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沒有去管回來時雪雁和紫鵑對她的招呼,很快就抱著包裹麻溜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然后徑直‘嘭’的一聲重新重重關上了房門。
由于還是上午,陽光此時正好,還從東南邊的方向透過窗欞照射下來,在屋內灑下的光影都已經蔓延到那張黃花梨木的拔步床上了,但安妮卻完全不管,只是自顧自地歡呼著并重新蹦到了床上打滾起來。
而這個陳設雅致的臥室,就是她火焰大仙的房間了。
這里雖然也是正房,還是在林黛玉的主臥對面只隔著一條回廊,但卻又處處透著一股與榮國府整體的奢糜風格略有不同的隨性。
譬如多寶格里除了幾件府中原本提供的裝飾用的古玩玉器之外,還雜亂地堆放著不少來自神都各處的稀奇古怪小玩意兒、還有空了的零食袋子、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屬或木質小物件什么。
很顯然,那些應該都是安妮這段時間自己胡亂買的。
然后,可能是因為她經常會在房間里吃東西的緣故,所以空氣中還隱隱飄散著那種糖果和靈果混合的甜香氣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賈府浮空島上的那種獨特的高空靈力氣息。
不過安妮卻不管那么多,因為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正事要做。
()嘿嘿 盤腿坐在鋪著柔軟錦褥的黃花梨木拔步床上,一把將某只略顯猙獰的小熊給劃拉到一邊后,她才拿起了剛剛那一個被她親手攔截回來的、拆了防水紙皮后露出的里邊那還以青色云紋錦緞包裹著的扁平小包。
然后安妮看到了,那個云紋錦緞包裹外殼上還印著天庭仙舉司特有的徽記,以及相關的防拆易碎符印,似乎是防止包裹被中途拆開或掉包什么的。
不過安妮卻不管那么多此時她那碧色的的眸子亮晶晶的,小臉上還帶著一種混合了得意、興奮與惡作劇成功般的竊喜和期待表情。
很快!
徹底打開了那云紋錦緞包裹后,她才開始仔細端詳起了從那包裹里取出的一份文書來。
“這是…”
那文書以特制的厚實紙張印成,觸手溫潤邊緣還有淡淡金紋等等防偽標志。上面還以工整的仙篆和某種特地的格式寫著:
天庭仙舉司·擢英試·神都考區·文試成績通牒考生:林黛玉籍貫:姑蘇蘇州云錦坊 父:林如海(現任天庭兩淮巡鹽仙史)
母:賈敏(已薨)
考場:神都文樞坊·巳己字號主考官:文昌閣侍書仙官孔 文試科目:《天道策論》、《萬靈譜鑒》、《劫運算術》、《仙律時務》
文試成績:
《天道策論》:甲等上《萬靈譜鑒》:甲等上上《劫運算術》:甲等上上《仙律時務》:甲等上上 考場名次:魁首(巳己考場)
文試評語:文理精純見解卓異,時務尤佳。
考核結果:通過!
另·武試考核諭令 依《天庭仙舉規制》,通過文試者,須三月后參與第二輪武試。
武試考場:神都考核時間:三月后,天歷戊戌年丙辰月庚寅日,卯時三刻至申時正 (須知:考生務必提前一刻鐘到場核驗并報到,逾時不至者視作棄考。)
暫定考核相關內容:
1,破妄劍陣2,擒龍試力3,煉丹驗識 考生須備:
1,本命武器(不限刀槍劍戟等法寶法器,亦或是由武試考場提供)
2,文試成績文牒(即本文試成績通牒,通牒遺失者請提前補辦)
戒諭:
一、考生可于武試前三日內赴相關考場提前登記。
二、不得攜帶超過金丹期威能的法器或法寶,違者取消考核成績。
三、不得無故缺考或延誤。
“嘿嘿!”
()嘿嘿 “成績還挺不錯的嘛!”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策論被扣掉了一個‘上’導致不是‘甲等上上’,但安妮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并伸出白嫩的手指,在那魁首,也就是第一名的那一行字上輕輕點了點。
“果然,人家最厲害了!”
即便只是幾百人里的區區一個考場的第一,即便單單整個神都據說最少都有上千個考場,不過呢,第一次考仙舉就能拿個分場魁首,安妮就還是覺得頗為滿意。
不過還好,她也知道,這‘擢英試’只是仙舉最初級的篩選,類似于某些世界的童生試什么的,區區一個考場的第一名確實不算什么,也不會張榜公布,最多只是通知個人而已,那并不算什么。
但對她這個一時興起、冒充并變幻成林黛玉模樣、偷偷跑去參加考試的‘局外人’來說,第一次考就能輕松拿下頭名,還是讓她頗為自得的。
然而,旁邊被扒拉在一旁的提伯斯卻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好嘚瑟的,畢竟別人不知道它熊大爺難道還不知道?
即便它當時不在場,它也知道,那個第一完全就是人家小胖機器人自帶的AI程序‘考’出來的,某人最多就是對著抄而已,那有什么好嘚瑟的?
然而,提伯斯忽然就不敢再繼續碎碎念下去了,因為它發現了,旁邊似乎投來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眼神,要是它敢再繼續叨叨,就準沒好果子吃!
“哼!”
