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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4節 到齊

  小丑稻草人的身份,正是奶龍。

  在聽到兩人齊呼自己的名字,它瞬間怔住了,麥稈扎成的腦袋微微歪著:“唔?!”

  這兩人都認識我?

  其中一個應該是“妠”,畢竟和自己一起被寂謐祭司給“獻祭”的。

  可另一位是誰?為何也知道我的名字?

  奶龍懵逼的表情,自然瞞不過她們。換做平時,酒杯或許會趁機和奶龍玩玩“猜猜我是誰”的游戲,但現在時間緊迫,鐘聲時不時在腦海中敲響,她沒心思去繞彎,直言道:“我是酒杯。”

  “酒杯?!”奶龍的眼睛在雪女和純白樹人之間來回轉了轉,又試探著看向樹人:“妠?”

  兩人同時點頭。

  奶龍還是沒緩過神。妠會出現在這里,它并不意外,它在門口等待的就是妠。

  可酒杯…她怎么也進入秘地了?而且,她也出現在雇員締約所,看她的樣子似乎是和他們一同進入的?

  莫非,她之后也被寂謐祭司抓住了,然后一起給獻祭了?

  酒杯自然猜到奶龍心中在想什么,三言兩語便將自己的情況說了出來。——畢竟,她清醒時的情況真的很少。

  聽完酒杯的講述,奶龍摘下帽子,撓了撓麥稈扎起來,有些刺撓的“頭發”。

  “怎么說呢,唔唔,你居然躺贏了…”

  奶龍說到這,忍不住回想自己和妠的情況:被爆炸轟鳴搞到內傷,還被懸吊在血牢,就算被救了還遇到寂謐祭司遭遇麻醉…

  相比起來,酒杯簡直就是躺贏的速通版。

  “你確定安格爾沒偷偷給你開掛?”妠也忍不住在旁低聲道。

  酒杯沒好氣的道:“我也沒你們想的那么輕松,下水道的污水真的很臭…我甚至現在想到那股氣息,都感覺渾身瘙癢,想要洗掉一層皮!”

  “可你剛掉進去,不就昏迷了么?也沒被熏多久嘛,這可比我們強太多了…”妠幽幽道。

  “我昏過去是因為頭杯的酒沒了。”酒杯稍微補充了一下,頓了頓:“不過你們說的也對,比起你們的遭遇,我的確比較…輕松?”

  “但話又說回來,我也不可能昏過去后,就直接被人獻祭,我昏迷以后肯定還發生了一些事。到時候真比起來,或許我的過程比你們要更曲折。”

  酒杯的話,聽上去像是一種找補。

  但在直播間的眾人聽來,卻是忍不住連連點頭。

  酒杯昏迷后的經歷,離奇程度和奶龍和妠相比,其實也不遑多讓。

  “言歸正傳。”酒杯看向奶龍和妠:“我以為就我一個人進來,能在這里遇到你倆,我是真的很開心。”

  奶龍憨憨點頭:“唔,我也是。”

  妠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輕輕抱了一下酒杯。

  “唯一的遺憾,就是泥爵沒有和我們一起。”酒杯頓了頓:“不過沒關系,泥爵和凱亞應該已經去了吸血小鎮,說不定在那里會遇到奉神派的人,之后應該也有機會在這里相逢的。”

  奶龍和妠也頷首同意,泥爵的情況應該會比他們要好,起碼沒有被炸到昏迷。

  只要泥爵能夠茍住,在吸血小鎮尋到奉神派的成員,他們未必不能重逢。

  “嗯,泥爵我們不用擔心,他肯定會處理好任何狀況的。”妠對泥爵很了解,輕聲道:“我們先上崗,然后尋找撒旦他們,給泥爵進來前先鋪好路。”

  做出決定后,三人沒再多糾結,打算先去各自崗位報到。

  “對了,你們現在知道各自的上崗位置嗎?”酒杯先開了口,指著遠處粉色小火山旁那座形似蠟燭的屋子:“我的崗位和冰女一致,都在塑形工坊。”

  妠:“腦海里的信息告訴我,我是豆莢圣殿的助長員,負責將枝椏嫁接在可可豆苗里,共享生命能量,幫助可可豆苗快速生長。”

  至于豆莢圣殿在哪?

