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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8節 窺視感

  “就是她。”

  酒杯直播間的畫面亮起后,立刻響起了奉神派主祭的聲音。

  ——水分身張開嘴,低聲道:“這不是原聲,而是本體讀取唇語的配音。”

  既然是配音,那也意味著酒杯應該還處于心癮狀態,并未蘇醒。

  事實也的確如此,酒杯被奉神派主祭從懷表里“放”出來后,被安置在了一個燈光幽暗的狹小房間中心。

  而奉神派主祭則站在一旁,向對面一個穿著幽黑袍服,手持水晶球的神秘女子搭話。

  “就這個?”那神秘女子的大半面容藏匿在斗篷陰影中,看不清晰,只有嘴唇部分被光線照了出來,因此,拉普拉斯的本體那邊順利的讀取唇語并配了音。

  聲線相比奉神派主祭來說,則比較機械。

  畢竟,他們聽過奉神派主祭的聲音,所以知道是哪種聲線,后續配音也延續。而這個神秘女子是第一次出場,也不知道該用聲線,索性用比較扁平的機械聲音代替。

  不過,配音不重要,重要的是內容。

  “是的。”奉神派主祭點點頭:“地下黑街那邊收到的,不僅是稀缺族群,而且似乎還是一名天煞者。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判斷她的來歷、溯源天煞的歸因,觀測靈魂的異常。”

  神秘女子靜立片刻,輕輕點頭:“可以。”

  她邁著裊娜的步伐,走到了酒杯身邊站定。

  她緩緩抬手,將那顆透明的水晶球托在掌心,下一秒,球體內發出了濛濛青光,并緩緩漂浮到了半空中,直接懸于酒杯上方。

  從直播視角看去,就像是一顆立于幽寂天空中的清冷輝月。

  此時,這顆“輝月”開始向外散發光芒,映照酒杯全身。

  與此同時,神秘女子也垂眸看向昏迷的酒杯,嘴唇動了動,吐出一串晦澀的音節。

  哪怕有配音,也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就像是一種未知的語言,又或者是某種擬聲。

  水分身猜測,這可能是“儀式禱語”。

  因為,隨著她的念誦,那枚懸浮的水晶球上,光芒開始時隱時現,就像里面突然掠過無數的黑影。

  而這些黑影在直播畫面里,有點像是“人”的輪廓。

  “水晶球里有人的影像,怎么感覺像是某種占卜。”說話的是路易吉,他原本是準備創作各個角色的入場曲,但酒杯直播間重啟后,自然也打斷了他的創作。

  安格爾也點頭贊同,之前格萊普尼爾進行星相占卜的時候,就用的是水晶球,球內同樣也飄出各種陰影輪廓。

  而這種陰影,一般只有占卜師自己能解讀。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個神秘女子還真有種占卜師的感覺。

  片刻后,神秘女子驟然收聲,唇間最后一縷音節消散在空氣里。懸在半空的水晶球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緩緩落回她掌心。

  她靜立在原地,目光一直盯著水晶球,似乎在觀察著里面涌動如墨的陰影。

  奉神派主祭也沒出聲打擾,甚至還后退了一步,將安靜的空間留給她。

  大概三分鐘后。

  神秘女子突然捂住嘴巴,劇烈的咳嗽聲猛地炸開。殷紅的血沫順著她的指縫滲出,滴落在黑袍上,洇開一朵朵暗沉的花。

  這一幕讓主祭臉色微變,目光在她和昏迷的酒杯之間來回掃過,眼底爬上一絲警惕。

  咳嗽聲漸漸平息,女子身形晃了晃,踉蹌著扶住酒杯躺著的床沿才沒摔倒。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氣來。

  主祭見狀,趕緊上前詢問她的情況。

  神秘女子搖搖頭,拿出一張手帕,一邊擦拭嘴邊與指縫間殘余的鮮血,一邊用略微沙啞的聲音回道:“我沒事,只是溯源時被反噬了。但并不嚴重,休息一下就好。”

  “反噬?”主祭眉峰一蹙,“難道她背后真藏著什么陰謀?”

  神秘女子搖搖頭:“有沒有陰謀我不知道,但我的反噬,并不是被儀貴做局。而是探察她厄運源頭,發現她是一名…偷渡者。”

  “偷渡者?”

