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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5節 被打斷的赴死

  雖然沒問到奉神派主祭的具體未知,但“吸血小鎮”這個線索,已經讓妠暗自松了口氣。

  “吸血小鎮…”她低聲重復著這個名字,看來當初二選一的猜測沒跑偏,倒是歪打正著了。

  “這樣也好。”

  至少,泥爵那邊碰上奉神派的概率應該很大。

  不管怎么樣,能進一個算一個,總比全折在這里要強。

  “沒別的問題了?”守儀靈挑眉看向妠,灰綠色的眸子里帶著點戲謔。

  妠微怔:“我還能再問?”

  守儀靈發出一陣尖銳的笑:“嚯啰啰啰,當然不行。只是在這個時候說這句話,很應景不是嗎?”

  妠:“…”

  守儀靈的目光從妠臉上挪開,灰綠色的眸子慢悠悠落在奶龍身上,怪笑一聲:“嚯啰啰啰,輪到這只黃色胖頭蜥蜴了。你的問題呢?可別告訴我,你沒什么想問的,‘老管家’可沒有那么多耐心和你耗。”

  奶龍支吾一聲,弱弱抗議:“唔,我不是蜥蜴。”

  守儀靈歪了歪頭,半透明的肩膀抖了抖:“有區別嗎?蜥蜴難道不好?還是說,你想說自己是龍?”

  他忽然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點詭異的興奮,“要是真敢說自己是龍,那待遇可就不一樣了,主人會把你從頭到尾,連指甲蓋都仔仔細細收進琉璃罐里,一點渣都不會剩。”

  奶龍瞳孔縮了縮:“…我錯了,我是蜥蜴。”

  守儀靈用一種更怪異的眼神瞥著它,嘴角勾起抹嘲諷:“你還真當自己是龍啊?”

  他嗤笑一聲,灰霧般的頭發晃了晃:“主人又不是眼瞎。真要是龍,哪會這么隨便丟在這兒?”

  “不說這些沒營養的話了,趕緊的,要問什么快問。”

  奶龍嗯嗯兩聲,眼底帶著忖度。

  …要問什么呢?

  之前他還想著,要是妠問出的答案有缺失,自己就順著往下補。

  但是,守儀靈都直接給出了奉神派駐點在吸血小鎮的這個答案,那再往下估計也問不出什么了。

  所以,他沒必要再繼續問這個了,該換個問題了。

  可換個什么問題好呢?

  片刻后,奶龍心中有了計較,兜兜轉轉他最掛心的還是酒杯。

  畢竟當時他們和酒杯在一起,結果一陣氣爆后,把他們給炸散了。醒過來后,也沒有看到酒杯。

  所以,他非常想知道酒杯現在的情況到底如何?

  但是。

  直接問好像也不太好。因為如果“酒杯”僥幸沒被抓,它這邊把酒杯給說出來,那極有可能引得這群縱血派的獵犬去抓她。

  所以,有沒有什么方法既能打聽到酒杯,但又不暴露酒杯的情況?

  “喂,黃色胖頭蜥蜴你到底在磨嘰什么?”守儀靈見奶龍久久不吭聲,忍不住再次催促。

  奶龍咳嗽一聲,表情帶著一絲無奈:“我…其實沒什么想問的問題。”

  “或者說,我不像她…那么豁達。唔唔,我的意思是,面對死亡我真的不知道該問什么,能讓自己‘死個明白’。”

  “我腦子里亂糟糟的,好多問題冒出來,可仔細一想,又都沒什么意義,問了也沒法讓我甘心閉眼、釋然離開。”

  奶龍說到這時,目光看了眼妠。

  妠似乎想到了什么,皺著眉頭:“喂,你就算沒什么問題,你也隨便問個啊,比如你現在最想問什么問題,或者你最不甘心的疑問都可以…千萬別浪費啊。”

  奶龍看著妠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沉吟了許久,才輕聲道:“硬要說的話,唔,我現在最想知道的問題是…他死了嗎?”

  “他?”守儀靈挑眉,語氣里滿是疑惑,“你說的誰?”