  目前還不太清楚,但是根據名字來看…

  妠轉過頭看向遠處。

  粉霞般的天幕下,朦朧的鵝黃光暈里,幾座巨型豆莢狀建筑若隱若現。它們的外殼泛著珍珠母貝般的虹彩,頂端垂落的藤蔓上,掛著一串串疑似發光巧克力豆的東西,在光影里輕輕晃動。

  單看這建筑模樣,多半就是豆莢圣殿了。

  不過到底是不是,還要過去看看才知道。

  妠說完后,看向奶龍。

  奶龍正要回答,可還沒等它開口,妠的表情突然出現了變化。

  “怎么了?”

  妠沒有吭聲,而是轉過身看向締約所內部。

  作為一個樹人,當她腳踩大地的時候,對震動的感覺會非常敏銳。而此時,她便感覺締約所內部,有輕微的震動感傳來,像是…有人正在移動?

  很快,通過締約所敞開的大門,他們看到了大廳處走來一個人影。

  來人披著流光溢彩的斗篷,身體看上去有些瘦弱,正一邊打量著四周的情況,一邊向著門外走來。

  “這人也是新來的?”酒杯低聲疑道。

  “大概率是,唔,說不定是和我們一起獻祭的?”

  “這人斗篷的樣式,之前在冰女直播間的時候好像看到過。”妠輕聲低語。

  酒杯附和的點點頭:“我也記得,好像是六個小樹人披著斗篷,從井里鉆出來…當時,撒旦還攔住了他們,結果因為妨礙別人工作,遭遇了崩裂級雷罰。”

  在他們低語的時候,斗篷人也看到了門口的三人。

  他似乎楞了一下,但很快穩住神色,一步步走了過來。

  很快,斗篷人便來到眾人面前,他看上去沒有絲毫的怯色,大方地對三人揮揮手:“你們好,也是去崗位報道的嗎?我是夢釀地窖的發酵工,要不要一起走?”

  斗篷人說著,還特意摘下兜帽,露出了內里面容。

  和他們想的一樣,他和妠一樣也是樹人。

  不過妠是純白色的樹人,而這個斗篷人則是棕黑色樹人,并且體型比妠還要更加苗條,四肢完全擬人化,只有那木質的皮膚還在證明著他的樹人身份。

  “你是…”妠聽著斗篷人的聲音,總感覺有點耳熟。

  斗篷人似乎有些意外,指了指自己:“你認識我嗎?”

  妠遲疑了一下,輕輕搖頭:“說話語調的習慣有點耳熟,但這聲線是我第一次聽到。”

  斗篷人看著妠,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波動:“你難道是…凱亞?”

  ——斗篷人毫無疑問,正是泥爵。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祭物公司那條陰冷的走廊里。他猶記得,彼時他和凱亞還在偷偷探尋路徑,結果一個轉身,便發現一道黑影驟然撲來,指尖在他和凱亞眉心各一點,他倆便癱軟在地,繼而陷入了昏迷。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祭物公司的走廊上,彼時,他只覺得一道黑影來到他面前,對著自己和凱亞輕輕一點,他倆便昏迷了過去。

  而他醒過來后,腦海里便有信息告訴他,他人已經來到了「雇員締約所」。

  也即是說,他來到了秘地。

  泥爵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就到了秘地,但他沒有立刻去求取真相,也沒有因此而興奮,而是第一時間尋找起…凱亞來。

  凱亞和他一起昏迷的,自己進來了,凱亞應該也進來了才對。

  對于凱亞,他內心滿是歉意,對方不僅用了最寶貴的底蘊救他,還自告奮勇和他一起行動,結果遭遇到了強敵。

  所以,他現在很想立刻找到凱亞。

  可他在三層找了一大圈,一間間地推開那些緊閉的房門,可空蕩蕩的房間里只有灰塵在光柱里跳舞,沒有任何人影。

  腦海里的“鐘聲”催促的緊,沒辦法之下,他決定去外面看看。

  說不定能在締約所門口堵到凱亞。

  再然后,泥爵就看到了門口的三個人…

  “凱亞?!”

  斗篷人剛說出凱亞的名字,酒杯、妠還有奶龍臉上同時掠過驚疑,“你怎么會認識凱亞?”

  斗篷人正要開口,妠忽然頓住,像是終于撥開了迷霧,語氣篤定道:“我想起來了,你是泥爵!”

  斗篷人看著妠,盡管樹人的面容難辨情緒,但她話音尾端那抹熟悉的上揚弧度,讓他瞬間對上了號。

  “妠?”

  妠用力點頭,枝椏編織的指尖微微顫抖,眼里漾著驚喜的光:“是我!果然,你就是泥爵!”

  “我就說你的說話語調怎么那么耳熟!”

