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怎么有興致誦讀這卷真經了。”
“此經…在諸夏間也非秘密。”
“祖師當年過函谷關,多可惜了一些,若是親手寫就這等真經,當有不一樣的感覺。”
“儒家的那卷《春秋》,就很好。”
“而今,道家的那卷真經缺少道韻支撐。”
“欲要參悟起來,多艱難!”
“關尹子前輩當年所參悟的道理,雖靠近祖師真意,想來還是遜色不少的。”
“倒是千百年來,道家的一位位驚艷之才不少。”
“公子,用茶!”
“待會再來一覽也不遲。”
“南海之行,一個個小家伙的心都飛了,想要徹底收回來,還真不容易!”
寬松合身的寶藍色裙衫著身,其上各式水紋隨心密布,攢銀絲,走金線,八股針繡,明日之下,流光內蘊,搖曳生暈。
這些年來,江南的嶄新有名絲綢出來不少。
不過。
其中,最有名氣的還是屬會稽郡出產的絲綢,白、凈、柔、韌…諸夏有名。
帝國尚未一天下之前,已經初露端倪,這些年來,由著一位位的農人對其改良,使之名氣逐步齊肩蜀錦。
甚至于聲勢更勝!
時節來看。
諸夏間正處于更為寒冷的冬日,江南之地,冷風席卷,寒風陣陣,身處南昌城內,或許不覺什么。
立身于城外密林山巔,散去一些結界,那等氣息…尋常人只怕難以停留盞茶時間。
除非修行入化神,否則,欲要領略此間的山川東景,還是頗難的!
自南海回來,也有數日了。
河上、莫負處理完一些瑣碎之事,便是起身前往齊魯了。
陽滋公主她們,更是早早回咸陽了。
自海外帶回的諸般獸類、植株…不難處理,唯有就是要看它們接下來是否可以安穩生長。
是否可以生長的如海外一模一樣。
那…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芊紅姐姐,歸于政事堂,處理總督府的要務。
曉夢,無論何時何地,修行總是占據最多的時間。
此刻亦是如此,青衫銀發,容顏依舊,屈膝盤坐于亭內熟悉之地,銀眸閉起,異象不顯,靜悟天心天道!
公子。
多悠閑了一些。
這幾日,一直在瀏覽府中的道藏之書。
那些書,公子都已經看過的。
如今,又有興趣了?
以公子的境界,但有隨筆之書,落于諸夏,估計都會成為許多人要爭搶的寶物。
公子此刻在看…祖師留下的《道德》真經。
此經!
雪兒自然不陌生。
不只是自己,諸夏間稍稍博學一些的人,對此經都不會陌生!
知曉此經之人有萬千。
能夠從其中悟出一二妙處的,從這些年來的經歷、見聞來看,屈指可數!寥寥無幾!
就是道家天人二宗之內,也是如此。
換成自己,亦是如此。
那些經文,自己都會倒背如流了。
若是讓自己憑空的參悟天地大道,還是…不要難為自己了。
除非像公子、曉夢那樣的天生近道,否則,還是太難太難了!
弄玉姐姐她們正在府中看著一個個小家伙沉心學業之中,爵位之事,非同小可。
一個個小家伙將來的抉擇不清楚,她們能做的就是替小家伙們奠就根基,以便利他們將來行事。
細語綿柔,捧茶近前。
這是自己以新手段炮制的毫葉,自己品飲著…滋味還是比較不錯的,不知公子覺得如何。
“這種氣息,新手段?”
“還是匡廬的毫葉?”
“我嘗嘗!”
踱步于山峰之巔,輕聲誦讀祖師經文。
涼風襲來,青絲有動,衣闕翩然。
自己這個境界,欲要再次精進,閉關已經難求了,非有大的機緣,非有大的造化。
而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是不可強求的。
眼下,也不會強求。
閑來一覽曉夢她們這些年來編纂、整理的一份份道藏典籍,還是有些意思的。
雖說其中的許多道理都很是粗淺。
然則,其中也有一二明珠文字,有一二獨特之思,還是略有所得的,還是入心的。
盡管對于修行的進益作用不大,但…一顆心多舒服。
就足夠了。
聽著熟悉的聲音,周清看了過去,只手一握,經書消失不見,繼而將一只青玉盞接了過來。
結界不存,寒熱交替。
虛空上下,自生云霧之象,相伴還有獨屬于茶湯自動蕩出的絲絲雅致氣息,有清幽之香,也有果木之香,隱隱約…還有自然清新之氣。
熟悉中,透露著些許陌生。
當得一試。
“匡廬之地,宛若一塊塊巨大的石頭堆砌而成,地形多奇特,能存于其上的草木,亦是如此。”
輕捋鬢間一束雪發,看著公子品飲茶水,雪兒多期待。
“不錯!”