最終安妮沒有對某熊大懲小戒,心情正好的她只是暫時記下,然后繼續拿起那張精美且有著不少防偽印記的通知書翻來覆去地看了起來,并越看越覺得順眼。
雖然上面寫的是某個笨蛋林黛玉的名字,但她卻并不介意,因為她真的覺得挺好玩的,特別是想到等自己很快就會在第一場的擢英試考出一個好成績并被通報到榮國府,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因此大吃一驚的情景,她就越發期待了。
至于那武試究竟是一天考完還是分三次考完,她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啊,她是一點也不急。
到時候雖說肯定會暴露,但安妮卻還是并不怎么擔心,因為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屆時她大不了提前想法子糊弄或者說服那個笨蛋林黛玉,然后讓對方繼續硬著頭皮默許她的行為并繼續讓她考下去也就是了,那沒甚大不了的,反正她安妮大仙有的是辦法。
然則!
就在她美滋滋地欣賞著‘自己的成績單’,心里盤算著各種可能的后續和應付措施時,門外走廊上忽然傳來了一陣輕盈而又熟悉的腳步聲,卻還由遠及近,直到走到她的門前才停了下來。
篤——!篤——!
緊接著,是兩聲輕柔卻清晰的叩門聲響起。
然后,門外傳來了林黛玉那特有的、帶著幾分江南吳儂軟語腔調、又因寄人籬下而總是顯得有些小心翼翼的詢問聲:
“師父?”
“您可是已起身了?”
頓了頓,發現安妮沒有任何回應后,對方還不死心,竟還主動幽幽地繼續開口并很不給面子地揭穿道:
“方才紫鵑那丫頭從外頭回來,說是瞧見您急匆匆地跑出去,沒一會兒又抱了個什么東西,然后更加急匆匆地跑回來了。”
“還說您神秘兮兮的連她們的請安都未曾理會?”
“可是外頭發生了什么事端,或是您…”
“又招惹了什么麻煩?”
“是也不是?”
她的聲音里帶著某種關切,但也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想想也是,她之所以會這樣,就實在是因為某位糟心的小女孩師父的前科實在太多,太會鬧事和惹事,所以,就自然是由不得她不揪心并去多問兩句。
安妮聞聲,原本還想繼續裝睡糊弄過去,不想這個時候見對方的她想了想,最終只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起了那張通知書,緊接著小手飛快地一揮!
噗——!
霎時間,一股無形卻精準無比的火焰騰空而起,然后床上攤開的那些東西,包括那張青色云紋包裹、紙質外殼以及捆綁包裹的束帶等等都騰起火苗來。
總之!
除了她剛剛收起來的那份有用的成績通知書之外,包裹里所有在她看來無用的東西,甚至包括了包裹里可能附帶的其它說明文件等等,都在一瞬間無聲無息地燃燒起來并化為了最細微的灰燼,連一絲青煙都未曾冒出便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
()嘿嘿 而做完這一切,她還飛快地將旁邊可能會壞事的某熊往被褥里一塞,然后整個人也如同泥鰍般,‘哧溜’一下鉆進了錦被里,將自己給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和一雙狡黠的碧色眼睛。
然后,裝好自己要重新睡覺的樣子后,她才甕聲甕氣地朝著門外喊道:
“門沒鎖!”
“自己進來吧!”
隨著她話音落下,很快,隨著‘吱呀’一聲木門的摩擦聲,房門被輕輕推了開來。
緊接著,那個林黛玉便緩步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家常的月白繡淡紫蘭草襦裙,烏發松松挽了個慵妝髻,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白玉梅花簪,任由不少青絲披散在后背,看過去越發顯得身姿纖弱,清麗脫俗。
只不過,她剛一進屋,便微微蹙著她那罥煙眉,然后小巧的鼻子還下意識地輕輕在空氣中抽動嗅了兩下。
“咦?”
“師父…”
輕聲驚呼的同時,她那雙似喜非喜的含情目在屋內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床上那一團鼓鼓囊囊的錦被上,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疑惑:
“您是不是又在房里焚燒什么東西了?”
“我聞著…”
“怎的好似有一絲極淡的、類似符紙灼燒后的焦味?”
她向來心思細膩,感官敏銳,雖然某人處理得很干凈,但那股瞬間高溫殘留的、極其細微的混雜在香甜空氣里的獨特氣息,就還是未能完全逃過她的感知。
聞言,安妮從被子里探出了半個身子,還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然后很干脆地承認道:
“對啊!”
“剛剛燒了點沒用的廢紙,懶得走到外面去扔,干脆直接一把火燒了,省事!”
她說得理直氣壯的,仿佛那是再正常不過的處理方式。
“哎——!”
林黛玉聞言,不由得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接著,她走到窗邊,一邊伸手推開那扇雕花木窗,讓上午那晨風和陽光更多地涌進來透氣,一邊輕聲責備道:
“師父,即便要處理無用的廢紙,也該交由紫鵑們或是雪雁她們集中起來丟到院中的‘凈塵爐’里焚燒才是。”
“在房中焚燒,氣味難聞不說,萬一火星濺出,引燃了帳幔器物,可如何是好?”
“到時候無論是向府里申報新的,還是自己去買新的,那都麻煩多咧。”
“讓外人聽了去,還不知會怎樣編排咱們呢!”
她說的在情在理,還帶著那種習慣性的謹小慎微,生怕某個糟心的小女孩師父又鬧出什么大亂子然后讓賈府的下人們胡亂嚼舌根子。
(ˉ▽ ̄~)切 然而,安妮卻只是渾不在意地撇了撇小嘴,然后滿不在乎地躺床上嘟囔道:
“人家才不怕呢!”
“再說了,人家的火,想讓它燒什么就燒什么,想讓它滅立刻就能滅,怎么會引燃別的東西?”
“至于味道嘛…”
“人家反正聞不到!”
是的,安妮對自己的控火能力有著絕對的自信,想燒啥燒啥,不想燒啥就絕對燒不起來!
就比如她的小熊,她想怎么燒就怎么燒,說燒不死就肯定燒不死,但若是想好好地懲戒一番,就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