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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兩百五十四章 王瞳的吞噬

  王令打造的洞府內,空氣凝固得像塊冰。

  陳超那聲變了調的“臥槽”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使眾人瞳孔收縮。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釘在九宮良子的陣盤上。

  那塊小小的屏幕上,代表“永寂墨淵”區域的陰影,此刻正被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瘋狂吞噬!

  能量波動曲線不是攀升,是爆炸!

  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遠古兇獸,正掙脫深淵的鎖鏈,要將整個地心世界連同他們一起撕碎!

  “那…那是什么能量等級?!”李暢喆的聲音干澀,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仰望即將傾塌的蒼穹。

  章霖燕握著長弓的手指節發白,一向沉穩的她也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蘇星月手中的“拂曉”劍微微震顫,發出哀鳴般的低吟。

  所有人都在恐懼。

  郭豪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陳超更是腿一軟,要不是郭豪眼疾手快扶住,差點癱倒在地。

  即便是柳晴依,在這一瞬間周身神域光芒也是不受控制地暴起,深紫色光暈劇烈波動,她眼神銳利如刀,帶著進去地心世界以來前所未有的凝重。

  方醒手中的骷髏鐮刀嗡鳴不止,漆黑的寶石瘋狂旋轉,貪婪中夾雜著極度的忌憚。

  王真臉上的玩味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罕見的認真。

  整個洞府,仿佛被投入了無光的深海,巨大的壓力碾得人喘不過氣。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唯有洞府深處,那捏著干脆面碎屑的身影,依舊平靜。

  王令指尖捻著的面碎,懸停在半空,離嘴唇只有寸許。

  他眼底深處,那抹驟然清晰的七彩流光與墨淵深處那即將完全實體化的恐怖存在隔空對視。

  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神里,只有一種被打擾的不悅。

  尤其是當對方那混合著毀滅和貪婪的意志,如污穢的潮水洶涌而來時。

  王令的眼皮,極其輕微地抬了一下。

  動作微小得幾乎可以忽略。

  嗡——!

  洞府內,九宮良子陣盤上那爆表的暗紅色警報光斑,驟然定格!

  如同燒紅的烙鐵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冰泉。

  那代表著琉璃母皇最后咆哮的能量曲線,在一瞬間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從圖表頂端摁回了原點!

  直接歸零!

  仿佛那毀天滅地的存在,從未凝聚過!

  陣盤屏幕上的刺目紅光如同被掐滅的蠟燭,瞬間熄滅,只留下代表安全的微弱綠光,以及一片毫無波瀾的能量讀數。

  洞府內的沉重壓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一松。

  “嗯?”陳超還保持著驚恐的姿勢,茫然地眨了眨眼:“消…消失了?”

  郭豪扶著陳超,露出黑人問號臉。

  章霖燕、李暢喆、柳晴依、方醒、王真…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間僵住。

  前一秒還是滅頂之災,下一秒就…風平浪靜?

  發生了什么?!

  沒人看清任何能量碰撞的光影,沒聽到任何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足以讓真仙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威壓,就這么…沒了?

  如同一個噩夢,驚醒時只留下滿背的冷汗和一片虛無。

  唯有孫蓉,她的心跳在警報消失的瞬間,漏跳了一拍。

  目光帶著一絲恍然大悟,鎖在王令身上。

  就在那恐怖威壓消失的剎那,王令懸停在半空的手指動了。

  依舊在吃,干脆面…

  “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死寂的洞府里顯得格外響亮。

  他端起旁邊的玉心果汁,淺淺抿了一口,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滯澀。

  仿佛剛才那席卷整個地心的毀滅風暴,真的只是拂過他衣角的一縷微風。

  但孫蓉看得真切!

  就在他咽下那口干脆面的瞬間,他眼底深處那抹驟然清晰的七彩流光,如同完成了某種使命,悄然隱去,重新歸于古井無波般的平靜。

  王令…

  你到底強成啥樣了???

