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第四千八百五十五章 我真的不配

  “我還能再多問兩個問題嗎?”陳曦帶著幾分笑意對著蘭加拉詹詢問道,蘭加拉詹見此舉杯和陳曦碰了一個。

  “有什么好奇的,隨便問,知無不言,畢竟現在吃飯也是靠著陳侯,多少也得討好一下,我這個人,低劣!”蘭加拉詹帶著幾分笑意說道。

  “貴霜那邊真的不知道嗎?”陳曦帶著幾分狐疑詢問道。

  “當然是知道了,就我所掌握的情況來看,知道這件事,并且深入的了解這件事的人,絕對不在少數。”蘭加拉詹對此帶著明顯的嘲諷。

  “這可真的是…”陳曦帶著幾分無語說道,若是貴霜那些玩意兒不知道危險性,還這么搞,陳曦還能理解,但明知道這么危險,還這么搞,那只能說是,貪心作祟了。

  “就跟陳侯評論漢世家的那句話,無需懷疑他們的智慧,只用憂心他們的貪婪一樣,婆羅門那群人也是這么一個情況,說句過分的話,他們也并非是不想徹底掌握這個國家的一切,而是做不到罷了。”蘭加拉詹帶著幾分不屑說道,作為和婆羅門教打過不少交道的蘭加拉詹,很清楚那群玩意兒是怎么回事,什么節制,什么自我約束,都只是標榜。

  該不會真有人相信統治階級不想全拿全占吧,開什么玩笑,統治階級要是沒有這個野心,也就別當統治階級了。

  誠然統治階級之中的個體可能會背叛這種想法,但統治階級這個階級本身,其本能之一就是無限擴張。

  “也是。”陳曦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確實,人類這種生物確實是有共性的,所以相比于認為那群人傻,還不如站在另一個視角考慮問題,說不定這群人純純就是因為貪!

  搞不好你覺得婆羅門蠢的時候,婆羅門高層在大撈特撈,回頭別人看你這什么都沒撈上的情況,反倒覺得你蠢。

  “那貴霜這邊是否存在反制?”陳曦帶著幾分好奇詢問道。

  “從一開始就有反制,但我感覺婆羅門那群人將反制的手段已經玩爛了。”蘭加拉詹帶著幾分思考回答道,“不過目前來看,不斷地引外敵進入割掉自身的腐肉,高層和入侵者合流,然后汲取新血的思路,貌似是一種正確的路線,畢竟這條路是真的很有力量。”

  “你的意思是代表北貴的大月氏,可能也是婆羅門高層準備的用來反制梵天的手段?”陳曦帶著幾分吃驚之色。

  “因為仔細思考一下的話,這確實是最佳的反制手段,相比于其他的招數,這招最強最有效,婆羅門鬧得再兇,雙方畢竟媾和了百余年了,而且也確實是提供了糧草,到時候天塌了,大月氏也不可能跑,對吧。”蘭加拉詹很是平淡的說道,“所以這也算是解決思路,而且相比于其他依靠梵天而誕生的手段,這個手段確實很強力了。”

  “雖說離譜,但你這么一講的話,確實有道理,畢竟都媾和了這么久,真天塌下來了,那大月氏再怎么不爽也得扛住。”陳曦帶著幾分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的糾結,但還是認同了蘭加拉詹的思路。

  “所以,漢室如果進入婆羅門所在的區域,我覺得吧,你們最好防備點,那玩意兒在那地方已經蹲了上千年了,已經形成了一套松散,但具備超強延續性的組織了。”蘭加拉詹帶著幾分告誡說道。

  還是那句話,沒完全投漢室的時候,蘭加拉詹并不能代入漢室之中,但等真的投靠漢室之后,蘭加拉詹就意識到,漢室確實是他的歸宿,所謂投漢一念起,頓覺天地寬,更何況蘭加拉詹都投了兩年了,也享受了兩年漢室的福利,有一說一,非常的不錯,所以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幫著漢室做點防備。

