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力?”
“他們看上去可不像盡力的樣子!”
“若是盡力,先前還有空閑賞玩美人樂舞?還有空閑射箭?還有空閑鑿冰垂釣?”
“一群酒囊飯袋!”
“這次前來都有些后悔了。”
后悔!
已經后悔了!
都后悔多日了!
最初之所以決定前來這里,一則為前事,一則為后事。
前事。
多年未見的寥寥故人。
中原局勢的巨大變故。
后事。
不在自己和師兄身上,更多在婉兒身上。
本以為會是一次愉快的行程。
回想待在中原的這段時間,愉快?也就最初的兩三日罷了,其后…多有鬧心。
多有別扭。
多有憋屈。
多有不自在。
若非師兄,自己早就帶著婉兒離開了。
那些人完全就是一灘爛泥,根本扶不上墻了。
哪怕強行扶上去,自身難以穩住,難以立足,絕跡不會長遠的,其實,稍稍一陣微風,估計就支離破碎了。
面對中原之地的內外壓力,趙平、趙歇那些人展現出來的膽氣、勇武太尋常了。
尋常?
更應該說不堪!
吃喝玩樂,一把好手。
真要出主意應對眼前事,一群人待在一處,一日都商量不出一個好點子。
好點子?
真的有好點子了,他們又不采納,又不接受。
師兄初始也曾有過建言,結果呢?
那些人根本不當一回事。
秦國在中原落下的力量不弱,若是不能聯手,若是被秦國一一擊破,那才是危險之事。
聯手!
他們總是一大堆理由。
拖著拖著,就難以為之了。
只待不住的奔逃,不住的逃竄。
春日?
萬一秦國春日還不收手呢?
每每想到這一點,都后悔長時間停留此地,真將自己和師兄當做他們的護衛了?
他們有那個資格嗎?
若非他們身上還有一點點趙國王族的血脈,他們有什么資格?
若非師兄憐惜他們,他們有什么資格指使自己和師兄!
師兄就是太好說話了。
就是太念舊了。
“師妹!”
“如今,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再忍一忍。”
“忍一忍。”
“時間很快就會過去的。”
師妹之言,殘劍不為反駁。
這些日子,師妹多有嘮叨,多有牢騷,多有不耐,自己能夠感覺到的,能夠體會的。
實則。
自己心中也有一絲絲不悅。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
趙平他們不聽自己的。
自己和師妹的實力雖強,因這些年多不和那些人一處的緣故,他們不會信任自己和師妹的。
更有。
前些日子,還有聽到他們言語自己和師妹曾入咸陽,曾和麗姑娘相見,言外之意,不自多言。
又希望自己和師妹護持他們一程。
自己也是無奈。
若說眼睜睜看著趙平他們被秦國之力擒拿、擒殺,自己難以做到!也不愿意看到那一幕。
而今,只能盡可能保證他們的安全了。
“哼!”
瞪了師兄一眼,師兄就知道當好人。
“殘劍大俠,他們這樣一直轉移安身之地,也非長法。”
“開春!”
“還有一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為長。”
“趙地,當初最先被秦國攻占,秦國統御趙地諸郡的時間也是最長。”
“趙平他們的根基多在邯鄲郡、巨鹿郡、東郡之地。”
“連日來,那些地方已經多有要人被緝捕。”
“趙平他們是準備離開大河巨鹿之地?”
“真要離開了,以后想要回來,就很難很難了。”
“這一次的動靜,很不一樣!”
“趙平他們離開了,三晉別的力量也難以援手。”
飛雪女俠之言,紫陽在旁也有在聽。
自己年歲非小。
記憶中,更是親歷諸般事。
昔年趙國被滅的時候,自己年歲不大,大體還是知道那件事的。
秦國東出,第一個目標就是趙國,滅趙之后,在趙地劃分郡縣,派遣秦國的官吏快速統御諸地。
相對于齊魯、楚地。
秦國在趙地的統治力量很強!