“茶水的味道很是持久,入喉之后,久久難散。”
“這些年來品飲的茶水中,可入前五之列。”
“香氣嗅著尋常,沒有特別之處,可…呼吸之間,依稀間,又生出別樣的濃郁芬芳。”
“閉目思之,似乎身處于夏冬交錯之空!”
“涼氣內蘊,暖熱怡人。”
“不錯,不錯,很獨特,這種茶水可以好好的讓人處理一下,將來必名盛于諸夏!”
“不錯!”
輕呷之,品飲之。
數息之后,周清頷首。
給于上乘的贊賞。
這些年來,雪兒親手炮制的毫葉很多很多,滋味上自然沒得說,都是可以好好說道說道的。
若是落于諸夏,都當位列中上層次。
好茶之中,要再次挑選出更為驚艷一些的,更為令人難忘一些的,更為令人贊譽的,就不易了。
此刻品飲的這種茶…有那個資格。
“嘻嘻,公子喜歡就好,待會也讓曉夢嘗嘗!”
“曉夢最近還是喜歡品茶的。”
“只不過,多喜歡澄澈無暇的茶水。”
“接下來前往咸陽,也當準備一些。”
傾城之顏,眉開眼笑。
匡廬之地的毫葉本就上佳,再加上自己琢磨出來的炮制之法,公子果然喜歡。
甚好。
再入咸陽,短時間內難以離開。
于情于理,當多準備一些東西。
固然,以她們的修行,往來多隨心隨意了一些,終究,世俗之中,也當有世俗的日子。
“香凜持久,醇厚味甘!”
“真的不錯,可以多帶一些。”
“陛下應該也會喜歡。”
“茶水!”
“就是不知陛下是否有足夠的空閑和心情去品飲此茶。”
“祖師經文。”
“洋洋灑灑五千言,自是不多。”
“若非關尹子前輩,祖師或許還不會留下那些經文。”
“道法,自然。”
“道理,混成于天。”
“經文多小矣。”
“若是印證人間萬事之中,還是精要多在的。”
“接下來有暇了,當和一個個小家伙好好說道說道。”
好茶難得,皇兄當嘗嘗。
星辰古約。
多盤繞于心,難以散去。
希望諸事順利。
握著手中青玉盞,仰首以觀煌煌太虛,群星亙古長久,所見寰宇無盡事。
道理如斯,當無新鮮。
而,諸夏間…處處都是新鮮事。
新鮮之中,內藏古今唯一的道理。
唯一的道理之中,又演化萬千皆不同的色彩,就像此地的無盡林木,萬萬不知數的樹葉…找不到一片一般無二的。
祖師真經!
想著雪兒剛才所言,閑語之。
想著關尹子當年在函谷關相請祖師留下真經,經文之妙,萬般可入,出塵入世,行當百道,包羅在內。
每一位道家的前輩所悟都不一樣。
又都一樣。
一樹發展百千枝,每一枝都是那樣的無與倫比。
一位位弟子參悟之,又是不一樣,同枝又有嶄新的枝干…,道理無窮無盡。
自己在其中。
曉夢也在其中,赤松師兄也在其中。
再看經文,不一樣的心思,不一樣的目的,不一樣的心性,所見所感,多有不一樣的結果。
修行?
本就無定式。
踏足身融萬物的境界,無論人皇,無論祖師,都沒有留下真正的法門。
蚩尤的戰神殿之中,也只是窺得蚩尤在渡大混沌的境界,甚至于他已經有成了。
寂滅!
大混沌!