  “這個我們很早就意識到了,所以從和貴霜打起來開始,我們一直都有防備,而且說實話,對于大月氏,我們是準許投降的,但我們一直不接受婆羅門的投降。”陳曦聞言點了點頭,對于蘭加拉詹的話,深覺正確。

  “大月氏現在處于擰巴狀態,你讓他們投降是沒什么可能的,你得將他們打趴下,他們才能意識到你們才是正統。”蘭加拉詹畢竟也和大月氏攪啊攪啊的,到現在都腌入味了,完全理解并認同大月氏的神經病。

  畢竟,你看馬辛德,塞種人,都被大月氏的某些神經病傳染了,更何況蘭加拉詹這種,那本身已經神經病了。

  “整個百萬大軍,狠狠的轟殺過去,很多問題就都解決了。”蘭加拉詹帶著幾分冷笑說道,他就沒覺得漢室將貴霜打爆了是什么滅國戰爭,畢竟你要是拿藩屬國諸侯王的視角看這個問題,現在跟著干的大月氏士卒也就這么回事,反正打輸了也是諸侯王挨鐵拳,怕個屁。

  “我也是這么想的,蘭兄對于夜宴的飯菜感覺怎么樣?”陳曦笑著說道,大月氏這群老梆子,確實很強,不愧是上個時代將大月氏推往鼎盛的那批硬茬,一個個的眼光極佳,思路也明確。

  “怎么說呢,我覺得我就是個土鱉。”蘭加拉詹看了看自己幾案上的各種菜色,“我白當貴族很多年了,很多玩意兒別說是吃過了,見都沒見過,我覺得吧,就沖這個,天朝上國,確實是名副其實。”

  好歹也是歐亞四大帝國其中之一的貴族出身,結果來漢室參加夜宴,發現上來一幾案的玩意兒,自己半數不認識。

  為什么蘭加拉詹和萬震老爺的關系急速升溫,因為萬老爺可能別的方面不太行,但你要說什么桌面上這玩意兒是什么的話,萬老爺那也是真的懂,還能給你說的頭頭是道。

  陳曦低頭看了看蘭加拉詹的幾案,除了主餐,全都是魚肉,怎么說呢,山里人這么愛吃魚,也是少見了。

  “晚宴是能打包的,有什么喜歡的,可以讓打包。”陳曦看著明顯是吃飽了,但又覺得還有很多種沒吃過,實在是太過可惜的蘭加拉詹說道。

  “看看,這就是大氣的地方。”蘭加拉詹笑著說道。

  “晉王找我了,我先過去了,回頭蘭兄多去機械研究所那邊,給看看電動機那些玩意兒能不能再優化優化。”陳曦對著蘭加拉詹笑著說道,然后端著金樽就和劉備匯合到了一起。

  “季玉,喝一杯吧。”劉備對著已經有些放浪形骸,外加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偷偷將自己的高級坐騎滾滾獸也搞進來的劉璋招呼道。

  劉璋和袁術見到劉備也沒客氣,舉杯捧了一個。

  然后陳曦看著自己的大舅哥,嘆了口氣,說實話,就甄儼這種已經被剝奪了爵位,家產也被沒收的玩意兒,就不應該出現在未央宮這邊,但誰讓袁術牛逼呢,袁術說甄儼是侍從,其他人也不好糾纏這事兒,又考慮到陳曦的情況,所以集體性睜只眼閉只眼。