  孫蓉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和…

  她終于,無比清晰地確認了,自己對王令強大的認知依然只是冰山一角。

  此時,王令眼皮微垂,隨手將吃完的干脆面空袋子丟在桌上,伸手探向旁邊放著一包印著“地獄火焰”字樣的嶄新干脆面。

  包裝袋被撕開的“嘶啦”聲,再次打破了洞府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王令像是毫無所覺,慢條斯理地捏著新面餅,專注地開始他的“捏碎”工序。

  角落里,一直努力縮小存在感的搬山,巨大的獨眼死死盯著王令,整個身軀抖得像風中落葉。

  它喉嚨里發出低低的、近乎嗚咽的悲鳴,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臣服。

  它感覺到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百倍!

  那足以抹平整個琉璃大陸的絕對意志,源頭就是那個看似無害,正在捏干脆面的少年!

  怪物!

  這才是真正的怪物!

  搬山在心里瘋狂吶喊,只想把自己埋進巖石深處,永遠不要被那個存在注意到。

  洞府內,一片詭異的安靜。只有王令捏碎干脆面時發出的規律“咔嚓”聲。

  陳超撓撓頭,看看郭豪,又看看其他人,小聲嘀咕:“我…我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郭豪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點點頭:“可…可能吧?地心這鬼地方,磁場是有點怪…”

  章霖燕和李暢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無法理解的困惑。

  他們知道剛才絕不是幻覺,但究竟發生了什么?

  難道是基地的藤老總指揮啟動了某種他們不知道的終極防御系統?

  蘇星月默默收劍入鞘,蒼白的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茫然。

  圣科學院的學員們更是大氣不敢出。

  王真走到方醒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和感慨:“嘖,看到了吧?我就說,跟著這位…安全感十足。”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但也…壓力山大啊。”

  王真想到了很久之前自己剛從神域下界對王令發起的進攻,現在仔細想想他感覺自己就是自不量力,還好后面及時迷途知返,不然得罪了王令,他估計自己恐怕也會被直接抹去。

  方醒沉默地點點頭,骷髏鐮刀上的黑寶石旋轉速度慢了下來,光芒內斂。

  他壓力何止山大,簡直是直面深淵。但他眼底深處,卻燃起一股更強烈的探究和敬畏之火。他一直在追隨王令的腳步,盡管知道自己和王令之間還有著難以逾越的差距。

  這場突如其來的滅頂危機,來得快,去得更快,只留下滿心震撼和無盡謎團。

  而始作俑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窗外的地心幽暗依舊,礦脈微光如常閃爍,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最終,是章霖燕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不管剛才發生了什么…警報解除是事實。九宮同學,檢查所有監控系統,確認外部情況!”

  九宮良子如夢初醒,手指飛快地在陣盤上操作,屏幕上的數據流重新平穩滾動:“墨淵區域能量讀數恢復正常基線水平。外圍結界無損傷。未發現任何異常能量殘留。”

  她對這個結果不意外,雖然九宮本身對王令的強大認知也只是從卓異的口述中得來的,但現在通過種種表現,九宮發現自己還是把眼前這個少年想得太弱了。

  “恢復正常?”

  李暢喆瞪大眼睛:“剛才那玩意兒爆表了!就這么…沒了?”

  “監控系統顯示,未捕捉到任何形式的外部能量沖擊或內部能量爆發。”

  九宮良子補充道,語氣更加茫然,“就像那股能量自己憑空消失了。”

  這解釋比沒解釋更讓人心頭發毛。

  憑空消失?

  那可是足以毀滅一個位面的力量!

  柳晴依走到孫蓉身邊,眼神詢問地看向她。

  孫蓉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問,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王令。

  王令似乎對眾人的疑惑毫無所覺,他吃完了新捏碎的那部分面,覺得辣味有些沖,便放下干脆面袋,專心對付那杯玉心果汁。清甜的液體滑入喉嚨,沖刷掉舌尖的灼熱感,他幾不可查地舒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眼底深處,那剛剛沉寂下去的七彩流光,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如同呼吸般自然。

  隨即,一股微不可查的暖流,順著他體內某種玄奧的路徑緩緩運轉,最終歸于沉寂。

  這點細微的變化,唯有與他靈魂深處有著一絲奇妙鏈接的奧海,以及一直緊盯著他的孫蓉隱約捕捉到了。

  孫蓉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奧海劍核中,那縷吸收了七彩流光的劍氣似乎與王令體內剛剛流轉的那一絲暖流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仿佛同源之水,遙相呼應。

  難道…他把琉璃母皇的能量…吸收了?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孫蓉腦海中炸開!

