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詩橫他一眼。
楚離忙擺擺手，示意自己失言了：“不過這個虛安靈性十足，在金剛寺確實會有成就。”
“你又得了什么好處？”蕭詩道。
楚離無奈看她。
她在自己面前把冰雪聰明展現得淋漓盡致，說話一針見血，毫不客氣。
“你可不做沒好處的事。”蕭詩輕笑：“我是看透你了。”
楚離輕咳一聲：“哪有的事，…好吧，又得了神足通。”
蕭詩咯咯笑起來。
楚離笑道：“我的一片好心，在你眼里就成了百般算計，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得了吧你！”蕭詩花枝亂顫：“你還君子呢！…不過倒也真是君子！”
楚離道：“我覺得神足通修煉更易，說不定有機會在出寺前修成，你別打擾我。”
“知道啦，我去找這些小沙彌玩！”蕭詩起身笑道。
楚離忙道：“適可而止，別真壞了小尊者們的修行！”
“就你好心！”蕭詩白他一眼，裊裊推門出去。
楚離無奈搖搖頭。
她的性子跟蕭琪恰恰相反，外熱內冷，即使身體好了之后，開朗幾分，本質未變。
她氣質多變，在外人面前，多數冷淡，有時溫柔，也有時巧笑嫣然，笑靨如花。
但無論什么神態，內心都是冰冷的，冷漠疏淡，不把別人放在心上，對自己生死都不在意的。怎會去關心別人生死。
對這些小尊者們而言，她就是他們要過的一關，趁著未涉情事。堪破外相，心思安定不為所擾。
楚離靜坐于炕上。腦海里呈現一道圓鏡，鏡中流轉神足通的經文。
在金剛寺，大圓鏡智不能用于外，卻能用于內。
圓鏡中一一閃現經文每一個字，推衍著經文內的深意。
不知不覺中，他進入最深層的入定，心思完全融入經文，手腕上的舍利佛珠發出淡淡金光。
金光漸漸聚擾。最終凝于楚離腦后，形成一道五彩光環。
他跏趺而坐，神情慢慢變化，寶相莊嚴，安靜詳和。
中午時分，蕭詩推門進來。
看到他這般異相，清亮目光在他身上轉來轉去，黛眉輕蹙，他不會真成了和尚吧？萬一在金剛寺不走那可怎么辦？
她坐進椅子，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左掌托下頜，凝視楚離。
楚離一動不動，毫無所覺。
蕭詩忽然覺得這張臉既熟悉又陌生。
想想從開始認識。到如今當下，一切變化之快，好像一場浮夢，變化得太匆匆。
一年前的自己，何曾把他看在眼里？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一年后的自己，卻與他共處一室，親密無間。
世事變化之奇，當真讓人無法琢磨，不知道再一年之后。他跟自己會怎樣，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思之所在。吾之所至！”楚離輕吟一聲：“所思即所至！”
他腦后的金光陡的一縮，鉆進后腦勺。他忽然消失。
蕭詩嚇一跳。
楚離驀的又出現，滿面笑容。
蕭詩忙道：“練成了？”
楚離開懷笑道：“果然迅速！…過了多久？”
蕭詩扭頭看看窗戶，已經是傍晚：“一天！”
楚離贊嘆道：“好一個神足通！”
“你真練成了？”蕭詩道：“跟你那輕功有什么區別沒有？你那輕功也極厲害，別練了一通，還不如你那輕功呢！”
她當初被楚離帶著施展咫尺天涯，至今心有余悸，痛苦難當，差點兒沒命。
但也知道了他咫尺天涯的奧妙，無視距離與阻礙，直接跨過去，就像在空中架一座橋，直接跨過了樹林、山峰，雖然痛苦，卻很神奇。
楚離笑道：“這么說吧，咫尺天涯只能到達目光所及之處，而神足通呢，只能到達心念感應之處，而我如今兩者相融，算是新的神足通，卻能到達所想之處。”
蕭詩美眸閃動，若有所思：“就是說，你想去哪就能去哪兒！”
楚離道：“差不多，當然得到曾經去過、清楚記得的地方，沒過去可不成，如果我想去大傅，那是不可能的，我想回國公府，那就沒問題了！”
“能帶著我嗎？”蕭詩忙道。
楚離沉吟道：“帶著你，比我自己要耗十倍內力，…隔著近倒沒問題。”
“那就試試吧。”蕭詩笑瞇瞇的道：“去慶云城怎么樣？”
慶云城雖破，卻給她最美好的回憶，溫馨美妙。
“遠了。”楚離道。
蕭詩明眸一瞪。
楚離笑道：“不過可以一試。”
蕭詩站起身，曼妙曲線一閃即逝，被寬大的紫袍掩去。
楚離下炕握住她手腕，兩人消失。
下一刻，兩人出現在寺外。
蕭詩這次沒覺得難受，只覺眼前一閃，好像暗了一下，迅速恢復明亮，已經站在寺外。
“確實比你那輕功好得多。”蕭詩道：“如此這般，打不過能跑得掉。”
楚離點點頭：“走吧。”
神足通與咫尺天涯融合，遠勝任何一個。
兩人再次消失在原地，中途出現了幾次。
得益于他過目不忘，能清晰記得每一處經過的地方，從金剛寺回到慶云城，他閃現了五次，最終出現在他的小院。
蕭詩長舒一口氣，露出嫣然微笑。
楚離道：“要不，你呆在這邊？我回金剛寺？”
“有人殺我怎么辦？”蕭詩白他一眼。
楚離從手腕上解下佛珠：“一旦有危險，捏碎一顆，我馬上回來，這舍利佛珠已經與我心意相合。”
“還是算了，跟你回去吧。”蕭詩擺擺玉手，沒接佛珠：“這東西珍貴得很，捏碎一顆能把你心疼好幾天！”
楚離笑著戴回：“那好，你取些日常用品，咱們回寺，…我要接著參悟通天徹地，爭取把它也練成！”
“你索性出家當和尚算了！”蕭詩沒好氣的道。
楚離道：“我六根不凈，成不了和尚，否則也不會下秋葉寺。”
蕭詩進屋換了一件衣裳，又拿了幾件，弄成一個包袱。
楚離帶著她回到金剛寺。
金剛寺依舊寧靜。
蕭詩笑瞇瞇的放下包袱，說道：“楚離，這神足通練成，最方便的一件事就是去見小妹。”
楚離臉色微變。
蕭詩抿嘴笑一聲。
楚離嘆一口氣，原本的興奮一掃而空。
他起身推開窗戶，望著寧靜的院內，心頭惆悵，縱有神通又如何，最想見到的人卻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