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林、林姑娘?”
那門子一聽,先是一愣,隨即想也不想便擺手并脫口而出道:
“胡鬧!”
“你這是送錯地方了吧!”
“我們榮國府里,哪有什么姓林的姑娘?我們府上的姑娘小姐,從老太太房里的,到各房各院的,那可都是正兒八經姓賈的!”
“你這送快遞的,瞧你眼生的緊,怕不是路不熟,給送錯了門第吧?”
“我給你說啊,林府好像是在那邊,你再往前飛個兩三百里就差不多到了,那兒才是林尚書的家!”
說完,他連連擺手,一副‘你肯定是搞錯了’的表情,然后就準備送客。
“錯了?”
快遞小哥也被他說得一怔,雖他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信心,但還是低頭下意識地看向了手里包裹的地址信息,然后逐一比對了起來。
很快,他立刻抬頭反駁道:
“不可能送錯!”
“您自己來瞧瞧,這上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說著,他干脆將包裹側過來示意那個門子上前查看并指著上面還有靈力烙印,地址清晰無比的一列小字跡。
“您看看!”
“‘神都三十重天外甲申區,寧榮坊,敕造榮國仙府,林黛玉姑娘親啟’!”
“看看,這還能有錯?”
小哥表示,他不是第一天干這份快遞的工作了,看錯地址那種低級錯誤絕對不可能發生,特別是這種神都衙門重點要求的專送包裹,那就更是不可能會送錯的。
“真的假的?”
“我看看!”
門子還是不信索性徑直湊近仔細一看,然后他發現,那符文上的地址小字確實如那快遞小哥所言,一字不差,還真的是他們榮國府的。
“這…”
見狀,他臉上浮現一抹疑惑,然后皺著眉頭喃喃自語起來。
“怪事了!”
“我榮國仙府…哪里有姓林的姑娘…還林黛玉…林——”
“嘶!”
看清楚了名字后,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并用力狠狠一拍自己的后腦勺,任由其發出‘啪’的一聲悶響,隨即才恍然大悟道:
“哎喲喂!”
“瞧我這記性!”
“胡涂!”
“真是糊涂了!”
快遞小哥見狀,連忙追問:
“怎樣?”
“想起來了?”
“確有這么位林姑娘在貴府上?”
此時小哥心下也松了一口氣,就怕真的送錯地方,或者是地址出錯什么的,那可就有大麻煩了。
“有的!有的!”
“沒錯!”
門子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諂笑,然后才解釋道:
“實不相瞞!”
“確實是有這么一位林姑娘!”
“我記得是三個月前,我們賈府的那位林姑爺,將其獨女送到了府上,當時還是由璉二爺親自從揚州接回來的,現如今就住在老祖宗院子里,由老祖宗親自照拂著。”
“哎,你瞧我,只想著府里本家的小姐,倒把這位表小姐給一時忘了!”
“該打該打!”
他一邊解釋著,一邊又裝模作樣地給了自己輕輕一個嘴巴子,然后語氣也漸漸變得熱絡客氣起來。
接著,那門子這才又好奇地問道:
“不過…”
“小哥,這仙舉司的公文,怎么會寄公文給林姑娘呢?”
“我也沒聽說林姑娘有報名參加今年的仙舉科考啊?”
“她年紀尚小身子骨以前又弱,這才剛跟著她師父修煉沒多久,修為好像才剛剛練氣呢…”
是的,他實在想不通,仙舉司怎么會突然和那個深閨里的林姑娘扯上關系,甚至還發來公文。
“這個我可就不清楚了。”
快遞小哥茫然地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我們也只管按地址安全送達,包裹的內容一概不知,不能偷窺,也不能打聽。”
“上頭只交代,這是仙舉司加急重要公文,必須按規定簽收。”
“旁的,您問我也是無可奉告啊。”
門子聽他這么說,覺得有道理,于是點點頭,也不再去追問,轉而思索起簽收的事來。
“唔…”
“既然是林姑娘的,又是重要公文,那確實得按規矩來。”
“可林姑娘畢竟是未出閣的小姐,不好直接拋頭露面到這里來,我也不好去后院傳話…這樣,小哥你稍候片刻,我這就進去通報,看看璉二爺或者璉二奶奶哪位在府中,好請他們出來代為簽收轉交。”
在這個門子看來,以璉二爺的身份,或是璉二奶奶榮國府管家奶奶的地位,代為簽收區區林姑娘的公文,想來是符合規定的。
“你等著啊!”
于是,他轉身就要往側門里走,好去尋哪位管家通報一聲。
“行了!”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略顯慵懶又帶著幾分稚氣的聲音從那側門內傳了出來,直接讓那門子停下了。
“也不用去叫人了,多麻煩。”
(ˉ▽ ̄~)切 “人家來簽收就行啦。”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嬌小的身影從門內陰影處溜溜達達地踱步走了出來。
而來人正穿著一身素凈的淡黃色碎花窄袖襦裙,樣式簡單,裁剪得體,料子也非尋常,在日光下還泛著柔和的靈光。
只不過,那樣式,似乎有點兒像睡裙?
還有就是,她那一頭赤金色的長發隨意地挽在頭上,只是用一根黃色絲帶松松束住,小臉上還帶著剛睡醒不久的那種惺忪之意,碧色的眸子更是半瞇著,仿佛還沒完全適應門外的光線那般。
沒錯!
來人不是安妮本妮又是誰?
她看起來像是剛剛睡醒,然后不知怎的,可能單純閑得無聊,又或者是別的什么原因,恰好就及時逛到了門口這里?
當然了,具體是不是那樣,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在兩人還發怔的時候,某個糟心的小女孩已經走了出來,徑直帶著那個門子走到了外邊的那快遞小哥面前。
“拿來,人家簽收吧!”
ε(ο`)))唉 然后也不看對方有些愣怔的表情,直接伸出小手,就要朝著那快遞小哥手里的包裹抓去,同時嘴里還含糊地說著。
那動作很快,如同是生怕真個被別人拿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