  吞噬一個強大存在本源力量化為己用?這簡直顛覆了她對修真的認知!

  她看著王令平靜無波的側臉,少年身上籠罩的迷霧越發厚重,深不見底。

  王令放下空了的果汁杯,似乎覺得還不過癮。

  他站起身,走向角落里的“工作臺”——那臺融合了煉丹爐與現代科技的設備。玉心果的果核自動飄入,冰晶藤蔓被萃取,新鮮的果汁再次匯聚到杯中。

  他端著新倒滿的果汁,慢悠悠地踱回躺椅,重新坐下,繼續他“研究干脆面”的偉大事業。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陳超看著王令這副歲月靜好的模樣,再看看周圍伙伴們依舊心有余悸的表情,忍不住小聲對郭豪吐槽:“郭啊,你說令子這心態…是不是有點好過頭了?剛那動靜,我都快尿了,他居然還在研究干脆面?”

  郭豪深有同感地點頭,壓低聲音:“你第一天認識王令啊?干脆面狂熱愛好者…”

  劫后余生,章霖燕揉了揉眉心,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涌來。剛才那瞬間的生死壓力,耗盡了她的心力。

  “此地不宜久留。”她沉聲對李暢喆和蘇星月說道:“琉璃族襲擊,加上剛才的…異常波動。我們必須盡快與其他隊伍取得聯系,或者找到返回基地的方法!”

  李暢喆喆喆用力點頭:“沒錯!這鬼地方太邪門了!得趕緊想辦法出去!”

  蘇星月也輕聲道:“我同意。未知的危險太多,我們需要基地的支援。”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洞府深處那個安靜的身影,心中那份震撼和疑惑揮之不去。

  她總覺得,剛才那“消失”的能量,與這個看似無害的同學脫不了干系,但這想法太過駭人,她不敢深想。

  王真和方醒走了過來。王真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卻認真了許多:“章隊長說得對。不過,在找到出路前,這里暫時還算安全。”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王令的方向,“畢竟…有吉祥物的運氣,似乎能鎮宅?”

  方醒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骷髏鐮刀背回身后,看王令的眼神多了許多復雜。

  孫蓉走到王令身邊,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王令…你…”

  她想問他有沒有事,想問他眼底的七彩流光是什么,想問他是不是把琉璃母皇抹除了…

  但話到嘴邊,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和手中捏著的干脆面,又咽了回去。

  王令捏碎面餅的動作沒停,只是微微偏了下頭,死魚眼看向孫蓉。

  被他這么一看,孫蓉所有的問題都卡在了喉嚨里,臉頰微微發熱,最后只化作一句:“…果汁好喝嗎?要不要…再來點玉心果?”

  王令看了看手中捏碎的干脆面,又看了看孫蓉,點了點頭。

  孫蓉心中微嘆,轉身去工作臺那邊準備。她明白,有些答案,或許永遠也無法從他口中直接得到。

  洞府內,緊張的氣氛漸漸緩和,但那份深沉的震撼和揮之不去的謎團,卻如同烙印般刻在每個人的心頭。

  王令捏起一撮混著辣粉的面碎,送入口中。

  辣味刺激著味蕾,他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甘甜與辛辣在口中交織。

  他眼底深處,那縷七彩流光已徹底沉寂,仿佛從未出現過。

  窗外的地心世界,依舊是一片永恒的幽暗,只有礦石的微光在默默閃爍,見證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角落里,搬山悄悄睜開一絲眼縫,膽戰心驚地偷瞄著那個捏干脆面的少年,巨大的身軀依舊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它知道,真正的恐怖,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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