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蘭離開的時候,并沒有跟左老夫人這里提兩家結親的事。
她原本是計劃要求求老夫人的,可是說著說著,尤其是提到燕兒批命的事,君蘭福至心靈感覺有些事,有些話,點到為止。
如果老夫人愿意去往那方面琢磨,自然就把這些給聽進去了,根本不需要自己直接求。
直接求,太著相了,不好不好,不到萬不得已君蘭都不想撕破臉拿出那份承諾來要求姑母兌現。
所以,君蘭伺候完老夫人,心滿意足的離開。
她太清楚太了解姑母的性格了,她最在意的就是左家的人丁太單薄,子嗣太少。
她最想要的就是娶個能為左家開枝散葉的好兒媳婦。而命中注定有十個子女的燕兒,無疑是首選啊!
哼哼,晴兒姐姐,當年我輸給了,但是我的女兒會打敗你的女兒。
左家不差錢,左家差的是子嗣,我的燕兒占據先機,優勢在我!
果真如同君蘭所揣測的那番,當她離開后,左老夫人躺在床上卻是沒有半點睡意,一直都在反復琢磨燕兒批命的事。
若是真當如此,那燕兒可是萬里挑一的超級旺夫命啊!
年紀也跟錦陵相近,倆人打小酒在一塊兒玩鬧,知根知底。
君蘭又是我的親侄女,兩家親上加親也未嘗不是好事,何況當年在君蘭和君墨的婚事上,我已經辜負了一回君蘭。
若是能在下一輩身上將這個遺憾填補起來,倒也不失一樁美談。
只是…
左老夫人翻了個身,側臉挨著蕎麥枕頭,“只是,我那孫子走了他爹的老路,見著了長坪村的女人,就移不開眼,挪不開腳,收不回心了。”
有點難辦啊!
而且,前天,我還跟人家晴兒那里推心置腹,兩家就著兒女的婚事,達成了某種默契。
主動提出來的,是我,出爾反爾的,還是我,不好不好…
哎,這事兒,等等再看吧!
接下來幾天,左錦陵全程帶著駱寶寶姐弟仨,外加一個臨時加進來的王燕可,幾個人一起把左家莊附近的山山水水玩了個遍。
去桃花林里玩捉迷藏,去幽幽谷里放風箏,坐著船去八大湖的湖心島上吃當地漁家現撈的魚蝦一鍋鮮…
駱無憂性格開朗外向,爬樹,游泳,劃船,騎馬,放羊…沒有一樣會難住她,會讓她退縮。
而偏偏左錦陵的興趣也在這塊,兩人在樹林那里比賽射野兔子,左錦陵竟然比駱無憂還要少兩只…
駱無憂贏得了比賽,很是高興,春風得意,左錦陵看到她高興,他更加高興,即使‘輸了’,卻輸的渾身舒暢。
他們兩個人走在藍天白云下的青青草地上,肩膀上挎著弓箭,手里拎著獵物,并肩而行,說說笑笑。
王燕可遠遠望著這一幕,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涌上心頭。
這波她強行留下,跟在他們身邊一起玩耍,當著左錦陵的面,她也對駱家姐弟表達出了善意。
可是有些玩的活動,她卻怎么都參與不進去,騎馬,狩獵…
但是,她可以做其他的呀,比如此刻,左錦陵和駱無憂快要走到近前,家丁們早就迎上去幫忙接過他們的弓箭和獵物,在那里圍觀著,嘖嘖稱贊。
王燕可左右一看,趁著駱寶寶在那里跟兩個弟弟說話的當口,她趕緊拿著裝熱水的竹筒來到左錦陵身旁。
“錦陵哥哥,渴了吧?我給你準備了茶水,不燙不涼剛剛好,你喝一口。”
面對著送到自己嘴邊的竹筒,左錦陵接了過來,禮貌的笑了笑:“表妹你有心了。”
王燕可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
左錦陵卻拿著竹筒轉身走向駱無憂,“無憂姐,喝口水潤潤嗓子。”
駱無憂扭頭看了眼他和他遞過來的水,“呀,燙不燙啊?”
“不燙,正好喝。”
“好嘞!”
駱無憂接過,仰頭一口氣咕咕咕喝了一大半,然后滿意的打了個水嗝,抬手摸一把嘴角,將豬竹筒還給左錦陵的時候,還不忘朝他豎起大拇指:“舒服!”
幸福的笑容再次在左錦陵的臉上綻放開,比花兒還要燦爛。
比起左錦陵那綻放的笑容,王燕可的笑容則瞬間僵在臉上。
然而,讓她更加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從小到大吃飯喝水的碗筷杯子都是單獨準備,從不跟人共用,甚至有些輕度潔癖的錦陵表哥,竟然拿著駱無憂喝過的竹筒,仰頭一口氣將里面剩下的水喝了個一干二凈。
因為駱無憂的那句:“我喝好了,剩下的給你吧!”
是的,就因為剛才那句話,他就歡天喜地的把剩下的水喝了個一滴不剩!
喝完,還一副心滿意足,回味無窮的樣子。
王燕可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看到左錦陵額頭都是汗,于是拿出自己事先準備好的手絹兒,手絹兒有一縷淡淡的香味兒。
“錦陵哥哥,你額頭冒汗了,來,我幫你擦一下。”
王燕可踮起腳,手就要上左錦陵的額頭。
她的手腕突然被左錦陵捉住,他沒讓她碰到自己的額頭,而是禮貌又疏離的笑了笑說:“沒事,我的汗臟,不要弄臟了你的手絹。”
“沒事的呀,錦陵哥哥的汗香香的,燕兒很喜歡呢…”說這話的時候,王燕可的聲音有點夾,漂亮的桃花眼水汪汪的,白皙嬌嫩的臉頰,在日光底下浮起健康的紅暈。
少女的嬌羞,是這世上最美的畫卷。
然而,得看鑒賞人喜好的口味了,否則,蒙娜麗莎的微笑在他眼中,還比不過嘴巴嘟嘟有誘惑力…
“燕可表妹夸張了,不管誰的汗,本身都是臭的,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左錦陵放開王燕可的手腕,自己也退開了兩步,跟她保持著距離。
王燕可有點委屈,貝齒輕咬粉唇,泫然欲泣的樣子,能讓鐵石心腸的人都心軟不忍。
然而,左錦陵卻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主。
他說完該說的話后,沒有再理會王燕可,而是轉身走向了駱家三姐弟那邊,留下王燕可一個人站在原地,被幽怨重重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