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道揚鑣后,酒杯便迅速的抵達了蠟燭屋。
如今正是上班時間,蠟燭屋外沒有一個人,空蕩蕩的一片。
酒杯雖然第一次來,但看過冰女的直播,對這里的一切還是了解的。一到下班,就會有雪女在這里集體吸“燭煙”,都是妥妥的癮君子。
提到“癮”,酒杯也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心癮。
說起來,換了個身體以后,心癮好像也跟著消失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算是一個優點吧?
酒杯一邊想著莫名其妙的話題,一邊踏入了蠟燭屋。
進入蠟燭屋后,腦海里便浮現出一道冥冥的指引,提示她的工位,同時還浮現了一篇《員工準則》,告知她關于凝霜工的相關工作,還有每周需要達到的目標。
最重要的是,在蠟燭屋里不能違反的規則。
一旦觸碰這些禁忌,輕則灼痕,重則湮滅。
雖然這些信息,之前看冰女直播的時候也提到過,但當它們真正出現在腦海里的時候,酒杯還是感覺有些恍惚。
這嚴苛程度,簡直比黑心公司還要更黑心。
一邊在心中吐槽,酒杯一邊踏足了自己的工位。
和當初冰女一樣,她來到了一個獨立的空間中,整個空間里除了七個空倉,就是一條條流著巧克力液的河道。
空氣中也滿是可可的香氣。
而她的工作,就是要對河道里的巧克力液進行凝霜附著,并且要在一周內將那七個空倉給填滿。
以她生澀的凝霜手段,想要一周完成七個滿倉,基本每天都工作十七個小時以上。不過,酒杯也沒想過真老老實實的工作。
等她成為反抗者后,雷罰自動降一級,到時候就算沒完成周目標,也不用擔心人身安全。所以,這個周目標對其他雪女來說,是一場拼死拼活都要完成的噩夢。
但對她而言,也就那樣。
不過,這一切都要等她接觸到撒旦,成為反抗者以后再說。
今日的話,還是先老老實實的凝霜塑形吧。
酒杯“打卡”后,開始了今日的工作。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眾人看到這里,也準備先歇息一會。因為此時距離下班還有一段時間,無論冰女還是酒杯的直播間,都將進入到乏味的“工作直播”。
可就在這時,酒杯的直播間卻是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情況。
酒杯所在的工位上方,有一個人頭大小的眼球,它閃爍著光芒,不斷的在工位附近游移,不過絕大多數時間,目光都鎖定在酒杯身上。
顯然,這顆眼睛就是“監視器”,監督著酒杯的工作。
酒杯對此也不意外,之前看冰女直播的時候,就出現過這顆眼球監視器。
反正它只是“看”著自己,也影響不到她,便懶得去管。
可當酒杯用生澀技術凝霜時,頭頂那時不時閃爍的光芒突然消失了。已經快十分鐘都沒有動靜。
酒杯這才疑惑的抬眼看去。
卻發現,頭頂的那顆“眼球監視器”,突然閉上了眼。
就像是沉睡了一般。
酒杯:“???”
才監視自己不到十分鐘,這就罷工了?比她還要懶嗎?
她都是打算成為反抗者,有了身份底牌后再偷懶,結果這監視器居然比她還要快一步?
該不會是監視器壞了吧?
酒杯雖然心中感覺疑惑,但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看了眼頭頂的眼球,便又低頭認真的工作起來。
吐槽歸吐槽,但真去思索后,酒杯便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之前看冰女直播的時候,她那里的監控器,可是全程在線。而自己的監控器才工作一會兒就閉眼了,這絕對不對勁。
監視器突然“壞”的概率,應該很小。
所以,會是人為的嗎?
可誰能關閉監視器?為什么要關閉她的監視器?還是說,其實整個塑形工坊的監視器都壞了?
酒杯越想越覺得奇怪,該不會…
“冰女已經殺了塑形工坊的管理者吧?”