  神秘女子頷首:“而且就最近兩天才偷渡進儀世界的,正因此,她身上的厄運非常濃郁。我很容易就溯源,然后感知到了世界意志的聚合團,就被反噬了…”

  說白了,就是觀察到了世界意志這個“高位格”聚合團,她的精神力無法負擔這種觀察,就被反噬了。

  不過,世界意志本身是無主觀的聚合概念,對于神秘女子的窺視,它也沒有任何的反應,更沒有發起反擊,純粹是她自己實力不濟。

  所以,要說陰謀,她不清楚。反噬,純是自找。

  主祭點點頭,表示明白。

  “偷渡客不受世界意志的青睞,所以有厄運纏身,這很正常。”他緩緩道:“她被流浪漢襲擊,賣給黑街商人,大概率也是厄運作祟。”

  神秘女子:“被你買到,應該也是厄運帶給她的劫。”

  主祭沒有接話,只是看了神秘女子一眼,淡淡道:“其他信息呢?靈魂是否異常?偷渡進入儀世界的目的又是什么?”

  神秘女子沒好氣的瞥視主祭一眼:“我又不是預言家,界外之事又無法借儀式作法,還被厄運阻攔。你問我她的偷渡目的,我去哪里問?”

  “不過,她一個沒有超凡能力的普通人偷渡,能有什么目的?要么是不小心墜入到了裂隙,用不正規的方式墜入到了儀世界;要么就是被某些界外組織放進來的‘定位器’。”

  “你反正是要獻祭她,根本不用在意她的目的,就算是界外組織的‘定位器’,獻祭了也可以一了百了。”

  主祭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只是隱隱覺得她的情況很奇怪,面對她,我有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被人盯著?”神秘女子疑道。

  主祭點點頭:“也沒有人真的盯著,只是當注視她,會感覺有一種被窺視感。但收起她后,這種感覺又消失了。”

  “也正因為這種奇怪的感覺,我才會過來找你,看看她身上有沒有問題,靈魂中是否有異常。”

  神秘女子搖搖頭:“沒有異常,我可以確定就是一個普通人。不過,你說的窺視感,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主祭:“?”

  “定位器。”神秘女子直言道:“大概率這個杯子頭,其背后有一群想要定位儀世界的人,他們放杯子頭進來,就是想借她定位的。”

  正因為杯子頭是“定位器”,所以她身上可能有那群人留下的暗手,會自主搜集外界信息。

  因為她會自主搜集外界信息,這才會讓主祭有被窺視感。

  主祭想了想,覺得這個答案應該就是真相了…

  心臟空間。

  聽著奉神派主祭和那神秘女子的對話,整個直播區域都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安格爾:“被窺視感…”

  路易吉:“還是面對酒杯時才有,收起酒杯就沒有了…”

  他倆轉頭對視,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疑。

  “這個奉神派主祭感知到的窺視,該不會是…直播吧?”路易吉有些干澀的說道。

  一陣寂靜后,水分身率先打破沉默。

  “本體認為,他感知到的應該就是直播間。”

  “當一個人實力強大到某種地步的時候,靈覺也會無比的敏銳。”

  安格爾也認可的點點頭:“就像深淵魔神,你哪怕隔著無窮世界,只要你談論祂,祂或許都能有所感。”

  “所以…”

  安格爾輕聲道:“這個奉神派主祭的實力,估計非常強。”

  強大到了靈覺甚至能模糊感知“直播間”的地步。

  雖然不是明確感知,但也說明了他的恐怖。

  路易吉眉頭緊蹙著:“說起來,他之前還抓過冰女和柯爾曼啊。當時冰女也在直播,為什么當時他沒有說‘窺視感’呢?”

  安格爾回想了一下當時冰女他們的情況,又對比了一下酒杯的情況,緩緩回道:“有沒有一種可能,當時他也感知到了窺視感,只是他認為窺視感比較合理?”

  “合理?”

