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劉備其實對于漢室內部的問題,也有一些認知,只是在這超高速的經濟增長下,很多的問題都被弭平了,甚至是某些在曾經看來屬于十惡不赦的大事,在現階段都屬于可以先壓制下去的問題。
但那是以經濟增長的眼光去看待問題的,可時代變得太快了,很多生活在之前時代的老人還把持著權柄,他們對于社會與時代的判斷,依舊是曾經的那套,也就是所謂的,該殺就得殺!
故而劉備在見到袁術和劉璋兩個街溜子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告誡他們就算發現了什么不法分子,也要盡可能的參考法律流程,而不是動用私刑,因為時代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能以曾經的眼光看待這些問題。
“放心,我們兩個私下里發現了什么,肯定先給廷尉拉過去開開眼,不會胡來的。”袁術帶著幾分莫名的笑意說道,當年的袁術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當著眾人的面處理某些壞事,那樣既能滿足自己的展現欲,又能讓圍觀群眾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處理的時候,圍觀群眾的意志也能得以體現,畢竟大多數人未必懂法律,但他們懂公序良俗。
這也是當初袁術手下的某個頭目開兩個公司,一個招人外派,一個搞建設壓工資,年底將前者解散跑路,袁術得知之后,讓人將自家的頭目抓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他吊死的原因。
老實說,這操作是完全不合法的,但有些時候,合法的意義并沒有維護社會穩定重要,而很明顯,袁術當時的操作,完全震懾了后續還想要這么干的人,并且那一撥之后,袁術和劉璋專門去各地建筑單位去查這事兒,而這么一查,很多地方都暴露出來有這種情況。
死了不少的人,袁術的態度就是,你爹我都沒這么干,你們這群敗類欺負弱小呢是吧,那行,既然你們玩這套,那你爹我也讓你見識一下,當上位者親手轟殺你時,你該怎么辦!
統統吊死!
當時這個不正之風直接被剎住了,但這個事兒在陳曦看來過于極端,后續還專門找袁術告誡過,說是這種涉及錢的時候,只要沒出現死人的情況,第一次發現了你可以殺,但后續的,盡可能抓,不要亂殺人。
袁術有沒有聽勸,陳曦沒太關注,但劉備是知道有這么個事兒的,所以在自家出國之前,必須要叮囑一下這倆街溜子的。
還是那句話,袁術和劉璋看著存在感不高,但這倆要是發癲,漢室能治的人很少,有資格治的不會特意去治,沒資格的,只能干看著,這就很難受了,這是皇權和T0世家的結合,是具備直接沖擊組織結構的能力。
換句話說,劉備不在的話,這倆要是看到什么不爽的東西,動手砍了,其他人是沒有什么好辦法的,就算是所謂的拿下了,也只是塞到詔獄里面,不可能真的去治罪。
這畢竟是封建時代,不可能談什么人權的,袁術和劉璋屬于實打實的人上人,而且是那種平等的歧視所有百姓的人上人。
一個是自稱代天子牧守一方,一個自稱直接是玉階之下的守戶之犬,倆玩意兒拿自己都不當人,你也就別指望,這倆發癲起來,會拿別人當人,所以劉備多少有些擔憂。
“那就好,我之后準備去恒河,你們在國內盯著點,萬一有什么亂子,你們看著搭把手。”劉備帶著幾分笑容對袁術和劉璋說道。
這倆玩意兒雖說沒有調兵的權力,但他們不在乎進詔獄去吃牢飯,在必要的情況下,他們擁有包括不限于動用矯詔的能力在長安以外調兵的能力,雖說每當動用這種能力,這倆倒霉孩子就得吃牢飯,但只要他們干的事情還是正事兒,他們調兵動用的詔書和資源,都會有人后補。
“皇兄大可放心,只要我劉璋還在,絕對不會讓別人禍害這天下。”劉璋拍著胸脯說道,劉備見此點了點頭,相當的滿意。
“少給我整點事兒。”劉備端著酒樽離開之后,陳曦狠狠的剜了兩眼袁術,“我聽人說你們最近又吊死了倆人?”