  “舅兄,你也不容易。”陳曦嘆了口氣,他給甄儼倒了一杯酒,說實話,也就甄儼了,其他人都是自己準備,還得給陳曦敬。

  “不敢當,不敢當。”甄儼趕緊接過酒樽。

  “話說,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陳曦和甄儼碰了一杯之后,帶著幾分唏噓詢問道。

  “那個,你現在是以陳侯的身份問呢?還是以我妹夫的身份。”甄儼帶著幾分尷尬的神色詢問道。

  “妹夫。”陳曦瞪了一眼,這家伙居然還記仇。

  “那當然是繼續搞糖業,我覺得這個醴酒啊,雖說上限也很高,但對手實在是太多了,從這邊搞點錢之后,我就繼續去搞糖業了,雖說甄家倒了,但甄家的糖業真的在中原赫赫有名。”甄儼想了想,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畢竟是妹夫問。

  “醴酒這個主要是沒辦法整合。”陳曦點了點頭,甄儼能一眼看出這個致命缺陷,然后揚長避短,老實說,這貨確實是適合搞商業。

  “那甄家這邊呢?”陳曦帶著幾分試探詢問道。

  “拉倒得了,我清楚地認識到,我確實是不適合作為這種豪門家主,我就適合搞點大型企業,讓我運營家族,和其他人勾心斗角,我差的太遠,我弟甄堯比較喜歡這種事情,甄家就交給他吧,我們各自追求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個美談。”甄儼說這話的時候,面上帶幾分灑脫。

  看得出來,這貨確實是有那么幾分千金散去還復來的氣勢。

  “說起來,我一直想問一件事,你們甄家的糖業做到那個程度之后,到底是怎么獲取到那么多的糖漿的?”陳曦帶著幾分威嚴詢問道。

  甄儼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隔了好一會兒,在陳曦的目光下,硬著頭皮說出來了答案,“南貴有不少的甘蔗種植園,甄家從那邊收糖漿,經過精加工之后,再售賣出去。”

  “在之前,物流業還沒有發展起來的時候,這個操作的物流成本甚至和糖漿本身的價格對半了吧?”陳曦眉頭皺成一團。

  “其實,搞這個,就沒考慮賺錢,而是為了加大產出,對于當時在加速擴張的甄家糖業而言,賺錢與否只是一方面,甚至在我看來,只要不是長期虧損,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甄儼面對陳曦的目光,覺得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當即將自己當年的考慮全部道了出來。

  “糖基本上是供不應求的,有多少吃多少,所以不擔心售賣不出去,而且糖不存在保質期的問題,儲存也只需要考慮損耗的問題,不需要考慮周期的問題,所以搞這個的時候,我這邊的考慮是做市場。”甄儼帶著幾分無奈,將當初所考慮的一切全部告知給了陳曦。

  “婆羅門那邊擁有著當今天下最大的甘蔗產地,當然就種植園的規模確實是不如我們漢室,但以產地論,以總產出論的話,現階段,我們也沒有超越對方。”甄儼帶著幾分認真說道。

  還是那句話,你可以說印度垃圾,但印度這地方確實是天選之一,糧食和糖這種重要物資,印度在水利建設很差的情況下,依舊在世界名列前茅,如果說糧食方面,中國還能靠著技術蓋壓印度,那在糖產出方面,真就很難很難了。

  哪怕是在后世,印度這地方也是世界前三的白糖產出地之一。

  至于在三世紀這個時間點,印度基本是首屈一指,中原和羅馬直接沒辦法和印度比。

  而且因為大環境的原因,哪怕陳曦有意識的在揚州南部、交州等地建設大規模的甘蔗種植園,就整體規模也遠遠不如南貴,畢竟甘蔗這種東西,南貴本身就是原產地,這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不過考慮到技術原因,漢室生產的白砂糖完全擊潰了貴霜的貢品灰糖,中間的技術差距大概還有個幾百年的樣子,不過后來可能是因為技術擴散,以及有了漢室頂級砂糖的樣品,貴霜也搞出了砂糖。

  只是在品控上和漢室有極大的差距,導致質量有相當的問題,口感差別也相對較大,但還是那句話,這年頭,有糖吃,就別說什么了,要知道糖這個東西,在后世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萬靈藥。

  有一說一,這玩意兒雖說治不了病,但是可以給身體進行強供能,然后讓你的免疫系統開大力進行輸出,對于古代人而言,這已經是超強的治療能力——你別管怎么治的,反正你人好了就對了!

