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經理，17樓有一間會議室空著。”
顧永明連忙站起來，再次道歉并且邀請方曉等人去會議室。
“都談的差不多了，會議室我們就不去了。”方曉接過麥清心的槍，說道：“一客不煩二主，今天已經很打擾顧經理了，再去打擾別的部門，會很失禮。”
得罪的太狠了…
如果是普通學生，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可是這群人明顯大有來頭…
有背景，顧永明也不怕，怕就怕對方真的有好節目，自制內容部從去年成立至今，不僅沒有拿出一個值得一提的節目，反而虧損了上千萬，急需翻身，那么多牛人看好這幾個學生，說不定他們真搞出來了不一般的節目，丟面子事小，要是送到嘴邊的好節目丟了，不僅沒臉見人，連職位都未必保得住…
顧永明嘆了口氣，只好又坐了下來。
“顧經理，剛才麥小姐介紹的，只是我們制作節目的一些人員優勢。”方曉把那張寫著業內人對他評價的紙揉成一團，隨手丟進垃圾桶，說道：“這些資料，比如合伙人的身份，比如業內人士對我的評價——說實話，這些評價，我一無所知，也不知道麥小姐去找過他們——總而言之，所有這些，包括各大電視臺節目組的邀請，我們事先并沒有要拿出來炫耀的意思，因為大導演也會出爛片，好作家也會寫渣書，這些東西，并不能說明我們的節目就一定是好的。”
“方先生過謙了。”
“我討厭繁文縟節，喜歡簡潔高效，信奉實力說話，所以在來之前。我們的安排是，會面之后，直接介紹節目的企劃方案和展示拍攝好的樣片，如果貴方看的上眼，再拿這些出來，加點談判的砝碼。如果貴方看不上眼，馬上就走，不耽誤你們的時間。”
方曉示意麥清心把平板電腦給他，然后繼續說道：“顧經理，雖然你的手下表演了一場鬧劇，非常不尊重我們，但是你這個人還不錯，應該值得信任，我就簡單介紹一下我們的節目企劃。”
“我們準備在6月18日舉辦一場校園演唱會。從4月18日到6月18日，一共有62天，我們打算每兩天出一個視頻，每個視頻約1小時，一共31集，內容是籌備演唱會的經過，你們可能會覺得這很無聊，誰會有興趣看一群學生瞎搗鼓。但是我們有賣點。”
“演唱會大約要表演30首歌，這30首歌全部都是原創。而我們的節目正好有31集，也就是說，每一集里面，我們在展現花絮的同時，都會放出來一首新歌。”
“這是前兩天我們排練時候的視頻剪輯，也是我們做的樣片。”方曉點開一個視頻。然后把平板電腦遞過去，說道：“顧經理，你可以看一下，看看有沒有吸引觀眾的價值。”
顧永明雙手接過平板，不僅兩個同事湊了過來。連附近的圍觀黨也跑過來好幾個，圍在顧永明的椅子后面。
視頻最開始出現的是施麗琳，她穿著鵝黃色的吊帶打底衫，拿著兩根鼓槌，面帶笑容，對著鏡頭比劃。
“我這樣ok不？”
“ok，開始吧。”
施麗琳坐正身體，抖了抖肩膀，開始敲鼓，速度由慢到快，越來越快，鼓聲也越來越激烈，到高潮時，手腕仿佛兩只在花叢中追逐飛舞的蜂鳥，鼓點密集，節奏強勁，仿佛千尺飛瀑沖擊巖石，萬馬奔騰踏破冰河，震人心神。
高強度的敲擊一直持續了將近三分鐘，然后以一個干凈利落的镲片敲擊結束，結束之后，施麗琳面不改色心不跳，對著鏡頭做v字手勢，顯擺道：“厲害吧？”
畫面暫停，出現字幕——施麗琳，鼓手，練習時間：9個月。
鏡頭切換，施麗琳坐在椅子上接受訪談。
“去年開學的時候，小可說要搞個樂隊，去參加香港大學生音樂節，大四沒事干，挺無聊的，于是我就答應了…小可的鋼琴比我好，我本來打算去練電吉他的，因為我以前玩過，有點基礎…后來找來找去，發現沒人敲鼓…架子鼓太耗體力了，女生很少有人去玩，然后我就去練這個了…我從小身體就好，體育健將，高考還加過分，耶…”
訪談只持續了幾分鐘，然后鏡頭又切換到施麗琳在打壁球，跑來跑去的，身上都是汗，但容光煥發。
“打這個可以鍛煉協調性和耐力…有人陪我的話，可以打好幾個小時，一個人的話，就隨便玩玩，鍛煉體力…我特別討厭豆芽一樣的女孩子，嬌弱不是美，那是病，得治…做人么，就該陽光一點，多運動，多曬曬太陽，皮膚黑一點又怎么樣？胖一點又怎么樣？健康的才是漂亮的…”
接著鏡頭又跳到施麗琳走在校園里，時不時的和路人打招呼，也有路人對她指指點點。
“阿琳，歌唱得不錯。”
“那當然。”
“哎，那不是施麗琳么？施麗琳，等我踢完球，晚上一起滾床單。”
“滾你大爺，哈哈哈，瞧你那慫樣，踢你的足球去！”
“床單妹，你男朋友呢？”
“在家洗床單。”