“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那倆畜生干了什么。”袁術很是不爽的說道,“草,這種垃圾官僚你是從什么地方找到的?我沒把他皮扒了,只是將他和石頭捆在一起,丟到河里面淹死已經算是給他們面子了。”
陳曦很是無語的看著袁術,這可是冬季,尤其是漢室現在是小冰河期迭加異常天象,北方溫度恐怕能降到零下二三十度,結果袁術將人捆在大石頭上丟到河水里面了,這比吊死還嚴重。
“那是官僚,你發現對方有問題,你記得上報,讓廷尉這邊處置,而不是你們兩個直接上私刑,你們這么操作,回頭還得給你們擦屁股。”陳曦很是無奈的說道,他不在乎死掉的那兩個官僚,因為后續非常詳細的報告也遞上來了,陳曦也知道那倆玩意兒做了什么。
說實話,被沉河了實屬是活該,但這事兒不能讓袁術和劉璋這么干啊,你倆跨職能了好吧,而且也不僅僅是跨職能的問題,你倆將不是一條線上的官僚直接沉河了,你們倆是一點都不知道這對于組織結構有多大的沖擊嗎?這完全無視組織流程了好吧。
“讓那倆玩意兒多活一天,我都覺得憋屈,這吧,你不滿意的話,削我一千戶的食邑,就當這事兒頂了。”袁術很是不服氣的說道,我袁術沒看到就不說了,我看到了,他比我還畜生,那還有什么說的,當然得將他整死,我袁術不允許大地上還有比我自己更畜生的。
“我真的是服了,合著我說的話,你一個字都沒聽是吧。”陳曦很是心累,然后看向劉璋,“反正以后你們就算發現了這種畜生,也不要直接動手,必須要按照組織流程,該審判審判,該處死處死,絕對不能不走流程,可以加急,但不能沒有。”
“兩個郡縣級的玩意兒,我當年拿著劍砍死了不知道多少。”袁術不爽的嘀咕道,他干事的邏輯更多是在享受替天行道,快意恩仇,而不是說搞什么組織流程之類的玩意兒。
“有一說一,這件事上,我和公路的想法一樣,區區兩個郡縣級別的玩意兒,正常給我倆磕一個,我倆都懶得搭理,結果犯了那么大的事兒,還要讓我倆忍著不殺了?”劉璋也從旁附和道,他為什么能和袁術混一桌,說白了他倆現在完全是替天行道主義。
“草,我給你倆安排個隨行人員吧。”陳曦帶著幾分心累說道。
“別,你給準備的隨行人員,說不定看不慣我們兩個。”袁術果斷的拒絕道,他對于所謂的隨行人員,真心是看不慣。
“汝南太守劉翊說是不太想干了,入了仙籍之后,我將他返回來,作為你倆的隨行人員,他已經學完了這些,而且三觀方面你們也無需懷疑,尤其是公路,你最清楚不過了。”陳曦看著袁術很是認真的說道。
這倆不管組織流程的bug,陳曦是一定要消除的,正常的隨行人員阻止不了這兩個家伙,而且也很容易被無視,那就找個不會被這倆無視的人員,大佬那當然是不行了,找個大佬作為隨行,那是虧的,但沒有大佬,不代表沒有合適的人員。
這不從汝南郡守位置辭職的劉翊就非常合適作為劉璋和袁術的隨行人員,能力方面,劉翊不缺,性格方面也和袁術合拍,這不完全解決問題了,更重要的是劉翊現在已經是閑散人員了。
至于說入了仙籍之后,為什么還要來打工,那沒辦法,別說你才入了仙籍,就算你是真正的大仙,落到了李優的手上,那也是要干活的。
“劉翊?”袁術愣了一下,這不是他一哥們嗎?雙方關系還行,但劉翊不是不喜人間諸事,成天想著成仙嗎?
“嗯,我們也察覺到了他并不想當官,只想成仙,所以給了他一個機會。”陳曦很是平淡的開口說道,“讓他入了仙籍,解決了他一直憂心的問題,然后作為交換,他現在需要給我們打工八十年。”
“他還能活那么久嗎?”袁術一臉詭異的詢問道。
“沒事,他不是入了仙籍了嗎?說不定能活到。”陳曦很是隨意的說道,老實說,這件事陳曦是真的覺得抽象,李優到底是怎么忽悠劉翊的,陳曦也沒搞明白,但劉翊還真就信了,所以拉過來給袁術和劉璋當隨員得了,這人要能力有能力,要道德也有道德,更重要的是能和狗們混到一起,還一點都不影響到人性。
這就很厲害了!
好吧,憑良心說的話,其實是讓劉翊這個人,帶兩條精力過于旺盛的狗,反正現在陳曦算是看出來了袁術和劉璋,確實有些狗東西的樣子。
“那行吧,別的隨員就算了,這個隨員還行。”袁術聽說是劉翊,也就接受了,畢竟他們兩個挺熟的,每次見面,還會互相嘲諷兩下,算袁術眼中可以平等交流的畜生。
“還有一件事,你們兩個年初的話,去給我到徐州看看,看看那邊準確的情況,盡可能不要抓人。”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將你們看到的東西盡可能的記錄下來,話說你們兩個會被收買嗎?”