  不過考慮到能消耗的起白糖的,在其他國家基本都是貴族,再不濟也是自由民以上的級別,所以能吃點好的,還是要吃點好的,故而就有了走私,也就是甄儼現在說的這種情況。

  當然,這種走私本身也是陳曦默許的,而且隨著走私的規模不斷地擴大,貴霜現在都快成為漢室的蓄水池之一了,所以除了特定物資被嚴控,像是鹽糖這些戰略物資,漢室一直有對貴霜出口。

  “我當時的計劃是大力吸收,乃至壟斷貴霜糖漿的出口,然后在國內進行精加工,配合上當時蒸蒸日上的甄氏糖業,我估計我在五年左右應該就能將國內其他的糖業統統兼并,這樣貴霜的糖漿的出口方也就只剩下我一家了。”甄儼帶著幾分憶往昔崢嶸歲月的感慨說道。

  其實貴霜的糖漿還有別出口方,比方說羅馬,但在有選擇的情況下,羅馬人其實也想吃口好的,換句話說就是,在甄儼可以供給砂糖的情況下,羅馬人其實是愿意和甄家談一談的。

  再加上,甄家如果真的做成了這么一個跨國壟斷性的商貿,以甄家的牌面,其實還是可以和羅馬談一談的,最起碼是能和加納西斯談談的。

  “等貴霜的糖漿產出被我壟斷之后,之后該怎么操作,其實就很簡單了。”甄儼帶著幾分未能盡全功的惆悵。

  到了那個時候,甄家是不是諸侯王,其實已經不重要了,甚至縮在國內比出去開拓更重要。

  “難得你有這樣的野心。”陳曦帶著幾分笑意說道,雖說做到那種程度之前,陳曦就該出手按住甄儼了,但以陳曦的體面,伸手按住的時候,也是甄家真正起飛的時候。

  畢竟這么一個倒手,哪怕壓制了甄家的額度,但也讓甄家像當前即將把持東南亞畜牧業的十三家一樣,成為國家商貿體系的某個重要環節。

  這也是一種免死金牌!

  “其實,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意識到了實體的錢,其實并不重要,不,準確地說,更早的時候,當我第一次從上游吃到下游的時候,在貨還沒出之前,已經拿到了下一輪次的錢,并且投入了新產業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實體的錢,只是一種載體。”甄儼突然面色肅然地看著陳曦說道。

  陳曦聞言點了點頭,能理解到這個程度的,整個世界少之又少,而甄儼恰好是其中一位,這也是當初甄家搞出那樣的大活,陳曦直接讓阮共給甄儼調撥了五百宮廷禁衛,讓甄儼去解決問題的原因。

  因為當時甄儼表現出來的特質,在陳曦看來,已經有資格去接觸漢室運營天下最核心的環節了,所以甄儼是值得保的。

  只是甄儼給陳曦交出來的答卷,怎么說呢,只能將甄儼一腳踹飛。

  這也是作為尚書仆射,協理天下的陳侯,當時會當著袁術和劉璋的面直接罵甄儼,但作為妹夫的陳曦,卻會告知甄儼,讓他去追求自己的自由,因為那個時候陳曦就已經清楚的知道,甄儼有認知信譽的能力,但他沒有駕馭這份能力的心智。

  所以陳曦任由甄儼去追求自己的生活了。

  “那你應該也明白,我見你時,準備給你安排什么吧。”陳曦帶著幾分無奈說道。

  “非常感謝妹夫的信任,但我還是要說,我確實是背不起這么重的擔子。”甄儼很是老實的說道,“長安錢莊,還是妹夫自己來運營吧,我真的不配。”

趴窩中,將劇情梳理了一下  (本章完)

大熊貓文學    神話版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