之前喝的，好像有點不同啊。”
彭萬里鼓掌，他端起酒杯，笑道：“這是果酒，度數還行，不高，這天氣喝起來正好。”
許宣喝了口，醇香之余又有一絲淡淡的甘甜。
“這是天宮之前釀造的酒。”彭萬里用力嗅了嗅，露出陶醉之色，“十幾年的老酒了，喝一口，全是似水流年。”
這種話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說出來。
“喝一口，全是似水流年。”許宣默默重復一遍，“說的好！”
彭萬里卻笑道：“你還年輕，等你后，你也會生出無數感慨！有些東西，體會了不如不體會。”
許宣喝了口酒，僅僅覺得好喝而已，其他的感觸，倒沒有多少。
“你和白姑娘是怎么回事？”彭萬里放下酒杯，“看你們的關系，她…不僅是你的師妹了吧。”
“嗯，我準備娶她。”
“什么時候？”
許宣想了想，“沒有決定，我和她還需要仔細考慮一番。”
大唐的風氣比較開放，但婚姻實乃大事，遠比后世年輕人看得重。
彭萬里道：“白姑娘不錯，那日你昏迷之后，她行事落落大方，有條不紊，比那些王公貴族家的姑娘還要優秀。”
許宣心里美滋滋的，誰不喜歡別人夸自己的女人。有名望的長輩們夸贊之時，更是如此。
“你師父還在嗎？”彭萬里少有的嚴肅。
“不在了。”
許宣真沒說謊，張宗然死了，八成是青城仙門劉營動的手。
彭萬里嘆道：“這么說，若是你成婚，你和白姑娘都沒有高堂？”
養育過白素貞的婆婆了無音訊，算起來的話，也算是空出高堂的位置。
許宣點了點頭。
彭萬里拍了拍許宣的肩膀，安慰道：“向前看吧。”
許宣抬頭看了彭萬里一眼，那日僵尸危機加重，彭萬里可是將所有資產都托付給許宣了。
此舉無異于當許宣是接班人。
彭萬里膝下無女兒，年紀越來越大，加上許宣這段時間的表現，讓他確實起了收為義子的想法。
或許是擔心許宣拒絕，彭萬里始終沒開口，倒是含蓄的表達過，可惜許宣始終沒有正面回應。
“老板，如果有一天，我和小白成婚，高堂上空著不好，請您老上去坐一坐，如何？”
彭萬里端著酒杯的手一頓，假裝滿不在乎，杯中灑出來的酒水卻出賣他的真實情緒。
“高堂之位空著確實不好，老夫完全可以去坐一坐。”
他輕咳一聲，裝作是咳嗽震出來的酒水。
許宣心想：“明明很激動，特別想坐那個位子，還得我來提，我提了呢，您老還得傲嬌一下。”
“來，喝酒！”彭萬里舉杯，面色發紅。
他高興的很，連喝幾杯，裝作酒勁上頭。
許宣也不揭穿彭萬里，笑著端起酒杯，跟著說道：“喝酒，喝酒！”
酒喝完了，彭萬里帶著許宣去庫房取銀子。
這位老江湖的庫房很簡單，就在他書房書架的后方暗格內。
彭萬里取出一沓銀票，“這是存在好幾個銀莊里的，銀莊全在長安，很方便。”
許宣張開要道謝，卻聽彭萬里說道：“你應得的，不用道謝，一共是七萬兩千二百四十六兩，一分不少。”
許宣接過銀票，他相信彭萬里，沒有清點數額。
彭萬里道：“最近朝廷在開印刷廠，你覺得有沒有搞頭？”
“有搞頭，只要去搞，一定會賺。”
“這么確定？”
許宣笑道：“十成的把握！”
彭萬里身上的酒氣一掃而空，他是個精明的人，聽聞這么巨大的商機，自然不能錯過。
“你有宮里的小道消息？”他問道。
許宣連連擺手，隨口說道：“直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