“開什么玩笑,收買我袁術/劉璋。”倆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也是,你倆干事兒都是憑本心,確實不會被收買。”陳曦點了點頭說道,“所以去了之后好好看,將該記錄的記錄一下。”
“沒問題。”袁術和劉璋以為是陳曦又發現了徐州有什么隱患,需要兩人去看看,所以也沒有啥疑問,就這么接過了。
“好,就這么點事,反正盡可能按照組織流程,不要隨隨便便的動手,就算是正確的,你們這種行為也會很麻煩。”陳曦神色凝重的看著袁術和劉璋告誡道,然后和兩人碰了一杯,就帶著酒樽離開了。
這個時候時候的劉備已經到了漢室那些中層將校的位置,周圍圍了一大群的將校,看得出來,確實是深得愛戴。
“子川,子川,我問你一個問題。”陳曦還沒走過去的時候,本身就在一群老兵團體中間鬼混的萬震起身舉杯迎了過來。
“什么問題?”陳曦帶著幾分更為沉重的心累看著萬震詢問道。
“誓約天賦、防御積累、天賦剝離和天魔解體這四個天賦是不是中間有一個關聯項。”萬震直指問題核心詢問道。
“怎么說呢,我現在需要的是你趕緊閉嘴,否則連你一起納入皇甫大將軍的管理范圍。”陳曦聞言被硬控了好幾秒之后,黑著臉對萬震說道,這才多久,你就發現了這些玩意兒有一個關聯核心,你還是人嗎?
“這玩意兒有什么問題嗎?”萬震有些奇怪的看著面色青紅不定的陳曦,“我最近不是接觸了很多的老兵嗎?然后發現很多類型的天賦,好像都存在一個原件,而這個原件和這四個玩意兒有強相關?”
“你可別說了,這玩意兒不興說的。”陳曦趕緊阻止萬震,并且掐了萬震所有的聲音,改成傳音。
“怎么了”萬震不解的看著陳曦詢問道。
“你的判斷是正確的,但你到底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陳曦一臉崩潰的表情,“最核心的那個是不能提的,所有了解到這個的人,都得納入管理,你已經一只腳踏入禁區了。”
“啊,有嗎?我看銳士一系的天賦都和這個有所關聯,有些明顯是變種的痕跡。”萬震不解的看著陳曦說道。
“我勸你少了解一些這種東西。”陳曦帶著幾分哀嘆說道,不過隨后就意識到萬震的求知欲是非常嚴重的,你這么說根本不頂用,隨后趕緊換了一個方式,“我給你說啊,會出現變種的原因,就是因為太邪門了,所以必須要有變種,你要研究這個的話,我沒辦法阻攔,因為知識這種東西一旦進入腦子,沒辦法阻攔你去思考,但你不能外傳。”
“這有什么問題嗎?我感覺有好幾個老兵其實也猜出來了這里面有關聯,甚至我前段時間遇到的老頭還暗示我,那四個天賦之中缺的就是銳士的藏神。”萬震有些不解的說道,老兵都能分析出來的玩意兒,我萬震還不能知道了,看不起我萬震是吧。
陳曦聞言臉都耷拉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有老兵分析到這一步,哪個老兵,將他也納入管理。
“先說一下,你為什么會察覺這一點。”陳曦深吸一口氣,事已至此,先行冷靜,再說其他的。
“因為我的精神天賦,其底層邏輯就是從這個知識延續到另一個知識,知識與知識之間存在共性,就會自然的延伸,而這四個玩意兒明顯有關聯性,但缺了一塊。”萬震理所當然的說道。
“頭疼,遇到你這種情況,確實沒辦法。”陳曦很是無奈的說道。
“算了,我實話說吧,這東西危險性很高,能不去了解就別去了解,但我看你這個人,這么強的求知欲,我就算不讓你去了解,過段時間你也能自己摸索出來,畢竟那么多的老兵,遲早讓你觸類旁通了。”陳曦眉頭緊皺,但確實沒有什么好辦法,只能將相關的內容告知給萬震。
“不是,那不是有轉嫁性質和獻祭性質的天賦嗎?先熔煉轉嫁性質或者獻祭性質的天賦,然后再開這個,不將之作為天賦,而是將之作為一種恒定的加持。”萬震帶著幾分疑惑詢問道,“這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已經有人嘗試過了,但失敗了。”陳曦也是無奈,萬震瞬間就想到了解決的方式,但不幸的地方就在于,孫武已經嘗試過了。
“天賦熔煉是自我的意志在天地精氣之中的顯化,哦,我明白了,原本的天賦被侵蝕占據了,魔神除了本身的戰斗力,也還會異化原本掌握的天賦。”萬震瞬息之間就明白了。
“掌握有這種天賦的魔神,會強的離譜。”陳曦點了點頭說道。
“不過仔細想想,只要解決魔神本身的問題就行了是吧。”萬震帶著幾分認真說道,“我感覺這個好像不是很難的樣子。”
這世間如果說知識的深度,萬震可能排不上,但要說知識的廣度,陳曦之后,首屈一指的絕對是萬震,而且萬震是自己架構的知識結構,就穩定性和開拓程度而言,是遠遠超過陳曦的。
所以萬震現在看到什么難題的時候,很容易想到一些奇葩的解決方案,比方說現在萬震就覺得,為什么不將魔神作為賓尸饗禮的某一環,也就是在開啟天賦的時候,就在魔神之中種下“我”的種子,然后魔神吃故我,今我吃魔神,循環就是了。
默默地不說話,最后一天了,投點票,作者怕是完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