  妠在確定斗篷人的身份后,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都變了,周身那層淡淡的陰郁像是被陽光驅散了,連帶著身上的葉片都舒展了些,整個人透出一股輕快的活力。

  奶龍和酒杯也差不多,雖然他倆和泥爵的關系,終不如妠和泥爵,卻也由衷地為這重逢而感到高興。

  “你怎么會進來?”

  “沒想到我們四人居然在秘地齊聚了?唔,這真的不是做夢嗎?”

  “幸好我開著直播,記錄了當下這個畫面!”

  酒杯和奶龍的感慨,泥爵自然也聽到了。

  從他們的對話還有說話風格,泥爵立刻就判斷出他倆的身份。

  純白樹人是妠,拿著鏡片的雪女是酒杯,小丑稻草人是奶龍!再加上自己,他們這群人在秘地重聚了!

  面對眾人的開心與詢問,泥爵在興奮過后,緩緩呼出一口氣:“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同樣也很好奇你們的經歷。”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凱亞,你們看到凱亞了嗎?”

  “他和我一起被敲昏的,我進來了,他應該也進來!”

  雖然眾人還不知道泥爵到底經歷了什么,但他的意思,眾人已然明白。

  “凱亞?奶龍,你有看到除我們之外的新雇員嗎?”妠和酒杯,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奶龍,因為它是最早來到大門口的。

  奶龍搖搖頭:“沒有看到。我蘇醒的地方,就在一樓大廳旁邊,唔,我第一時間就到門口等妠,整個過程我沒看到任何人。”

  “或許凱亞先離開了?唔,但也不對啊,正常進來不都還處于震驚中啊。而且,外面的視野很好,我出來后,完全沒在視野范圍內看到有人。”

  奶龍頓了頓,“那就只有兩個可能,要么他沒進入秘地,要么他還在締約所里面。”

  “我再進去找一下!”聽到奶龍的話,泥爵毫不猶豫的轉身,朝著締約所內部跑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酒杯:“我也一起。”

  奶龍剛想說什么,酒杯轉身道:“你現在的身體移動起來有點麻煩,你就在門口等著,我和妠跟著泥爵一起找。”

  三人再次進入締約所,并分頭尋找。

  十分鐘。

  二十分鐘。

  腦海里的鐘聲,已經來到了第三次的驚鳴,可當眾人重新匯聚到大廳的時候,表情均是失望。

  沒有。

  找完了所有房間,除了一部分上鎖的房間外,沒有看到任何其他的新雇員。

  大廳匯聚時,看著泥爵那失落的眼神,奶龍安慰道:“沒找到也挺好,這代表著他并沒有進入秘地。”

  泥爵:“我被獻祭到秘地,他如果沒進來,那會不會是被獻祭給…”

  泥爵沒有說后續的話,但眾人都懂。

  畢竟,泥爵和凱亞一起被抓到,自己來了秘地,自然會想到凱亞。如果沒和他一起出現,就有可能被獻祭給了…亂神。

  “不要多想。”妠探出枝椏,輕輕放到泥爵肩膀,生命力透過枝椏傳到泥爵體內,“我不是要安慰你,我只是想說,雖然不進入秘地不一定是幸運的,但從客觀來講,起碼凱亞還有一線生機。”

  “就算退一萬步來說,如果凱亞真的出了事。”妠輕輕抱住泥爵:“等離開了窗口,我們會親自去為他討回公道。”

  凱亞這個熱血笨蛋,雖然在進入“秘地”之事上,并沒有幫助他們太多,但所有人都認可凱亞的善。

  如果沒有凱亞,他們甚至連在外面行動的能力都沒有。

  若凱亞真的因為他們的事而遭遇不測,他們哪怕是親身進入儀世界,也會全力以赴,為他尋回公道。

  泥爵嘴唇嚅動了幾下,最后輕輕點點頭:“謝謝…你說的對,沒進來至少代表存在一線生機。”

  “至于為他討回公道…等我們出去后,找到他再說也不遲。”

  “現在,我該為我的任性道歉。”泥爵表情鄭重:“因為我去尋找凱亞,耽誤了足足二十分鐘,我…”

  妠探出枝椏擋住了他的嘴。

  “不用道歉,與凱亞有關,我們都不可能放任不管。”

  酒杯和奶龍也點頭:“換做是我,我也會先去找凱亞。”

  “而且,不就二十分鐘么,當初撒旦耽誤的時間起碼四十分鐘,所以,我們的時間完全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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