萬千枝干返本歸元,漫山遍野的林木梳理一根之中。
自己,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有障礙在攔阻自己。
障礙。
攔阻自己不多久。
渡過心間事,道…當臨近。
“公子此言,若是讓小家伙們知道,他們怕是要頭痛了。”
“一個個尚未親歷諸般事,多言人世道,他們不一定可以將其煉入心間。”
“就看一個個小家伙,誰更加有心一些了。”
雪兒抿嘴笑語。
親自授教一個個小家伙,于公子而言,自非第一次。
正因不是第一次,才知…那件事不太一樣。
其實。
公子已經多將種種道理簡化言之了,奈何…小家伙們能夠將其記下,若說有什么所得。
一個個就難以說出來了。
多可惜了一些。
細論,倒也沒有什么太可惜的。
小家伙們的腦子不算笨,記性還是不差的,不明白不要緊,先行記下,牢牢的記在心中。
就如莫負一樣,心有萬卷道藏,這段日子隨著河上一路歷練,精進很多,受益很大。
“悟道修行,怡然其中,才是最佳的道心。”
雪兒所言,周清也是無奈。
自己,不一樣。
和寧兒他們不一樣。
一句句道理言于他們,以他們現在的歷練,卻是可以將它們煉化,其實…只要能夠明白就可。
強行記下,已然有淺淺的強求之感。
道,內存阻礙,反而不美。
“公子,一個個小東西可沒有您和曉夢子的天資。”
雪兒搖搖頭。
公子的意思,自然明白。
希望一個個小家伙歡欣自在的領略諸般道,那樣的進益是最快的,也是最好的修行。
實則,真要做到那一步,很難很難。
“哈哈哈…,不說那些了。”
“真要怡心修煉,只怕又要引來一個個難題了。”
“還是交給你們吧,本侯…,嗯,星河有動,三垣有動!”
如何將一個個小家伙教導的既讓自己等人滿意,又能夠讓小家伙們開開心心的。
這是…一件難題。
一件困擾雪兒她們多年的難題。
至今,還沒有解決。
有沒有解決之法?
自然有!
只是,那樣的法子欲要以一貫之下去,就不容易了。
再次輕抿一口茶水,沒有外力護持,在此處山巔,茶湯以手掌可以感知的疾速在變的溫涼。
再等等,就不能入口了。
那就多可惜了。
正要說一說小家伙們近幾日的有趣之事,忽而,體表蕩出一片片淡紫色的光暈,一閃即逝,很快又消失不見。
挑眉之,將剛有從太虛收回的目光再次歸位。
那里,有不一樣的異象。
尤其是南方星宿之位,正有一股股別樣的力量升騰,那股力量…周清很熟悉。
“公子,怎么了?”
“天星有變?”
“又有變化了?”
“數年來的天象,還真是變動頗多。”
嬌容一怔,未有多言,順著公子的目光看向太虛,雪眸生輝,玄功運轉,三術相隨。
雖說在三術一道上的造詣尋常,希望…可以有所得。
除非是一些極其晦澀的星象,否則,還是難以瞞過自己的。
星河天象,人間萬事。
以不變之萬千星斗,覆蓋人世繁雜,反所種種,皆可一窺,皆可印證,皆可有得。
變化?
似乎,真的有。
自己能夠看到一些。
紫薇垣、太微垣、天市垣…皆有所動。
尤其是太微垣,變化最大,以三術觀之,正有斗宿之光幻化諸般神異,飄飄渺渺,無始無終。
其次。
南斗群星的變動同樣有。
怎么會有這般天象。
是在昭示著什么?
心力沉浸其中,欲要將更多的訊息推演出來。
“師兄!”
登時。
一束青光閃過,立于師兄身側,曉夢也抬首觀天。
“公子!”
“曉夢,你也來了。”
“公子,您可有看出一二深處秘密?這次的星象不為小,卻也非很大。”
“此刻,距離午時還有半盞茶的時間。”
“明日昭昭,星河燦燦。”
“中天北斗,紫薇垣有所動,不為大,卻也罕見。”
“太微垣變化最大,西藩之地,五行相生,隱隱有兵戈之音,東藩之地,同樣有殺伐之象。”
“西藩兩星,多有爭輝。”
“星光躍動,似有戈矛凌空,彼此相刺。”
“西藩之側的那顆匡衛之星,血色沉浮,觀之不為祥瑞,明顯的殺戮之兆。”
“公子,從星象來看,所昭示之事是否非好?”
“好端端的,怎么會有如此星象?”
“難道…難道是楚人?”
“從楚地傳來的消息,云夢澤的楚人這兩日正準備祭祀泰皇帝君,以為庇護,以為渡過難關。”
“難道是他們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