  奶龍:“我們之所以會躲到舊城區,唔,一來是這里人少,且出現過靜默行動,可能會有奉神派的線索。”

  “二來,則是我們遇到了一個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的神秘人,唔,他說在舊城區有辦法幫我們找到奉神派主祭的線索,但需要我們付錢。”

  “我們今天剛給了他一袋子靈魂硬幣,他就帶著我們在舊城區繞,說要去找線索…結果…”

  旁邊的妠聽到奶龍這么說,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遂幫腔道:“結果就是,我們突然遇到變故…然后昏了過去,醒來后,就在這了。”

  “而那個神秘人,似乎不再這里。”

  奶龍點點頭:“是的,我現在就想知道他死了嗎?他可是收了我們很多錢,唔,那是我辛辛苦苦攢下來的硬幣…”

  奶龍眼里閃過一絲心疼,仿佛它之所以問這個問題,就是為自己逝去的靈魂硬幣而心傷。

  守儀靈的目光,在奶龍和妠的身上左右游移,那深深的眼神看的奶龍有些背脊發緊,難道發現自己說謊了?

  空氣靜了片刻,守儀靈發出一陣怪笑。

  “嚯啰啰啰,你這只胖頭蜥蜴倒是滑頭,看上去像是在心疼自己的硬幣,其實你真正想問的根本不是這個吧?”

  奶龍心臟猛地一縮,爪子下意識攥緊了鐵鏈:真被發現了?

  妠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眼底透出不安,心中已經開始思索起有沒有什么補救的措施。

  守儀靈卻沒再說話,故意留了段沉默時間,讓靜默的壓力不斷的壓迫著奶龍加快的心跳。直到奶龍的尾巴尖都繃直了,他才慢悠悠開口:“你真正想問的,是那神秘人是不是我們的人,對不對?”

  “你現在心中一定在猜測,那神秘人是縱血派的人,之所以你倆會被抓到血縛地牢,八成也是他把你倆出賣了,對不對?”

  奶龍愣了愣,沒想到他會這么說。

  遲疑片刻,奶龍順著話頭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干:“沒想到…還是被你看穿了。”

  守儀靈嗤了一聲:“想在我面前耍這種小把戲?你倆還嫩了點。”

  “不過,既然答應了讓你們死個明白,我就告訴你實話——他不是我們的人。”他飄近了些,灰霧般的手指點了點地面的血紋,“把你們送過來的人說得很清楚,當時昏迷的就你們兩個,周圍也沒有其他人。”

  “而且,我們縱血派的人,還犯不著用騙的手段勾你們出來。”

  守儀靈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眼里帶著一絲尋思,片刻后,他又補充了一句:“其實,我猜測你倆口中那個神秘人,或許并沒有騙你們。”

  “咦?!”

  奶龍和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驚訝。它就隨便編了一個神秘人,怎么還能有延展劇情?

  守儀靈沒有注意到他倆的眼神交換,自顧自的說著:“莫蘭蒂小鎮的舊城區,看上去荒廢了。但實際上,這里隱藏了不少的聚集區。”

  “你們口中的神秘人,我猜測,他可能是來自地下黑街。”

  奶龍、妠:“地下黑街?”

  守儀靈點點頭:“地下黑街有一撥人,他們信仰貓主。”

  “那只貓主,確實有點門道,能憑空摸出些線索來,就是要價黑得很。”

  “聽你們剛才那么一說,基本能確定了,那神秘人大概率就是地下黑街的貓主信徒。”他擺了擺手,半透明的袖子掃過空氣,“這個情報,就當免費送你們了。”

  守儀靈的話,讓奶龍和妠眼里都飛快閃過一絲喜色,只是沒敢表露得太明顯。

  本來不過是想繞著彎打聽酒杯的下落,沒想到還能順帶得到這么一個重要線索。

  首先,酒杯目前可以確定,沒有被抓,或者說,沒有被縱血派的人抓,這是好事。

  其次,也是最關鍵的,地下黑街的貓主能問出奉神派主祭的線索!而且明碼標價,只要給錢就行!

