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安城。
墨上筠下了機,出了機場。
天色已黑,人造燈光點亮大地,一抬頭,漆黑的夜空,只見幾顆零碎的星子點綴。
墨上筠攔了輛出租車,剛想說目的地,就聽到手機鈴聲響了。
是朗衍打來的。
——雖是新手機,但在通訊錄里,閻天邢輸入了好幾個聯系電話,包括陳路、墨上霜、墨滄的,甚至連朗衍的都加入其中。
出奇的貼心。
“朗連長。”
接了電話,墨上筠懶懶喊道。
“墨副連,”電話那邊傳來朗衍爽朗的聲音,他笑著問,“到了沒?”
“剛到。”
“正好,”朗衍道,“我來城里辦點事,馬上就要回去了,要不你去吃頓飯,我待會兒來接你,順路一起回去。”
“行。”
墨上筠爽快地應了。
這個時候,食堂估計剛開飯。但是,等她回去后,早就過了吃晚飯的時間。
她也正想找地兒吃一頓再回去。
朗衍在電話里推薦了一家餐館,墨上筠應了,一掛電話,就跟司機說了那家餐館的地址。
餐館距離機場很近,不到半個小時,就順利抵達。
墨上筠付了錢下車時,好心的司機還特地跟墨上筠指了指餐館具體的方向。
臨走時,墨上筠道了聲謝。
單肩背著包,提著幾個袋子,墨上筠拿出手機,不緊不慢地往餐館方向走。
但,剛到門口,眼角余光注意到門邊的兩人,步伐不由得頓了頓。
唔…倆‘乞丐’。
一男一女,身形出奇的眼熟。
想了想,墨上筠朝那邊走了兩步,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赫然發現…真是倆熟人。
梁之瓊和元曲。
“要不我們倆吃霸王餐,”梁之瓊摸著餓扁的肚子,賊兮兮地提議道,“吃完就跑,反正一般人追不上我們。”
“這樣…”元曲咽了咽口水,緊張道,“不大好吧?”
“大不了等考核結束后,我們再回來還錢唄。”梁之瓊說著,盡量想辦法降低內心滔滔如洪水般的罪惡感。
“不行不行,”元曲連忙搖頭,“這種事我做不來,到時候肯定會露餡的。”
梁之瓊眉頭一抽,沒好氣地嘟囔,“天知道我怎么跟你在一組。”
聞聲,元曲臉色一紅,尷尬地低下頭。
“你要這么想,”梁之瓊苦口婆心地給元曲洗腦,“九點還有一場試煉,按照教官們的尿性,我們肯定一晚都沒時間睡,而且,萬一要動起手來,我們體力不濟,就這么敗了的話,也太丟臉了吧?”
“咳。”
聽到這兒,墨上筠故意咳嗽了一聲。
冷不丁聽到咳嗽聲,梁之瓊和元曲皆是一驚,還以為是被人給發現了,滿懷警惕、心虛地朝這邊看了過來。
一見到墨上筠,兩人心虛的表情,立即化作了驚訝。
“墨,墨上筠!”
梁之瓊語氣里充斥著驚訝和激動,連聲音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就你們這警覺性,”墨上筠朝他們挑眉輕笑,“還沒棄權呢?”
本來也想跟她打聲招呼的元曲,聽到這似有若無的嘲諷,立即閉上了嘴,沒臉說話。
真不知墨上筠什么時候來他們身邊的…
“我——呸!”梁之瓊沒好氣地哼了聲,抬手就將袖子給擼了起來,“還沒問你呢,你好端端的,棄什么權?”