然后又是訪談。
“我是queen樂團的頭牌明星…現在學校里幾乎所有人都認識我，上次去食堂，連50多歲的打菜師傅都知道我…我挺享受的，不覺得麻煩…我這人喜歡交朋友，只要沒惡意，開點玩笑無所謂的…我家里，我爸媽當然都知道啦，現在全國誰不知道我？…也沒什么，我媽媽羅嗦了幾天，我爸爸跟我沒說什么，倒是打電話訓了一頓我男朋友…”
然后又切換到施麗琳在出租屋里收拾東西。
“吶，這就是我晚上滾床單的地方。很小啦，夠住就行了…其實我不愛收拾東西，都是大劉收拾的，他是家庭煮夫，會做飯會洗衣服…方曉說演唱會能賺不少錢，到時候說不定能買套房子…然后工作唄。上班下班，養父母，生孩子，然后老了，掛了，就這樣…人生嘛，好好過每一天就行啦，太長久的東西我不會去想，有人會替我想的。什么都自己想的話，要男朋友干嘛？…”
施麗琳表演才藝，展現日常生活，以及談論自己的興趣愛好，用了八分鐘的時間，在她之后是許可，不過剛出場，方曉探身過來。點了一下平板，暫停了視頻。
“顧經理是行家。應該看出來了，我們的節目主打三個賣點，第一，真實，第二，真本事。第三，真性情。”方曉盯著顧永明，慢慢的說道：“認真的人都是美麗的，真本事，真性情又認真的女孩子。是非常有魅力的，對不對？”
顧永明默然點頭，視頻雖然只看了短短幾分鐘，可他不得不承認，簡潔的畫面，純樸的對白，施麗琳率真自然的性格以及積極樂觀的人生態度，真的很吸引人，而且對他有所觸動。
我多想也有一個這樣的女朋友…
“現在電視上各種音樂真人秀節目煽情太過，舍本逐末，把各種夢想，各種苦難當噱頭…”方曉撇嘴搖頭，然后繼續說道：“音樂是音樂，生活是生活，夢想是夢想，我們想嘗試讓音樂回歸本源，好聽的音樂，才是最打動人的。”
“方先生說的太對了，我也很反感那些煽情的真人秀。”
顧永明背后的一個戴眼鏡的圍觀黨小聲的問道：“方先生，能讓我們繼續看嗎？我想看看喬雅丹。”
方曉看了一眼麥清心，然后說道：“不好意思，我們等會還有事，麥小姐中午要趕飛機去松江，時間很緊張，沒法全部放一遍。”
他拿過平板，直接拖動到最后幾分鐘，說道：“剛才我說了，我們的節目每一期都會放出去一首新歌，這是昨天排練的歌，顧經理可以聽一下，看一下我們做音樂的誠意和質量。”
平板又回到了顧永明手上，他碰了一下屏幕，進度條一動，立刻出現一陣激烈昂揚，令人熱血沸騰的電吉他solo聲，過了好一會，強勁的鼓點和奔放的鋼琴才跟上。
搖滾么？
這個藍小溪的電吉他彈的真不錯…
那是個月亮，就是個月亮并不是地上霜那地上花瓣，看完了就完沒必要再聯想什么秋水，怎么望穿什么燈火，怎么闌珊什么風景，就怎么看何必要拐彎打開門，就見山，我見山，就是山本來就，很簡單，不找自己麻煩 這首歌，莫非是特意為點明“真實，真本事，真性情”而寫的？
這歌不錯，旋律節奏都不差，歌詞幾乎把所有的苦情歌都嘲諷了一遍…
如果每一集視頻里的歌都有這種質量的話，好好營銷一下，應該不比《超級麥霸賽》差…
云海視頻去年用1億人民幣的天價買了《麥克風爭霸賽》的網絡直播權，一共15集，總量超過7億，收了2個億，兩個月內，觀眾數量飆升到2.63億…
這個節目，一定要拿到手！
可tmd剛才搞了那么一出，把合伙人都氣走了兩個，人家還愿不愿意談？
那個ceo麥清心還要去松江，那里可是快看網和云海視頻的大本營…
顧永明一邊看，一邊糾結和思索，而他背后一個女員工還沒等視頻結束，就搶著問道：“方先生，這首歌是你自己寫的？”
“嗯，前幾天寫的。”
“寫的真好。”女員工眼睛莫名的有點泛紅，咬了咬嘴唇，追問道：“叫什么名字？”
“《開門見山》。”
“這首歌什么時候能下載？”
“如果順利的話，明天這個視頻就會發到網上去。”
那女員工哦了一聲，勉強對方曉笑了笑，然后一路小跑的走掉了。
方曉問顧永明：“她怎么了？沒事吧？”
“葉子前陣子失戀了，可能聽到歌有點感觸。”那個剛才冒充策劃總監的張錚先是抬頭看了看，然后坐直身體，道歉道：“方先生，我為剛才的冒昧言行，向你們道歉。”
“我也是。”另外一個家伙也道歉：“對不起。”
“沒什么，事情過去了就算了。”方曉淡淡一笑，他抬頭看了看越來越多的圍觀黨，站起來說道：“顧經理，我們把該展示的都展示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先告辭了。”
“方先生，我們怎么合作都還沒談，哪能說走就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