趙歇、趙平他們當初只是趙國王族的旁支,雖有一二力量,實則很弱很弱。
也就多年來,借助趙國王族的名頭,外加家國血仇的名頭,招攬了許多人,也在邯鄲郡等地有了根基之地。
多年來。
他們也曾多有動作對外出巡視的嬴政下手,一直未成。
這一次。
三晉中原自己先亂了。
一些人不愿意再復國,希望安穩富貴。
一些人希望調整對秦的策略,以為長遠之謀。
一些人仍堅定堅持不定期對抗秦國,騷擾秦國,攔阻秦國在三晉之地的統御。
一樁樁,一件件。
因諸方助力難以匯合一處,難以統一調遣支配,直接亂套了。
秦國抓住了這個機會。
直接派遣要力,內外夾擊而入。
外部,有諸郡縣域的官府之力。
還有秦國從咸陽派來的力量。
內部。
則是,三晉諸國內部的間人、暗子等人,趁亂而亂,更為大亂,亂的很快。
讓人難以反應過來。
這段時間。
別的力量難知。
單單趙歇這些人,折損的財貨、人力很多很大。
原本盤踞的一些郡縣之地,因一些人的異心而動,被官府直接突擊,身死之人很多。
再加上連坐、株連,損失更大了。
也是為那般事,趙歇他們不住轉移,躲避秦國不間斷的強力緝捕,縱如此,也遇到不小麻煩。
好在,趙歇他們身邊的護衛之力,還是足夠的。
近月來,多行走東郡、邯鄲郡。
目下,他們一行人正待在巨鹿郡阜城之地,方位來看,趙歇他們似乎想要離開巨鹿郡。
或是北上燕地,或是東入齊魯。
暫時未可知。
這一次的情形非同小可,真要走了,后續諸事多難料,想要回來就很難很難了。
趙歇他們折損的根基之地,秦國定會派遣可用忠心之人補上的,以此夯實在趙地的統御根基。
趙歇他們多年來的辛苦,起碼要損失五成以上,甚至于更多!
若言留下?
似乎也沒有太好的法子。
如飛雪女俠所言,三晉中原之力,有言互幫互助,一起渡過這次的難關,很明顯…并未真正做到。
這一次!
趙歇他們撐不過去,以后想要復國?
多無稽之談了。
多空想幻想了。
趙地的力量如此,三晉其余力量,估計也差不多。
楚地,聽說情形也不太好。
開春之后。
秦國真的要不一樣了。
自己…倒也沒有太大的觸動,只要姑娘好好的,自己無所謂的。
燕國。
燕國的復國之力,在諸國之中多不顯,這些年來,自己也很少關注那一點。
姑娘又是女子之身,也無那般心思。
“都是他們自找的。”
“好端端的敵秦抗秦,竟想一些歪點子。”
“想要借力打力?想要借助秦國的力量壯大自己?想得挺美!”
“現在呢?反倒自身弄得一團糟,連根基之力都被重創了,這個時候,他們也就只剩下逃命了!”
“還指望那些人做更多的事情?”
今歲之前,趙歇那些人的動靜一直很平緩。
雖無大功,也無大錯,一些力量縱有折損,也在可以接受之中,并不為傷筋動骨。
許多消息,還是可以得到的。
今歲。
那些人的腦子昏掉了,是因為水災之故,一個個都病了?還是整日里花天酒地,都喝醉了?
想出那樣的昏招!
借力打力?
分化一部分力量融入秦國,以秦國的力量穩固根基之地,逐步借助秦國的力量壯大己身?
想得挺美!
無緣無故的,秦國就不會懷疑?
再說了。
誰能保證率先融入秦國的那些人不會反水?
現在的局勢,現在的場面,不就是自己所擔心的那些,全部出現了,一個都沒有跑到。
一個個的,還真是人才!
真想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將那些人一個個扇死!
“師妹!”
“勿要以偏概全,一些法子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只是太心急了一些。”
“他們也是為長遠所謀。”
“隨著秦國對于山東諸地的統御增強,一些事必然會受到壓制的,若是不能化入秦國,危險會很大。”
“一直轉移安身之地,的確不是長法。”
“根據這些日子對他們的了解,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接下來會前往齊魯。”
“暫避鋒芒!”
“盡可能擺脫中原的追擊之力,盡可能留下一二力量。”
師妹又來了。
又來了。
趙歇他們施為策略,并非一個人所想,而是多人群策,自然有可取之處的。
可惜,沒有很好的落實下去。
以至于釀成眼前后果。
看向紫陽姑娘,將接下來的一些可能說道著。
事關核心隱秘,自己也難有所知。
雖如此,從他們的行事作風、處事性情,還是能夠窺得一二。
“前往齊魯?”