“干革命。”墨上筠坦然道。
梁之瓊:“…”
停頓好半響,梁之瓊都沒想出什么反駁的理由。
原本因為墨上筠棄權而憋的滿肚子火,如今也是一點兒都發泄不出來。
“你,你真幽默。”元曲在一旁咋舌,感覺看到了新大陸似的。
這個墨上筠,雖然毒舌了點,但…挺平易近人的。
“幾天沒吃飯了?”墨上筠頗為好笑地挑眉。
“兩——”
元曲下意識地想回答,卻被梁之瓊一個白眼給制止了。
梁之瓊瞪著墨上筠,咬牙切齒地道:“就晚餐沒吃。”
瞧得她那打腫臉充胖子的模樣,墨上筠聳了聳肩,“跟我來。”
說完,徑直朝餐館大門走去。
見到她這架勢,梁之瓊心里勉強保留的半點怒火,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屁顛屁顛地就跟著墨上筠進了門。
元曲心下一喜,也很高興地跟了上去。
估計這幾天都在城市里晃蕩,而且沒有混出頭,風餐露宿的,兩人活脫脫就一乞丐樣。
墨上筠帶兩人進去的時候,還被服務員打量了好幾眼,最后服務員確認墨上筠身上那貨真價實的名牌后,便沒有說什么,拿著菜單給他們三人點單。
墨上筠點了一個菜,其他的都交給了梁之瓊和元曲。
梁之瓊和元曲跟饕餮似的,一連點了八樣菜,然后才在服務員的暗示下,停了下來。
最后,服務員面色古怪地接過菜單,遲疑地看了看墨上筠,見她沒有異樣后,才拿著菜單走了。
梁之瓊給自己倒了兩杯水,一連喝完后,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朝墨上筠問:“帶夠錢了吧?”
這幾日窮慣了,無論做什么,只要是用得到錢的地方,都得花心思計算。
眼下,就算墨上筠說要請客,但梁之瓊也是下意識擔心錢的問題。
“放心,”墨上筠把玩著手機,屏幕亮著,故意露出微信界面,懶洋洋道,“沒帶夠,也可以讓澎于秋打錢過來。”
“你你你…”一眼掃清楚界面,梁之瓊直接站起身,沒好氣地問,“你怎么有他微信?!”
“你沒有?”墨上筠聳肩。
剛剛澎于秋、蕭初云兩人都給她發了好友邀請,并且將她拉到一個名為[教官小分隊]的微信群里。
她看了一眼,除了還在三月考核這邊的牧程和段子慕,其余幾個教官都加進去了。
“我當然有。”
梁之瓊咬了咬牙,意識到自己的動靜有些大,頗為別扭地坐下來。
可是,她加澎于秋的微信,是磨了澎于秋好久,澎于秋才同意的。
墨上筠才跟澎于秋認識多久?
忍不住想到墨上筠和澎于秋的同事關系,梁之瓊又沒好氣地撇嘴。
這…也太便宜墨上筠了。
“微信的事,我就不追究了,”磨蹭了下,梁之瓊看著墨上筠,“但你請我吃飯的事,絕對不能告訴他。大不了等這次考核結束后,飯錢我加倍還給你。”
“好。”
墨上筠應得極其爽快。
梁之瓊:“…”
元曲:“…”
這莫不就是傳說中的,有錢能使鬼推磨?
梁之瓊摸了摸下巴。
不對啊。
說好的高風亮節呢?
“說說吧,你們什么情況。”
喝了口茶,墨上筠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問著兩人。
“這個——”
元曲猶豫了下,不知該怎么說。
“這是我們的事,你現在離開了,不能跟你透露。”梁之瓊搶先道。
“哦。”
墨上筠點了點頭。
哦是什么意思?
梁之瓊只覺得莫名其妙,沒好氣地皺了下眉。
很快,在看到墨上筠拿起手機,不緊不慢地打字后,眉頭一抽,算是明白了。
媽的,又走后門。
梁之瓊氣得咬牙。
于是,在上菜的功夫,墨上筠在群里問了一聲,就得到澎于秋和季若楠的詳細解釋。
環節很簡單,身無分文在城市里生存,兩兩分組,每天都有不同項目的考核,前三名小組完成的會有100、50、30不等的獎勵,但落后于前三的,沒有任何獎勵,都得自力更新。
對于這個環節,澎于秋似乎很關注,打聽到不少的趣事。
如:哪個小組特倒霉,本有進前三的實力,卻連續幾次發生意外;哪些個人賺錢特別在行,日賺斗金都不成問題,如若不當兵的話,在外面混絕對沒兩年就能出頭;有些人看著很能干,但是一到這種生活環節,卻嚴重拖后腿;第一二階段成績優異的,到第三階段,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沒幾個出彩的…
有澎于秋說話,群內一下就熱鬧起來。
但是,某人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群內瞬間安靜下來。
[閻天邢:落葉知秋,過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