酒杯用霜痕密碼的方式,將這排信息展現在鏡面上,似乎是在向直播間的眾人詢問。
如果直播間能夠互動,酒杯一定會得到“否定”的答案。
因為冰女直播間此時和酒杯差不多,也是在工作,只是她頭頂的那顆眼球監視器,正常的運作著。
不正常的,只有酒杯這邊的眼球監視器。
酒杯自然不知道這些信息,她向直播間提問,也純屬只是在表達自己的心理想法。
接下來,她還繼續用這種方式,表達著她目前繁亂的心緒。
“如果冰女殺死了管理者,是不是意味著,她現在轉變了身份?那我是不是能偷懶了?”
“可以我對冰女的了解,她應該不會突然對管理者發起攻擊啊?還是說,撒旦已經發起了反攻的旗號?”
“但這不應該啊,天時、地利、人和都還沒到啊。”
一道道心緒,以文字的方式飄飛在直播間的屏幕上,也側面說明了酒杯現在心情有多復雜。
就在酒杯心緒胡亂紛飛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傳入了她的耳中。
“喲啰,未知杯子頭?連員工名冊上都沒記錄你的族群,這可真是稀罕…”
酒杯猛地抬頭,想要尋找聲音的源頭,但是周圍空蕩蕩的,除了汩汩流動的巧克力液,沒有其他任何活物。
“誰?”酒杯壓低聲音詢問道。
“我是誰?”那道帶著滑稽感的聲音再次傳來:“每次聽到這種問題,我都很想將自己的真實身份用輕描淡寫的方式說出來,因為我很喜歡看別人震驚的模樣;但是很遺憾,我沒辦法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我只能說,我現在的身份,是一名童話塑形師,你可以叫我…皮、諾、曹、大、人!”
它似乎很享受將自己名字說出來。
只是說出來后,見酒杯沒有任何反應,它忍不住有些氣餒:“果然,說這個名字,完全達不到讓人震驚的效果,尤其是對一個剛入職的新員工來說,效果更微小了。”
“我討厭這個身份!”
它自說自話的表達著奇怪的觀點。
而酒杯看似情緒穩定,但內心卻是已經翻起了巨浪。
正常的新人員工,的確不知道“皮諾曹”是誰,但作為一個看過冰女直播的人,她對皮諾曹這個名字卻是不陌生。
在薇爾莉特的手稿中,曾經明確的點出了五大區域的管理者。
其中,塑形工坊的管理者,正是有“童話塑形師”之稱的皮諾曹!
換言之,這個說話的人,正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此前,酒杯還猜測皮諾曹是不是被冰女給殺死了,現在已然確定,這個猜測是錯的。皮諾曹不僅沒有死,而且還來到了自己的工位。
這是為什么?
之前冰女直播的時候,皮諾曹可從未出現過?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種族原因?
之前,泥爵就因為“唯一族群”的名頭,吸引了那個老樹人莫里的注意,甚至對方還親自出來迎接泥爵。
難道自己和泥爵也一樣?因為她屬于稀有的特盧加人,所以也吸引了皮諾曹的目光?
那按照這種猜測,妠、奶龍那邊,該不會也遇到了各自的管理者吧?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你沒有聽過我如今的名字,你也不至于表現的如此鎮定吧。”皮諾曹的聲音再次飄到酒杯耳邊:“一來就工作,沒有任何抱怨,也不表現出反骨。見到監視眼沉睡,也不感到驚訝。就連我開口,你也平靜如常…”
“難道你的族群是天生的冰種?冰心鎖愛,什么都不在意?”
面對皮諾曹的詢問,酒杯很淡定的開口:“我抱怨與否,與你也沒有關系。而且,我除了工作外,我在這里難道還能做其他事?”
“既然暫時看不到天日,那肯定要先以活著為主。我不工作,那只有死路一條。”
“至于你說的‘監視眼’,是指頭上那顆眼球嗎?它沉睡不沉睡,關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讓它沉睡的。”
“至于你,我不知道你是誰。只要不影響我工作,我就當耳旁風。”
聽到酒杯的回答后,皮諾曹愣了很久,才發出一陣如猴子左蹦右跳時的滑稽笑聲:“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把我當耳旁風,這個時候,我是不是該說…女人,你吸引了我的注意?”
酒杯:“…”
酒杯沒理會皮諾曹的發瘋,只是一味的工作。
“喲啰喲啰,你沒有一點幽默細胞嗎?還是說,你從不看言情小說?”皮諾曹的聲音像是魔音,幽幽不斷。
酒杯:“…我不想和藏頭露尾的人說話。”
皮諾曹:“藏頭露尾?說我嗎?”