“貿然前往齊魯,應該很容易被發現蹤跡吧?”
“豈非也有危險?”
紫陽微微頷首,繼而又反問道。
“確是那個道理。”
“齊魯,不會長居。”
“齊魯自有力量,有些甚至也是趙國的殘余之力,趙歇等人前往,說不定會遇到來自自己人的麻煩。”
“若是不能解決那個問題,他們難以滯留。”
“解決了,也難以長留,大可能還要前往塞外。”
“箕子朝鮮那些地方已經被秦國攻下,即將立下嶄新的郡縣,那片區域,地廣人稀,若然前往,落腳還是不難的。”
“唯有,就是太遠了一些。”
“具體…,則是看趙平他們的商議了。”
“咱們并不會一直待在他們身邊,他們接下來離開巨鹿,咱們就可離開了。”
中原這一次的事情太突然了。
轉瞬萬變。
未待趙歇他們好好的應對,就變成這般模樣了。
秦國!
真的要確立對于諸夏諸郡的真正統御?
其實,也不是一個很壞的結果。
趙國!
趙人的風華禮儀,雅言文字,多令人嘆息。
多年來,和師妹一處盡可能的保存許多,欲要傳承,多艱難。
“塞外之地!”
“巨鹿郡!”
“他們還不如前往江南一些郡縣,不是有聞韓國余力就在江南?”
“相對于塞外之地,江南應好上很多。”
箕子朝鮮那些地方,諸國余力之前就有停留。
接下來還要去?那里多蠻荒了一些,天候也不太好。
紫陽覺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他們不會孤注一擲的。”
“之所以更傾向于選擇塞外,則是公子嘉他們在北方草原有所得,有所成!”
“匯合一處,更為便利一些。”
“趙國,當年胡服騎射,上馬可狂奔于遼闊草原,下馬可耕種于河北大地!”
“眼下的北方草原,正有不小的變化。”
將所有的底牌壓到一個地方,非智者所為。
那樣的風險太大。
一朝傾覆,就全完了。
相對于江南之地,塞外更有一些好處。
更詳細的一些,殘劍就難知了。
有此次經歷,也不希望知曉太多。
“巨鹿!”
“距離臨淄也不遠。”
“師兄,和趙平他們分開之后,要不…咱們去臨淄走一走,挑選一些禮物。”
“前往咸陽,一些心意還是要有的。”
飛雪不想要再聊那些事。
她們在這里聊的再多也是無用。
那些人就自行生滅吧。
“臨淄,也好!”
殘劍自無意見。
臨淄也不是陌生之地,于婉兒而言,去的倒是不多。
“咸陽!”
紫陽點點頭,師尊就在咸陽,往見師尊,當有一些心意。
“此劍的確精妙!”
“神靈與劍器相融,劍器…有一種超越大周歲月的古老!”
“赤霄!”
“從天而降的一柄劍器!”
“應是有人故意為之。”
“此劍,有修行高人在劍體上烙印通玄道韻,乾坤可見,風雷可化,水火并存,川澤相濟…。”
“真元一擊,便可催動道韻,交感天地,玄光化形,異象滔天,虛空萬象華彩。”
“諸夏間,能夠臻至那般境界的存在不為多。”
“不知是現世之人,亦或者先賢前輩之人。”
“此劍于我有用,不為大用!”
“天明,你帶在身邊,好好參悟吧。”
“你所修本就廣博,有這樣的劍器印證道理,修行會更順利的。”
“合道,不是輕易可破的。”
“以天明你的底蘊,走到我這一步,不會太遠的,期時…你就能明白了。”
“粉碎虛空,萬化歸一!”
“澄澈本源,方見道真!”
細細端量天明遞過來的這柄神秘劍器。
劍氣與之共振,這柄赤霄劍給自己的感覺很神秘,依稀然,仿佛有一種蠻荒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
赤霄二字又是大周的文字。
區區千百年歲月,還不至于有那般韻味。
仔細窺探,又找不到什么痕跡。
并未強求。
有那般感覺,只能說明此劍的神妙更超自己所想。
單單所能感知的妙處,都足以大益玄關層次,合道層次想來也能有所得。
于自己踏足合道?
作用不大!
真的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