  安格爾點頭:“你難道忘了嗎?當時他為什么會抓冰女和柯爾曼,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稀有族群,還因為撒旦的口無遮攔,以及最重要的…車票。”

  車票源自幽尸神殿,這意味著他們的背后站著縱血派的人。

  “奉神派主祭當時就算有被窺視感,大概率也會以為,是縱血派的某些高層關注著冰女等人。”

  而能被縱血派的高層時刻關注,說明冰女等人有價值。

  很有可能是縱血派的重要棋子。

  安格爾:“而縱血派和奉神派本就是敵對,他把冰女等重要棋子獻祭,說白了也是在對縱血派的反擊。”

  所以,從這個邏輯來看,也是合理的。

  路易吉眼神有些恍惚,他仔細想了想,安格爾的說辭的確是能說得通的。畢竟冰女直播和酒杯直播兩相對比,差的就是縱血派的“認證”。

  “那現在酒杯該怎么辦?”路易吉有些擔憂,他有點擔心酒杯的情況,她甚至沒有蘇醒,連主動觸發警戒機制都沒辦法。

  水分身倒是很平靜:“不用太擔心,目前最壞的結果就是被獻祭給亂神,但…他們敢把一個身上有‘定位器’的祭品,獻祭給亂神嗎?我猜他們不敢。”

  “而其他結果,對于酒杯都無所謂,大不了就是死。”

  哪怕無法自主觸發警戒機制,死了一樣能被仙境權能帶回來,只是精神力會受損罷了。

  不過,終會養回來的。

  所以,目前來看,雖然奉神派主祭隱隱察覺被窺視,但還沒有到需要擔心的地步。

  路易吉:“那我們還繼續看直播嗎?看的話,會不會還被奉神派主祭感知到?”

  水分身沒好氣的道:“難道我們突然不看了,對方就會放下心嗎?你仔細想想,你如果是奉神派主祭,你察覺到酒杯身上有窺視感,你剛剛察覺并說出來,這種窺視感就消失了,你會怎么想?”

  路易吉:“…我會認為酒杯背后的人在監視我。”

  水分身:“那不就得了。比起讓對方以為酒杯是監視器,還是讓他以為是定位器,更加安全。”

  “再說了,或許不是我們‘看’直播,讓對方有窺視感。而是酒杯開啟直播本身,讓對方靈覺有感。”

  所以,看不看不重要,重要的還是酒杯本身。

  直播仍在繼續。

  奉神派主祭盯著酒杯,沉默了許久。

  而一旁的神秘女子,則連續喝下好幾瓶補血的藥劑,讓她蒼白的臉色逐漸恢復了紅潤。

  等身體恢復后,神秘女子撐起身子,準備離開這里。

  在她打開門要出去時,主祭突然開口問道:“既然她大概率是‘定位器’,你覺得我要這么做?”

  神秘女子腳下頓住,轉頭看向主祭:“這也要問我?我在司里還有很多工作要忙,這種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主祭:“我就想聽聽你的意見。”

  神秘女子的動作一滯,似乎在沉吟著什么,最終輕輕呼了一口氣,關上門,轉身回到了酒杯身邊。

  “你要怎么做?無外乎三個選擇,放走她、殺死她、獻祭她。”

  主祭盯著神秘女子:“你覺得哪一種更合適?”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三個選擇的可能性,一個個的列出來。

  “放走她,我認為是中下之策,雖不惹禍端,但她被放在云港城定位,等未來引狼入室時,有一定可能會禍及我們。”

  “殺死她,則是中策到中上之策,就看你怎么殺死。是你們殺,還是交給別人殺。你們殺的話,就是中平策略,無禍無災。”

  “你如果交給我司來殺,我身上就會增添一點功績,雖無法升職,但也算是一種積累,屬于中上之策。”

  說到這時,神秘女子看向主祭:“所以,你要交給我來殺嗎?”

  主祭平靜道:“你缺這點功績嗎?”

  神秘女子聳聳肩:“不缺,不過你要送我殺,我也可以幫你殺。”

  主祭沒有回答,而是道:“繼續,還有獻祭。”

  神秘女子:“至于獻祭的話,那就要分怎么獻祭。我個人認為是下策到中上策。”

  “噢?”

  “如果你獻祭給亂神,我覺得是下策。把擁有‘定位器’的人,丟給亂神,這是在給你們的神明找麻煩嗎?”

  “但如果你們獻祭到…秘地,那就無所謂了,畢竟這是一名稀有族群,蘊含冰元素能力,恰好符合秘地員工的規則,完全可以物盡其用,所以這算是中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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