“不是你,難道是我?”酒杯輕懟。
皮諾曹也沒生氣,而是笑瞇瞇道:“要不,你抬頭再看看?”
酒杯順著它的聲音,抬頭看去,頭頂一片空蕩蕩,并沒有任何人影。
“驚訝嗎?我只是讓你抬頭看看,又不是說,我已經現身了。”
“…”酒杯:“再信你一句話我就是狗。”
酒杯低下頭,準備繼續手上的工作。
可就在這時,她感覺耳邊吹來了絲絲熱氣,她猛地回頭,卻見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一道迷你的身影。
那是一個…雙手各自拿著一個香蕉的卡通猴子。
在發現酒杯看向自己時,卡通猴子在半空中蹦蹦跳跳,仿佛腳下不是空氣,而是踩在地板上。
“喲啰喲啰,驚訝二重奏!”猴子的嘴里發出皮諾曹的聲音,它歪著頭,笑瞇瞇的看著酒杯。
酒杯沒有停下手上的工作,一邊凝霜,一邊問道:“你就是皮諾曹?”
“是我,又不是我。”
“什么意思?”
“真正的皮諾曹,在塑形工坊的某處睡著大覺;而我嘛,是皮諾曹創造出來的一個童話塑形分身”猴子左搖右晃著小腦袋:“當然,我也完全代表著皮諾曹本人,畢竟雖然是分身,但意識卻只有一個。它那邊沉睡,我就醒過來了。”
酒杯:“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表達什么?或者說,你突然跑到我的工位來,想要做什么?”
猴子版的皮諾曹,露出竊笑:“不要這么防備嘛。我來這里可是要給你介紹一個好去處。”
酒杯:“???”
皮諾曹撕開一個香蕉,一口一大半:“你腦海里應該有員工守則,你應該知道,以你現在的情況,想要在一周內完成七個滿倉的巧克力塑形是很難的。”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換一個工作,不用再守在這里,而是為我工作。這樣的話,我可以保證你每周不會因為無法達成周目標,而被雷罰。”
酒杯一臉狐疑的看著皮諾曹:“這樣的美差能輪到我?”
“為什么不能是你?我看中的就是你。”
酒杯揮揮手,“你是誰啊,你看中我,我就要倒貼你?”
“喲啰喲啰,我的性偏好可不是杯子頭。”皮諾曹:“我所說的看中,是我認為你很有發展潛力。”
酒杯:“我自己都不覺得自己有發展潛力,我也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閃光點,能吸引別人的青睞。”
聽到酒杯發表出這么一番“咸魚”言論,皮諾曹不僅沒有生氣,反倒眼睛更加放光。
“果然,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酒杯再次露出疑惑的眼神。
代表皮諾曹的小猴子,吃掉另一根香蕉后,對著酒杯擺出紳士一般的撫胸禮:“喲啰,恕我再次介紹一下自己,我叫皮諾曹,是一名童話塑形師,同時也是塑形工坊的管理者。”
“我誠摯邀請你…你叫什么名字?”
“…酒杯。”如果是之前,酒杯不會說出自己名字,但對方都表示自己是管理者了,按照員工守則里的條例,她不能反抗管理者,否則會遭遇雷罰。
而這里“反抗”,是一個很寬泛的概念,定義權完全在對方手上。
為此,她起碼表面要表現出順從。
“我誠摯邀請酒杯女士成為我的副手。”
說完后,皮諾曹再次露出“誠邀”的眼神,眼巴巴的看著酒杯。
酒杯沉默了片刻后,道:“…如果你真的是管理者,我肯定不能拒絕你。但我仍舊不明白,為什么是我?”
“為什么不能是你?”
酒杯:“…”
皮諾曹聳聳肩:“好吧,我不開玩笑了。”
話畢,它表情從輕佻換為了鄭重:“為什么是你?當然不是因為你的能力,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能力…你在我眼中,唯一的特殊之處,就是你是新來的。”
“而我需要新來的人,成為我的副手。”
酒杯依舊不解:“新來的人?為什么?”
皮諾曹眼底閃過一抹陰翳:“因為,我聞到了空氣中有塵霾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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