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雪無瑕為首的四位封神牌殺手如離弦之箭。
他們飛奔在草原之上,急速前行的身體帶起一連串的殘影。
花了大略半盞茶的工夫,他們就齊齊地走出了莽莽草原、靠近了目的地。
如水的月光下,起伏的群山邊,屋影幢幢,重重疊疊,沉睡著一大片屋宇樓臺。
參差錯落、連綿逶迤之地,正是威鎮仙界的重地藕香榭。
四人一馬奔行更急,沖入了一片濃林。
林中道路蜿蜒,泥水飛濺。
突聽一聲呼嘯響起。
嘯聲未落,樹梢上卻已閃電般躍下一條人影。
隨著人影驟然出現,突聽一陣厲叱之聲,四面響起。
濃林之中,方圓兩丈之外,已有數十個身穿黑色勁裝手持利刃的壯漢。
他們一下將四人一馬團團圍住。
數十道森寒目光,與刀光、月光相映,仿佛比刀光、月光還要森寒幾分。
這數十人手橫奇形怪狀的兵刃,目光凝注圍困中的四人一馬,身形卻動也不動。
夏雪目光四面掃過,腳步隨著目光轉了一圈。
她突地舉起血紅色令牌厲聲喝道。
喝聲未了,立在道路上的四條勁裝大漢,身形陡然地向外一橫。
閃開的道路上,立刻大步走來一位頭戴青帽、身穿白袍的枯瘦老者。
只見他高顴銳目,鼻鉤如鷹,下巴幾縷山羊般的灰須,在夜風里兀自不停地飛舞。
枯瘦老者目光一掃雪無瑕地冷冷道。
“我是藕香榭總管,職責所在,還請一號見諒。”
“等驗證過‘一百零八’令牌真偽,再決定各位去留,何如?”
雪無瑕冷哼一聲,將血紅色令牌一扔而去。
枯瘦老者隨手一招。
他鐵掌急伸,五指立馬如鉤。
血紅令牌便穩穩當當地落在了他筋結糾纏的手上。
他捏住了圓形的血紅令牌,凝目一望,雙目之中射入兩道五彩光線。
于是,血紅色令牌內的四個金光大字“一百零八”,迅速游動著分離、組合、融匯。
最終,兩個碩大的甲骨文“青帝”二字凝結而出,璀璨奪目,溢彩流金。
枯瘦老者收回五彩目光。
他雙手捧著令牌,恭敬地遞給雪無瑕,諂笑道。
“一號大人大量,不要跟屬下一般見識,我只不過例行公事而已。”
“一號您必定知道,對有法不依執法不嚴者,青帝他老人家是毫不心慈手軟的。”
雪無瑕接過令牌,咯咯咯地展顏一笑,語聲嫵媚至極。
“總管說哪里話來,同給青帝做事,理當如是。”
“小妹這里給總管道個歉,剛才怠慢了。”
雪無瑕對枯瘦老者福了一個萬福。
枯瘦老者立即還禮地連聲道:“哪里哪里,客氣客氣,你…”
一道極為微弱的光芒閃進了枯瘦老者雙目。
不遠處眾人只見總管愣了愣瞬息,轉瞬即便恢復如初了。
他們無不以為總管之所以如此,那是因為驚艷而心神剎那間失守所致。
他們毫不為怪。
他們都曉得這個總管很花心,一直都是如此。
吃了碗里的,望著鍋里的,尤其對美女,無論是否有主,總想偷香竊玉。
別看歲數一大把,碰到男女間的風流韻事,卻如狼似虎地百般糾纏,總想搞到手。
嘖嘖,枯瘦老者那些手下,大都在心里嘀咕。
如果一號不是青帝男女雙修的最愛伴侶,嘿嘿,我們這位美神…
嘿嘿,恐怕早就成了我們這位淫龍的口中食、日日與他纏綿于床第之間了。
枯瘦老者恢復了冷漠,左手微揚地沖勁裝大漢下達命令。
樹林間,山道上。
數十個勁裝大漢倏忽杳無蹤跡。
他們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四周恢復了寂靜。
四人一馬繼續前行。
不知穿過了多少道彎跨過了多少道門拐過了多少條巷。
四人一馬方才到達了藕香榭重地。天香樓。
天香樓坐落于盛開金蓮藕花的湖泊中央。
此刻,明月西垂,東方已微露晨曦,一抹抹淡紅彩霞,似有若無。
晨曦里,金蓮藕花盛開的花瓣上金光跳動。
金光若有靈性般地散發出香味。
香味兒賞心悅目,沁人心脾,仿若遠處高樓上渺茫的歌聲。
雪無瑕將血紅令牌往天香樓一拋而去,令人震驚、嘆為觀止的一幕出現:
一條丈寬紅色通道刷地一下,從立于湖泊中心、高聳云霄的天香樓頂端直鋪過來。
雪無瑕一聲令下,四人一馬先后踏上通道。
待他們都走了上去,紅色通道便化為一片碩大云彩,輕盈而急速地往天香樓頂端射去。
須臾,四人一馬便停息于藕香榭最頂層的銷魂園外。
銷魂園小巧玲瓏,有五千平方米的樣子。
園內雕梁畫棟,小橋流水,花木扶疏,靈氣洋溢,曲徑通幽處,樓宇飄渺舞。
雪無瑕吩咐四號殺手從健馬身上抱起昏迷的趙翔。
她帶著幾人穿越了幾處庭院。
最終到了銷魂園重心“合歡窟”。
合歡窟門柱左書“山川錦繡”,右書“藕香清幽”。
門楣上書“你儂我儂”,字體皆為古色古香、蒼勁挺拔的金文。
門前有碧玉雕琢的臺階,共有九級。
九乃數之極,那是代表頂點的數,除了皇上誰也不能用。
青帝為仙界至尊,用九級臺階,自然符合仙界建制,這本無可厚非。
幾人拾級而上,很快便走進了合歡窟。
合歡窟,乃是青帝修練功法、控制仙界甚至尋歡作樂之樞紐。
非親信不得入內,閑雜人等,是凡靠近者,無論有意無意,三里之內殺無赦。
進得合歡窟之門,傳來青帝清晰至極的聲音。
“二號、三號、四號守在門外。”
“不得擅離半步,也不得允許任何人經過此處。”
“無瑕帶著趙翔進來。”
二號、三號、四號聽聞青帝口諭,連忙躬身施禮:“謹遵玉旨。”
三人同時地煞住身形,佇立于合歡窟大門之外,泥塑木雕一般,動也不動。
在聽到青帝旨意后。
雪無瑕隨即從二號手中接過處于深度昏迷狀態的趙翔。
她輕移蓮步,貌似舒緩實質快若閃電一般滴遞穿過了重重門樓。
在一小巧精美庭院外剎住身子,媚聲細語道。
“帝君,妾身到了,可以進來么?”