  等他們“死”后把這情報帶回夢之晶原,后來者少說能少走一半彎路。

  奶龍心里悄悄松了口氣,尾巴尖不自覺地晃了晃。沒想到隨口編的故事,反倒歪打正著,一箭雙雕得了這么個有用的消息。

  “嚯啰啰啰你倆的問題我都回答完了,不管你們能不能‘死個明白’,老管家也是時候該退場了。”

  守儀靈慢悠悠退回陰影里,半透明的身體漸漸和石壁的暗沉融在一起。

  血縛地牢里的燈光也開始忽明忽暗地閃爍,光暈一圈圈收縮,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黑暗吞噬。

  “下次再見,就是送你們去覲見偉大血神的時候了。”他的聲音從陰影深處飄出來,“好好珍惜這死前的安寧吧,可不是誰都有這福氣的。”

  話音落時,最后一點燈光猛地跳了跳,徹底滅了。

  石室重新陷入濃稠的黑暗,只剩鐵鏈偶爾碰撞的輕響,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安靜的空氣持續了一段時間,妠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雖然注定會死,但在守儀靈的幫助下,倒是死得其所。”

  妠的話聽上去像是在無奈之下的感慨,但奶龍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其實是在提醒它:情報得到了,該赴死了。

  是的,就是赴死。

  在妠看來,根本沒必要等那所謂的獻祭儀式。

  畢竟獻祭儀式會牽扯到一位不知位階的血神,萬一被對方窺破他們的底細,后果不堪設想。

  最穩妥的法子,就是提前赴死。

  如今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酒杯沒被抓,暫時安全;泥爵他們去了吸血小鎮,而那里正好是奉神派的據點。

  這種時候,多耗一秒都是浪費。

  直接觸發警戒機制回夢之晶原,把消息火速傳給本體,讓本體趕緊派新的分身進來,去吸血小鎮跟泥爵匯合,這才是眼下最該做的事。

  奶龍明白妠的意思,它自己權衡后,也認為該離開了。

  思及此,它張開口,準備回應妠。

  可就在這時,整個血縛地牢突然猛地一晃,像是被什么巨大的震波擦過邊緣。

  奶龍和妠本就被鐵鏈吊在半空,這一下震蕩來得猝不及防,兩人頓時被帶得劇烈搖擺。

  “哐當——!”

  頭頂的石屑嘩嘩往下掉,鐵鏈被晃得瘋狂撞擊石壁,發出刺耳的聲響。

  奶龍和妠下意識繃緊身體,借著石壁縫隙透進的微弱血光,看見那些刻畫著血紋的地面竟裂開了細密的紋路。

  “怎么回事?”

  奶龍驚呼出聲:“是…地震?”

  話音未落,更猛烈的震蕩接踵而至,仿佛有頭巨獸在外面狠狠撞了一下地牢的地基。黑暗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像是某種厚重的石門被硬生生撞開,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嘶吼聲,還有…熟悉的氣爆聲!

  “轟——!”

  地牢入口的碎石簌簌墜落,整扇石門竟真被震得崩裂開來。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灼熱的氣浪,它順著地牢入口涌進來,帶著濃烈的硝煙味,與空氣中的血腥味絞在一起,嗆得人睜不開眼。

  混亂中,一個沙啞的聲音穿透震耳欲聾的聲響,在石牢外炸開:“縱血派的雜碎,沒想到你們還敢藏在舊城區,真以為我們找不到你?!”

  這道怒吼后,外面竄出一道道的陰影,同時,妠和奶龍還聽到了熟悉的笑聲:“嚯啰啰啰原來是你這莫蘭蒂的瘋狗,上次被主人打敗,放了你一馬。沒想到還敢再來?你就不怕主人這次直接把你送去見偉大血神!”

  “閉嘴!”

  劇烈的打斗聲在地牢入口處炸開,氣爆的轟鳴與守儀靈的怪笑交織在一起,整個地牢都在跟著顫抖。

  而血縛地牢內的妠和奶龍,就像是掛在鐵鏈上的螞蚱,被一道道氣浪掀的左搖右擺。

  原本他倆的內傷就還沒好,在這一道道氣浪下,更是翻江倒海。

  奶龍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被鐵鏈帶著甩向頂部,又重重砸落,撞得石壁“哐當”作響。

  “呃…”妠喉間涌上腥甜,一口血噴濺在鎖鏈上,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就連皮糙肉厚的奶龍,在這連番撞擊下也扛不住了,眼前陣陣發黑,意識漸漸模糊。

  在它即將昏迷的那一刻,奶龍隱隱聽到有大量腳步聲進入到地牢。

  “這里還有人!”

  “是縱血派的嗎?”

  “不是,儀式沒有血氣反應,也沒有能級反應,應該只是兩個普通人!”

  “普通人?算了,把他們救出去,交給寂謐祭司治療。”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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